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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時間總是匆匆流逝,春去秋來,方涵終於盼來了恢複警籍的一天。\\n\\n臥底的那些年,方涵接連破獲“鬼叫餐案”“古曼童案”a“冰戀案”b等轟動全國的重大刑事案件。所有人都認為他功成名就,但隻有他知道,一路走來,所謂的成功不過是鮮血鑄就而成的。為了任務,他失去了至親,失去了朋友,甚至不得不親手將戰友葬進了烈士墓。\\n\\n“我想辭職,做個平凡人。”方涵收拾警服和警帽,對著唯一陪伴左右的王雅卓說。\\n\\n“不再做警察了嗎?”\\n\\n“臥底的這些年,總是期盼恢複警籍。可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卻突然不想了,甚至有點厭惡。”方涵苦笑,“如果我冇有踏上這條路,就不會這麼痛苦。”\\n\\na “古曼童案”:係作者小說《謀殺禁忌》中描述的離奇案件。\\n\\nb “冰戀案”:係作者小說《謀殺禁忌》中描述的離奇案件。\\n\\n“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王雅卓輕輕地握住方涵的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n\\n“不知道。我總覺得心底有個聲音在召喚我,但我快要想不起來了。”方涵捂著發痛的腦袋,目光忽地瞟到了放置在桌麵上的一卷錄影帶。\\n\\n王雅卓拾起錄影帶,疑惑道:“這是什麼?是誰放在這兒的?”\\n\\n方涵不安地將錄影帶塞進了放映機,心中燃起了一股莫名的燥火,馬上要喘不過氣來。王雅卓盯著什麼也冇有的畫麵,調大了音量,頓時,一道道暴戾的怒吼聲傳來,她聽出來了,那是方涵的聲音。\\n\\n方涵的呼吸急促,空白的畫麵映入瞳孔,化作了隻有他能看見的地獄:在幽暗的曠野上,他持著小刀,將刀尖一次又一次刺向了那些手無寸鐵的人們,鮮血染紅了整片原野。\\n\\n方涵驚慌失措地奪門而出,門外卻站著一個遮著麵部的女人,王雅卓質問:“你是誰!”\\n\\n“你可以叫我‘毒姐’。”遮麵的女人陰陽怪氣地笑道,“方涵,‘天叔’在等你。”\\n\\n方涵覺得有人正在用針不停地紮著他的心臟和大腦,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再抬起頭時,女人的樣子變了,變成了早就已經死了的老九,變成了他經曆的重案中的每一個受害者,還變成了他逝去的至親和兄弟。\\n\\n終於,女人的容貌不再變化了,停留在了一張禿頭、戴眼鏡的麵孔上。\\n\\n“孟蕭……”方涵無力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n\\n一段被深埋的記憶在方涵的心頭開啟,那一刻,他終於知道總是在心底召喚他的聲音是什麼了。\\n\\n淩晨時分的南港寂靜得可怕。\\n\\n關聞澤將槍上了膛,闖進了多人把守的倉庫,槍聲迴盪在天際,僅僅數槍,看守的黑衣人便都倒在了地上。關聞澤冇有傷他們的性命,隻是擊中了他們的腿。他收起槍,朝著一個封閉的集裝箱走去。\\n\\n“不許動。”身後的冷喝令關聞澤停下了腳步。\\n\\n關聞澤扭頭,看見了蔣海扭曲的臉和手裡的槍口。\\n\\n“滾開。”關聞澤的嘴裡吐出了兩個字。\\n\\n“果真是好槍法,每一槍都打中了他們的膝蓋。”蔣海不由得讚歎,“早就想和你交手了,看來時候到了。”\\n\\n關聞澤將手探到腰間,幾乎與蔣海同時開槍。這一輪交手,兩人都躲過了子彈,關聞澤再次扣動扳機時,彈匣空了。蔣海揚起嘴角,將槍丟到了遠處:“我不占你便宜,來吧!”\\n\\n關聞澤立即飛身踹去,蔣海不躲不閃,任憑關聞澤踢在他的胸口上。這一腳幾乎踢斷蔣海的肋骨,但天生冇有痛覺的蔣海隻退了兩步,便即刻還擊,抓住關聞澤的腿將他甩了出去。\\n\\n關聞澤在空中稍作調整,恢複平衡後撞在牆上,落地時立即站了起來,然後蹬牆而出,一拳砸在蔣海的臉上。蔣海的嘴角溢位了鮮血,踉蹌兩步才站穩,愈加興奮地朝前衝去,掐住了關聞澤的脖子。關聞澤順勢扭過蔣海的手腕,用力一扯,“啪嗒”一聲,蔣海的手骨折了。\\n\\n蔣海怒號一聲,還想再攻,但力不從心,雖然感覺不到疼痛,但手骨折後,已經使不上力。\\n\\n“住手!”這時,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阻止了發狂的蔣海。\\n\\n關聞澤望著拄著龍頭柺杖的恭臨城徐徐走來,皺起了眉頭。\\n\\n“小澤啊,我給過你機會,但你為什麼總是不聽話?”恭臨城走到集裝箱前,開啟了門,“你要救的人已經不在這兒了。”\\n\\n關聞澤看著黑漆漆的集裝箱,失落至極。\\n\\n“這些年,你雖為獵手,但從不獵殺警方的線人和臥底,我不強迫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想殺戮;你奉我之命,以‘聲音’的身份與警方密切交流,但我從不乾涉你向他們提供的情報內容,因為我知道,你隻會向他們說我想讓他們知道的,而不會背叛我。”恭臨城說出了真正的“聲音”的身份,“甚至幾個月前,獵手名單被竊後,方涵與你見麵,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是因為我相信你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n\\n關聞澤突然有些慌張:“我冇有向方涵透露你的身份,是他自己懷疑的!”\\n\\n“我相信。我‘照顧’著你最重要的人,你怎麼會背叛我?”恭臨城走到關聞澤的麵前,輕撫他的頭,“許久不見方涵了,他的精神狀態還好嗎?”\\n\\n關聞澤低下了頭:“時而暴躁,時而陰冷。”\\n\\n“你們都去治傷吧。”恭臨城一聲令下,蔣海和所有黑衣人都相互攙扶著離開了,他這才繼續說,“你是不是很疑惑,為什麼我認得方涵,方涵卻隻知道‘天叔’的代號,不知道我的身份?”\\n\\n關聞澤沉默著。\\n\\n“我一直在挑選可以與該死的警方對抗的接班人,方涵是最令我滿意的目標。”恭臨城歎了一口氣,述說起了往事,“曾經我見過他,但我隱藏了自己的容貌。這些年,他苦苦尋找孟蕭的蹤跡,目的就是找出我的身份。他想報仇!”\\n\\n“報仇?”\\n\\n“他加入暗光後,和王雅卓自立一派,與我們爭奪獵手,三番五次阻礙我的部署,目的就是將我揪出來,徹底將暗光據為己有,再與警方對抗。”恭臨城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些年,我看著他逐漸強大,總會問自己,要不要在他長成參天大樹之前,掐滅他。”\\n\\n“你怕他仍是警方的臥底?”\\n\\n恭臨城搖頭:“太多人改變了他的命運軌跡,有孟蕭,有我,但也有警方。比之我和孟蕭,或許他更痛恨警察。孟蕭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全程見證了方涵淪為精神‘標準化病人’,他已經回不去了,隻會是警方的敵人。”\\n\\n“那你在怕什麼?”\\n\\n“這些年,方涵在暗光如魚得水,從隻身一人逐漸成長為足以與我匹敵的猛獸。我怕他超越我,然後殺死我!”恭臨城的語氣忽然釋然,“但我總會死,如果出現了一個比我更強大的人來接替我,我死而無憾!”\\n\\n關聞澤不明白恭臨城為什麼對他說這麼多。\\n\\n“幾年前,孟蕭突然不辭而彆,我少了一個最有力的獵手,更少了一塊心頭肉。他與我有故交,我可以死,但我決不允許他死!”恭臨城向關聞澤下達了命令,“去東南亞,找到孟蕭,並保護他。”\\n\\n此時此刻,關聞澤並不想離開南港。\\n\\n“如果孟蕭死了,我會讓你想救的人陪葬!”\\n\\n關聞澤的心頭一緊。\\n\\n幾個月前,獵手榜榜首的身份曝光。\\n\\n方涵攔住關聞澤。\\n\\n方涵打量了關聞澤許久,笑道:“當年我還是臥底,執行任務的時候,意外落水,記憶中,一個青年將我救了起來,原來那人是你。那時候,你才十幾歲吧?你奉命救我,看來我對‘天叔’來說很重要。”\\n\\n關聞澤與方涵對峙著,一言不發,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警惕。\\n\\n“我一直在尋找‘天叔’,現在大致有了些許推測。”方涵走到關聞澤麵前,“恭臨城年紀那麼大,半隻腳踏進了棺材裡,還不肯消停嗎?”\\n\\n“你是來殺我的?”\\n\\n方涵搖頭,邪笑著:“不,我是來逼你的。”\\n\\n“冇有人可以逼我。”關聞澤冷漠道。\\n\\n“是嗎?”方涵饒有興致地說,“你十幾歲那年,關乙死了,從此你離家出走,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隻剩一個母親。聽說你最痛恨毒品,但僅僅是因為她染了毒,拋下你和關乙,隨毒販子跑了?”\\n\\n關聞澤的心中一凜:“你想說什麼?”\\n\\n“我花了點功夫查了查。你的母親的確染毒了,可是染毒的過程卻很蹊蹺,恐怕她突然失蹤不是因為和毒販子跑了。”方涵的每一句話都在關聞澤的傷口上撒鹽,“你的母親被人控製了,你不得不被訓練成強大的人型武器替他賣命。無論那個人是不是恭臨城,他可以逼你,我也可以。”\\n\\n“你想知道他的身份?”關聞澤的眼底泛起了殺意。\\n\\n方涵絲毫不懼,搖頭:“隻用你探知他的身份真是大材小用。不需要你,我也能夠查出‘天叔’是不是恭臨城。”\\n\\n“你想乾什麼?”\\n\\n“與你做個約定。如果我能夠救出你的母親,你就加入我這一派,替我對抗‘天叔’。”方涵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將來對抗警方。”\\n\\n“如果我不答應呢?”\\n\\n“你的母親在‘天叔’手中尚且能苟且偷生。如果你不答應,我也會救出你的母親,但我不敢保證她是死是活。”方涵狂妄地大笑。\\n\\n“你這個瘋子!”直至此刻,關聞澤才徹底明白,方涵是比恭臨城更加可怕的怪物。\\n\\n清萬,天黑得很晚。\\n\\n朱曉與眾人來到了齊佑光找到的那片樹林,林子裡開滿了金鍊花。朱曉問孔末:“你為什麼覺得這地方可疑?”\\n\\n“我在齊大夫拍的照片裡發現了一片被壓倒的雜草。”孔末取出照片,對比了位置後,來到了一棵高大的樹下,“就是這兒。”\\n\\n眾人順著孔末的指尖望去,果然,樹下有一塊長和寬各三米的方形區域,區域內的雜草都彎了腰,顯然被久壓過。\\n\\n“方形?”包一倩摸著下巴狐疑道,“是什麼東西能把雜草壓成方形?”\\n\\n“地墊或坐墊。”朱曉推測道,“按照齊大夫對屍體致命傷的推測,石頭是從五米高的地方砸落的,那就是樹上。一般人不會長時間在一個地方停留,除非有人引儂藍到此,並準備了地墊,招待她坐下,她纔不會頻繁移動。”\\n\\n包一倩抬起頭看著枝繁葉茂的大樹:“葉子這麼茂密,如果把石頭藏在樹上,倒是不容易被髮現。但是,二三十斤的大石是怎麼抱到樹上去的。就算事先用梯子抱到了樹上,儂藍到這裡來之後,凶手總得招待儂藍吧,否則儂藍不至於見到坐墊就挪屁股上去,那凶手是怎麼從樹上推下大石頭的?”\\n\\n齊佑光覺得有道理:“除非凶手有兩個人,一個人招呼儂藍,另一個在樹上將石頭推下來。否則,凶手招呼儂藍坐下後,再上樹推石頭,一定會被懷疑。”\\n\\n“你們太死腦筋了。”朱曉抱著樹乾往上爬,“有空多學學物理!”\\n\\n朱曉抬頭觀察大樹,找到方形區域正上方一根粗壯的樹枝,爬到樹枝上後,細細摸索了一番,找到了兩個約有小指粗細的螺旋孔。他對著樹下打了個響指:“找著了,這就是第一案發現場。”\\n\\n孔末細想後,問樹上的朱曉:“朱隊,您在樹上找到安裝定滑輪的痕跡了嗎?”\\n\\n朱曉跳了下來,拍了拍手:“不錯,樹乾上有可疑的螺旋孔,與某種型號的螺絲釘匹配。如果凶手想省力且隨時控製大石頭的話,那個裝置最有可能是定滑輪。”\\n\\n定滑輪本身不省力,但可以改變力的方向。人由於生理結構,向上推舉一塊大石頭不易,但用定滑輪將出力方向由向上改變為向下,便能適應人的出力習慣,達到省力的效果。\\n\\n朱曉推測,凶手事先在樹乾上安裝了定滑輪,將大石頭用繩索綁緊後,借定滑輪之力,將其升到了樹上,隱藏在繁茂的樹葉裡,隨後又將垂到樹下的繩索固定在樹乾的後方。儂藍來到此處後,被凶手招待,坐在地墊上。而後,凶手藉故起身,迅速到樹乾後砍斷繩索,巨石就此砸落,要了儂藍的命。\\n\\n“坐墊寬大,血跡全濺在了坐墊上。事後,凶手隻需要拆下定滑輪,取走繩索、巨石和地墊,就不會在此處留下太多痕跡。”朱曉說,“咱們到周圍找找,看有冇有帶血的大石頭。”\\n\\n朱曉和大家一直找到天黑也冇找到。\\n\\n“儂藍是年輕女生,不會隨便接受陌生人的邀約。如果凶手的作案過程如我們所推測,那他很可能是儂藍的熟人,或者是她信得過的人。”範雨希說,“查一查她的通訊記錄。”\\n\\n朱曉又掏出儂藍的手機,發現近幾天,儂藍隻與父母有聯絡,而社交賬號上的最後一條資訊便是與倫威的交談。\\n\\n“凶手會不會把記錄刪除了?”包一倩問道,“要不,找警察去通訊運營商那兒查查?”\\n\\n“不行。”朱曉搖頭,“T國不比國內,都說警長與儂藍一家有仇,所以才草草結案,除非我們抓到凶手,並將其帶到警察局去,否則就是去碰釘子,自找麻煩。”\\n\\n“還有一個方法。”孔末看向包一倩,“需要你的幫助。”\\n\\n“我?”包一倩立馬興奮,“除了開車,我還有其他作用呢?”\\n\\n“凶手要轉移屍體,並且冇有在草地上留下任何血跡,證明車子距離坐墊很近。”孔末開啟手電筒,在地上巡查了一番,找到了兩條狹長的車胎印,“這是草地,車胎印記不明顯,等到了泥地就明顯了。”\\n\\n眾人沿著狹長的草印子一直往前走,終於發現了泥地。從這裡經過的車輛不多,孔末很快便根據草印子的延伸軌跡,鎖定了目標車輛的車胎印。\\n\\n包一倩蹲下身,根據車胎的深度,立馬做出了推斷:“草地到泥地有一個大坎,是個正常人都會減速。減速的情況下,在相對泥濘的泥地裡留下這種深度的車胎印,可以判斷車輛的重量在1700公斤至1800公斤之間。”\\n\\n齊佑光誇獎:“這都能判斷出來?”\\n\\n“熟能生巧,我開的車比你吃的米還多。給我把尺子。”包一倩往前挪了幾步,量過後說,“目測車胎的規格是225\\/45R18,車身長度在4700毫米到4900毫米之間,寬度在1800毫米至2000毫米之間,再看車胎上的褶子,我想我知道是什麼車了。”\\n\\n“什麼車?”朱曉趕忙問。\\n\\n“這車不便宜,在咱國內需要三四十萬呢。”包一倩嘿嘿一笑,說了一個車輛的型號。\\n\\n孔末提議道:“小希不是懷疑倫威嗎,咱去他家看看有冇有包一倩說的車。”\\n\\n幾個小時後,眾人摸黑來到了倫威的餐廳外。夜深人靜,街頭一個人也看不到。包一倩一眼就看見了停在餐廳外的那輛小汽車:“就是這輛!”\\n\\n車子看上去很乾淨,像是剛洗過不久。朱曉打量著小汽車,靠近後透過車窗往裡掃了一眼:“包一倩,你能開車鎖嗎,我想驗車。”\\n\\n“要是裝備齊全,冇問題。”包一倩旋即搖頭,“但這是T國,你讓我怎麼開,警報一響,咱都得蹲號子去。”\\n\\n朱曉摸著胡楂兒,有了決定:“明天,咱想辦法開了倫威的車。要是他真用這車運過屍體,任憑他怎麼洗,我也能還原血跡!”\\n\\n“您想用發光氨進行顯血反應?”齊佑光猜到了朱曉的心思,“可是,咱上哪兒弄魯米諾試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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