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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熟睡中的趙彥輝被朱曉的電話吵醒，迷迷糊糊地聽到了朱曉的請求：“趙隊，麻煩調一下餘嚴春的政審材料。”\\n\\n“這會兒我到哪裡給你調政審材料去？”\\n\\n朱曉再次請求：“趙隊，這件事很重要。您要不給我辦，我著實睡不著。”\\n\\n趙彥輝徹底醒了，罵道：“你小子讓宣尚燁帶著包一倩去M國調查這事都冇向我彙報，我還冇找你算賬呢！”\\n\\n朱曉結束通話電話後，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範雨希和孔末說：“他讓人去調了，覈實後會第一時間回覆我。”\\n\\n範雨希聽到趙彥輝的名字，又想起了範巧菁最愛的薔薇花，沉默不語。\\n\\n孔末問：“你是覺得奇怪？”\\n\\n餘嚴冬的造訪的確出乎朱曉的意料，更令他想不到的是，餘嚴冬竟然和牙子關係匪淺，這著實給了他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n\\n餘嚴冬的小名叫作阿穀，三十多年前被陳雅發現，並將其帶進了天使孤兒院。當他得知餘嚴春的死和“暗光案”與牙子有關時，立即向朱曉坦白了一切。據餘嚴冬稱，他和牙子在流浪中相識，之後結伴同行，一起過著有上頓冇下頓的日子。他們並非澳區人，而是在乞討時被人販子團夥欺騙，被迫到了澳區。\\n\\n阿穀和牙子逃出人販子團夥後，流落澳區街頭，隨後被陳雅發現。在即將被送進天使孤兒院的那個晚上，牙子因害怕曾經的罪行被髮現而出逃。阿穀順利地進了孤兒院後，與牙子失去了聯絡。兩年後，阿穀被餘書墨夫婦收養，改名餘嚴冬。\\n\\n這些年來，餘嚴冬時常迴天使孤兒院看望潘英彤。葛康和其他保育員是在餘嚴冬被收養之後進入孤兒院的，加之潘英彤與陳雅很少提及牙子，所以大家並不知道三十多年前那個雨夜發生的事，隻知道餘嚴冬是從天使孤兒院走出去的，小名叫作阿穀。\\n\\n如今，三十多年過去了，餘嚴冬的許多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據他回憶，牙子說過，他在流浪前，一直在一座雪山裡的村莊生活，後來不小心害死了自己的哥哥，才害怕得跑下雪山，徹底與家人失去了聯絡。牙子並未向阿穀詳細地說過自己的具體經曆。\\n\\n潘英彤收下阿穀後，向他打聽了牙子的事。一開始，阿穀還支支吾吾，不肯出賣牙子，但發現潘英彤的善良後，為了儘快找到生死未卜的牙子，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潘英彤。潘英彤知道事情原委後，決定替牙子隱瞞無意間犯下的過錯，將牙子也收養入院。可是，潘英彤動用了所有人脈，也冇能找到牙子。\\n\\n這麼多年過去，餘嚴冬和潘英彤都以為牙子早就死了。由於牙子的失蹤，陳雅擔有責任，潘英彤為了保護陳雅，將這件事隱瞞了下來。\\n\\n“一個孩子從雪山上跑下來，光靠徒步，幾乎不太可能跨省，所以，餘嚴冬與牙子應該是同一個省份的。”朱曉歎氣道，“隻可惜餘嚴冬也想不起來自己是哪個省份的人了。”\\n\\n餘嚴冬隻記得自己出身貧苦人家，雙親在一次自然災害中喪生後，他因機緣巧合而錯過了被妥善安置的機會，最後流落街頭。\\n\\n“餘嚴春被害時，為什麼冇有調查天使孤兒院？”範雨希不解。\\n\\n“餘嚴春當了那麼久的警察，一開始誰會想到要去調他的政審記錄，也就查不到他哥哥的身世。況且暗光的獵手向來獵殺的是警方的線人和臥底，如果不是恭臨城暴露了，警方根本不會想到‘暗光案’是專門針對餘嚴春的。”朱曉解釋。\\n\\n直到餘嚴春被害身亡前，暗光從未對明麵上的警察動手。餘嚴春一手將南港的線人網和臥底網拉扯大，哪怕他犧牲了，警方也認為暗光是為了讓線人和臥底群龍無首，纔對他出手了，於是冇有從餘嚴春的人際關係上著重調查。\\n\\n恭臨城落網後，此案暫時告一段落，更冇有人會去調餘嚴春的政審記錄了。但如今餘嚴春的哥哥與天使孤兒院扯上了關係，證明針對餘嚴春的不止恭臨城，真正意義上的暗光建立人很可能一開始也是衝著餘嚴春去的。\\n\\n“和牙子有關係的是餘嚴冬，關餘嚴春什麼事？”範雨希無法厘清思路。\\n\\n餘嚴冬來到澳區後，舟車勞頓，疲憊不堪，得知幼時的同伴可能與弟弟之死有關後，更是無法接受。於是，朱曉讓餘嚴冬先休息了，打算隔天再進一步溝通。\\n\\n天亮了，趙彥輝從餘嚴春的人際關係欄上驚訝地看到了天使孤兒院幾個字。\\n\\n記錄顯示，這一家的遭遇十分坎坷。餘書墨本是南港人，年輕時帶著妻子鄧文佩去澳區創業，成立了一家公司。餘書墨夫婦在澳區多年，生下了餘嚴春，但後來餘嚴春走丟了，找了好幾年也冇找回來。於是，絕望的餘書墨夫婦便到天使孤兒院收養了阿穀並改名餘嚴冬。\\n\\n冇想到，收養了餘嚴冬兩年後，澳區警方將餘嚴春送了回來。鑒於餘嚴冬已經與餘書墨有了法律上的父子關係，更改收養關係會對未成年的餘嚴冬產生影響，於是相關部門同意由餘書墨繼續撫養餘嚴冬。餘嚴春比餘嚴冬小兩歲，喚餘嚴冬哥哥。\\n\\n後來，餘書墨的公司破產，於是帶著一家人回到南港，專心培養兩個孩子。餘嚴春和餘嚴冬在南港上學，長大後，一個人成了南港支隊的副支隊長，一個人成了赫赫有名的刑事律師。\\n\\n趙彥輝將相關的記錄傳遞給朱曉後，決定親自去醫院看望久病不起的餘書墨，向鄧文佩詳細地打聽一下情況。他離開支隊時，正好遇上了宣尚燁和包一倩。兩個人準備好行李，打算今天就出發。\\n\\n包一倩訕訕地問：“趙隊，可以換一個人去嗎？齊大夫就不錯，而且比我有文化。”\\n\\n“法醫實驗室裡還有很多具屍體需要他處理。”趙彥輝拍了拍包一倩的肩膀，“既然朱曉指名道姓讓你陪宣尚燁去，證明他信任你。你記住，到了那邊之後，好好聽宣尚燁的話，不要惹是生非。”\\n\\n包一倩掃了一眼正在微笑的宣尚燁，不情願地點頭：“知道了，老朱真的是害死我了！”\\n\\n趙彥輝看了看手錶，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了。\\n\\n天使孤兒院裡，葛康為眾人騰出了一間屋子。\\n\\n“那天晚上是你和牙子最後一次見麵嗎？”朱曉迫不及待地問。\\n\\n餘嚴冬失落地點頭：“之後我們確實冇有再聯絡過了。朱隊，您覈實清楚了嗎，真的是牙子乾的嗎？”\\n\\n“**不離十了。當務之急是找到牙子。”朱曉整理了思路，“有幾個不解的地方需要向你瞭解。餘嚴春來過天使孤兒院嗎，可能認識牙子嗎？”\\n\\n“弟弟小時候走丟過，走丟的那些年，他被一戶好心的人家收留。澳區警方找到他的時候，他也十多歲了，人又聰明，根本冇有機會接觸在外流浪的牙子。”餘嚴冬否認了這種可能性，“父親事無钜細地問過他那些年的遭遇，他冇有提起過其他孩子。即使真的那麼巧遇到了，也會告訴我們。”\\n\\n朱曉又丟擲了另一個問題：“餘嚴春和趙隊的關係不錯，共事那麼多年，怎麼冇聽他提起過你是他的父親收養的？”\\n\\n餘嚴冬歎了口氣：“是父親不讓我們往外說的。”\\n\\n餘書墨和鄧文佩都出生自傳統的書香世家，由於早年間受的教育，深受血親觀唸的影響，因此，餘書墨要求他們不要向外人透露餘嚴冬是收養來的，直到餘嚴春成了警察，纔在政審階段不得已透露了這個秘密。\\n\\n“父親很為我著想，我被收養之後，弟弟被找回來了，他怕我擔心自己並非親生而不受寵愛，開導了我很久。”\\n\\n餘書墨之所以對外隱瞞餘嚴冬是收養來的孩子，其中的原因之一也是怕餘嚴冬因不是親生而失落。但是，餘書墨可以向不認識的人隱瞞，可總有走動得親近的親戚知道他在澳區收養了一個孩子。三姑六婆，人多嘴雜，難免指指點點，於是，餘書墨為了照顧餘嚴冬，就對親戚朋友說，餘嚴春纔是收養來的。\\n\\n餘書墨很早就去澳區創業了，因此這個善意的謊言被所有人相信了。這些年來，餘嚴冬為了回報餘書墨的養育之恩和良苦用心，學習刻苦，努力工作，總算成了一個大名鼎鼎的律師。\\n\\n“這些年，餘嚴春有什麼異常嗎？”孔末想著，提醒餘嚴冬，“比如，受人威脅之類的？”\\n\\n“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餘嚴冬絞儘腦汁，突然激動道，“十幾年前，他收到了一封血書！”\\n\\n那封血書上歪歪斜斜地寫了幾個字：憑什麼你過得這麼好？\\n\\n當時，餘書墨夫婦和餘嚴冬都很擔心，餘嚴春卻不在意，認為當警察的收到一些威脅信十分正常。\\n\\n“朱曉，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範雨希忽然說。\\n\\n孔末接了範雨希的話：“牙子把餘嚴春當成了阿穀！”\\n\\n那封血書上的字顯然透露著嫉妒。牙子失蹤後，顛沛流離，但阿穀不僅進了天使孤兒院，還被餘書墨收養，過上了好日子。範雨希和孔末推測，或許這令牙子產生了妒忌，這種情緒在漫長的歲月裡，因牙子的其他遭遇而逐漸演變成了恨意。\\n\\n由於餘書墨的隱瞞，牙子將餘嚴春當成了從天使孤兒院走出去的阿穀，因此，收到了血書的人是餘嚴春，而不是餘嚴冬。\\n\\n朱曉點頭：“現在我好像明白為什麼暗光隻針對餘嚴春的線人和臥底，而不是直接對他動手了。”\\n\\n命運不公，即使牙子因妒生恨，但二人之間冇有死仇，同時，他曾和阿穀一同流浪，相依為命，他對阿穀的情感一定是矛盾的。所以，他隻是想摧毀阿穀的生活和事業，而不是想直接殺死他。而誤被當作阿穀的餘嚴春最大的成就便是領導了一批優秀的線人和臥底。\\n\\n“所以，這些人成了他的目標。”朱曉分析道，“甚至恭臨城想要殺死餘嚴春的那些年，辛薌還遵照牙子的命令，不讓恭臨城動手。恭臨城奪權後，辛薌在調查恭臨城身份的同時，派人阻止恭臨城的行動，從而保護餘嚴春，也是出於這種矛盾的心理！”\\n\\n餘嚴冬聽了大家的分析後，腦袋轟鳴作響：“你們是說害死弟弟的人是我！”\\n\\n“你弟弟是恭臨城殺的，和你沒關係。”朱曉見餘嚴冬一臉愧疚，安慰道。\\n\\n餘嚴冬的眼睛裡泛起了紅血絲：“如果冇有我，牙子就不會成立暗光，也不會招攬恭臨城，弟弟更不會死！”\\n\\n趙彥輝到醫院看望餘書墨後，與鄧文佩聊了許久。\\n\\n餘嚴春犧牲後，餘書墨經受不住打擊，生了重病，兩年來，一直住在醫院裡，鄧文佩的身體也不好，大多時間在家中休息，隔許多天纔會到醫院裡來。餘嚴冬在照顧餘書墨的同時，還要忙活律師事務所裡的案子，勞累不堪，身體垮了。\\n\\n餘嚴冬總擔心外人照顧不周，不肯請護工，直到近期才被鄧文佩說服。\\n\\n趙彥輝離開醫院後，給朱曉打了電話。他從鄧文佩口中詢問出來的資訊與餘嚴冬告訴朱曉的一般無二，十幾年前，餘嚴春確實收到了一封血書。\\n\\n“趙隊，餘嚴冬的情緒不太好。”朱曉說。\\n\\n趙彥輝無奈道：“弟弟可能因為自己而死，也難怪他會崩潰。”\\n\\n“多虧了餘嚴冬，纔有了繼續調查的可能。我終於不用把寶都押在宣尚燁和包一倩身上了。”朱曉說了接下來的打算，“從天使孤兒院上是查不出什麼了，我想試著找到牙子的故鄉碰碰運氣。”\\n\\n國內的雪山不少，當年牙子冇有向餘嚴冬細說，餘嚴冬又想不起自己的故鄉所在。因此，朱曉請求趙彥輝在全國範圍內，查詢三十多年前的卷宗，看能否找到發生在雪山上的命案。\\n\\n朱曉不知道的是，一天之後，各地位於雪山的公安局和派出所正在如火如荼地查詢陳年舊案時，另外一行人已經先於他們來到了雲省。\\n\\n“艾凡，你這大忙人怎麼有這時間到雲省來登雪山？”其中一個人整理著身上的裝備，調侃道，“不是馬上要接管艾氏集團了嗎？”\\n\\n艾凡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不動聲色地笑道：“就是怕以後冇機會，所以才抓緊時間。”\\n\\n這是一群中年揹包客，這些年，他們每隔一兩年便會同艾凡到各地登雪山。他們不知道的是，艾凡專注登雪山的真正目的是尋找一對老年夫婦。\\n\\n“天快黑了，我們先找個旅店住下，明早再上山吧。”一個人建議。\\n\\n艾凡握著振動的手機，表示同意後，才找了一個角落接聽電話：“老闆，真的不需要我們跟著你去嗎？”\\n\\n“不需要，太多公司裡的人會引人注意。”艾凡掃了一眼遠處的朋友，“跟我一起登山的都是這些年結識的公子哥，酷愛戶外運動，就算事後被董事會發現，我也有理由搪塞過去。”\\n\\n“那我們就繼續阻止董事會的人找到玉山。”\\n\\n“盯緊了。”艾凡囑咐道。這件事關係他能否順利接管艾氏集團，他半點兒不敢馬虎。\\n\\n“對了，老闆，我剛剛接到訊息，玉山當地的公安派出所正在走訪調查，確認三十年前是否發生過命案和孩子走丟事件。”\\n\\n艾凡的雙眼微眯，結束通話了電話，佇立良久後，才緩緩地自言自語：“果然查到這兒了，該來的總會來。”\\n\\n萬裡之外，宣尚燁和包一倩出了機場，這裡正是白天。\\n\\n“終於到了，累死老孃了！”包一倩伸了一個懶腰，“宣尚燁同誌，咱們去哪兒？”\\n\\n“到旅店安置好行李後，去當年報道辛薌所涉案子的老報社問問。”宣尚燁回答。\\n\\n包一倩抱怨道：“纔剛下飛機就要行動了？不行，太累了，我不乾。”\\n\\n“經費有限，咱們得儘快查到有用的資訊，然後回國。”宣尚燁拉著行李箱往外走。\\n\\n“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真掃興！”一路上，包一倩喋喋不休，直到看到宣尚燁事先租好的車子，才雙眼放光，“你不是說經費有限嗎，怎麼租了這麼好的車子？”\\n\\n“朱隊交代過了，說你這人拖遝，但如果有一輛好車就不一樣了。”宣尚燁笑著說。\\n\\n“老朱這人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包一倩冇有生氣，樂嗬嗬地接過鑰匙，上了車。\\n\\n他們一路狂飆，很快就到了酒店，辦理了入住手續後，又馬不停蹄地前往另一條街區的報社。\\n\\n這家報社已經有數十年的曆史，南港支隊的卷宗裡關於辛薌在M國犯案的記錄便來源於這家報社。\\n\\n宣尚燁表明瞭來意之後，便被攔在了報社門外。包一倩氣得直跺腳：“太不友好了吧？”\\n\\n“咱們人生地不熟的，一上來就向人家打聽十幾年前的舊聞，他們不願意搭理咱們也是正常的。”宣尚燁靈機一動，笑道，“看來咱們得耍點手段才能進得去了。”\\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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