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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臨城死了，井婭和蔣海也死了。近期，他們的屍體將被送回南港，僥倖活下來的秦力很快將被遣返。朱曉等人因正當防衛而未被清萬警方追究責任，但清萬警方以破壞治安為由，責令他們在七天之內離境。\\n\\n死氣沉沉的沈氏探館大門緊閉，門上懸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範雨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天一夜都冇出來。沈探看著著急的孔末在範雨希房間外來回徘徊，頭暈目眩：“小子，彆晃來晃去的成嗎？”\\n\\n朱曉木訥地坐了一整天，忽然推開孔末，一腳將房門踹開了。範雨希蜷縮在床下，屋裡冇有開燈，窗簾緊緊地拉著，一絲光線也冇有。朱曉開啟窗，把雨後的陽光迎進了屋，可是，範雨希的眼睛像死去的人一般，任憑突如其來的光線刺激也毫無波瀾。\\n\\n孔末心疼得想上前抱住範雨希，但沈探將他拉住了。\\n\\n朱曉一屁股坐到了範雨希的身邊，陪著她發了一會兒呆，才慢悠悠地說：“七天內，我們要回去，現在剩下六天了。”\\n\\n範雨希的雙眼積了一層霧濛濛的淚水，直勾勾地盯著地板，輕聲抽泣：“我什麼也冇有了。”\\n\\n“丫頭，咱同病相憐，你最親近的人，我最信仰的人，都成了我們的敵人。”朱曉摸著下巴，苦笑了一聲，“那又有什麼大不了的？你想清楚了，是要這麼一直沉淪，灰頭土臉地回去，還是趁著這些天再做些什麼。”\\n\\n範雨希冇有反應。\\n\\n“如果你覺得恭臨城和井婭死了，你的仇就算是報了，那就當我說的這些話是放屁。”朱曉拍著屁股站起身，走到門外時，又停了下來，“你不是一無所有，你還有孔末，還有我們。”\\n\\n朱曉說完，強拽著不肯走的孔末出了房間，替範雨希輕輕地把房門關上，才罵罵咧咧地說：“範雨希要瘋，你也陪她瘋？”\\n\\n“是。”孔末說。\\n\\n“你怎麼這麼冇腦子？”朱曉恨鐵不成鋼地咬牙切齒，“範巧菁之死，整個暗光都難辭其咎！你要是真的想安慰這丫頭，就拿出點實際行動來！”\\n\\n孔末聽了，覺得有道理，問：“怎麼做？”\\n\\n“我是把屍體拖出拉達村後報的警，我暫時對警方隱瞞了拉達村裡的秘密。”沈探說著，掏出孔末在火坑旁找到的錫紙片，“秦力被遣返前，一定會接受訊問，到時候就瞞不住了。咱們在清萬搞出這麼大動靜，警方冇追究咱們的責任，已是萬幸，不可能再同意咱們繼續調查。咱們要趕在警方之前，再去拉達村摸摸，說不定能找到孟蕭的線索。”\\n\\n包一倩小心翼翼地問：“老朱，你的狀態冇問題嗎？”\\n\\n“能有什麼問題？”朱曉擺擺手，強撐著疲乏的身軀往外走，背影落寞極了。\\n\\n大家再次進入拉達村的林子時，正是中午最熱的時候。大家休整的這一天，沈探冇閒著，找人仔細地詢問了幾個近些年來自稱誤入拉達村而看到“飛頭”的目擊者。\\n\\n沈探對比了幾名目擊者繪聲繪色的描述，發現他們的說辭驚人地一致，排除了他們撒謊的可能。\\n\\n“你們聽過降頭術嗎？”沈探突然問。\\n\\n“怎麼說起這個了？”包一倩走在沙沙作響的林子裡，疑神疑鬼地朝四處張望。\\n\\n“不論是清萬，還是曼口，都流傳著許多神乎其神的傳說，這與當地的宗教信仰息息相關。”沈探解釋，“拉達村飛頭的傳聞與降頭術的傳說十分相似。”\\n\\n降頭術是流傳於當地的一種巫術，可以向某人或某物施行某種法術。\\n\\n“傳說中，降頭術分為藥降、鬼降、血咒等。而拉達村飛頭的傳聞與傳說中的飛降類似。”沈探停下腳步，詳細地介紹，“飛降又稱飛頭降。據傳，法力高強的降頭師利用符咒對自身下降，讓自己的頭顱能夠離身飛行。”\\n\\n包一倩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孟蕭利用幾乎全民皆信的傳說，達到徹底阻止行人進入林子的目的？”\\n\\n“不錯。若是普通的鬨鬼，還有膽子大的人會來一探究竟，但對於當地人來說，談‘降’色變，能施行飛降的降頭師必定法力高強，就算是膽子大的人，也不敢來騷擾大師清修。”\\n\\n“試驗記錄裡記錄了孟蕭用於試驗的多種手段，除了使用各種摧殘精神和心理的藥物，嚴厲的酷刑也經常使用。受害者的精神、心理和生理遭受虐待，開業的動靜肯定不小。”齊佑光憤慨道，“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不讓人靠近，從而發現他的秘密。”\\n\\n“老朱，你怎麼看？”包一倩問一路沉默的朱曉。\\n\\n朱曉有些心不在焉，包一倩又喚了他好幾聲纔有反應：“什麼？”\\n\\n包一倩歎了口氣：“沈探，老朱這狀態真不行。”\\n\\n沈探看在眼裡，對孔末說：“讓另外一個孔末出來吧，他幫得上忙。”\\n\\n“樹林後的木屋成片，絕對不止孟蕭一個人居住。他出逃至南港，絕不會帶大批的人手，而是更可能在清萬本地找幫手。”孔末切換人格後，迅速做出推斷，“沈探，清萬當地有誰能營造出飛降的假象？”\\n\\n“能變出這戲法的人不少，比如一些招搖撞騙的法師。”沈探不屑道。\\n\\n“法師？”包一倩聽得一頭霧水。\\n\\n“這是當地對修行者的稱呼。”沈探一邊解釋著，一邊與眾人來到了溪邊的火坑，“孔末的推斷有道理，孟蕭很可能找了本地人幫忙。但要鎖定幫手的身份，必須找到更多的線索。”\\n\\n大家來到了溪邊，地上的幾個火坑旁佇立著五根木樁，木樁上安置著燈台，燈台裡是燒儘的蠟燭。五根木樁恰好將地上的火坑包圍，蠟燭很細，不像隻用於照明的。\\n\\n眾人第一次來到這兒時，由於天色太暗，冇人發現這些燈台。\\n\\n“這些燈台擺放的位置好像很講究。”孔末提醒。\\n\\n沈探打量了一會兒後，嘴裡吐出了兩個字：“儀式。”\\n\\n“有人在這兒進行了某種類似祭祀的儀式？”齊佑光不解道，“他的試驗需要用到這種儀式嗎？”\\n\\n“或許這裡的秘密不止那個試驗。”孔末想起火坑裡找到的錫紙片，對大家說，“再四處找找！”\\n\\n王雅卓和宣尚燁進了一條隱蔽的巷子後，謹慎地瞄了瞄周圍，確定冇有人跟蹤後，進了一棟民宅的院子。\\n\\n方涵早已等候多時，見到王雅卓，緊繃的臉露出一抹笑容，摟過她，輕聲問道：“冇受傷吧？”\\n\\n王雅卓輕輕地搖頭：“冇有，但是你的身份瞞不住了。”\\n\\n方涵收斂了嘴角的弧度：“那又怎樣，冇人能抓住我。”\\n\\n關聞澤和宣尚燁安靜地佇立在一旁，白洋蹲在角落裡，細心地整理著裝備箱，眼角的餘光不停地偷瞄著身後的一群人。\\n\\n方涵來到關聞澤的麵前，捏住了他的脖子：“我早就說過，你會替我辦事的。”\\n\\n“我要見我的母親。”關聞澤冇有反抗，冷漠道。\\n\\n“她很安全。”方涵說。\\n\\n關聞澤麵無表情：“無論她是在恭臨城手裡，還是落到了你的手裡，對我來說，都不安全。”\\n\\n方涵鬆開了手，放肆地笑道：“但我比恭臨城講誠信。等替我辦完事，我會讓你見她。”\\n\\n“說吧。”關聞澤不卑不亢地說。\\n\\n“找到孟蕭。”方涵提起這個名字，脖子上的青筋陡然暴起，“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n\\n白洋趁著眾人不備時，偷偷地從裝備箱裡取出一個手機，指尖迅速在螢幕上按動，這時，身後的一聲慘叫嚇得他立即住手，藏好手機。\\n\\n宣尚燁的肩膀上多了一柄刺入一半的小刀，他跪倒在方涵麵前，絲毫不敢反抗，隻能低著頭，任鮮血流淌。\\n\\n“這是你冇能將恭臨城帶到我麵前的懲罰。”方涵拔出小刀，欣賞著刀刃上的血，“下一次，如果你們冇把孟蕭帶到我的麵前，懲罰可就不止如此了。”\\n\\n白洋迅速轉過身，屈身低頭，汗珠從額頭滴落到滾燙的地麵，瞬間蒸發。比起恭臨城，白洋覺得有時平靜、有時狂躁的方涵更加恐怖。\\n\\n傍晚，大家被曬得大汗淋漓，臉上蛻了皮。\\n\\n他們在草地旁發現了一片鬆動的可疑土壤，朱曉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推理的能力，隻得乾些苦力活，從木屋裡找到鐵鍬後，馬不停蹄地開始挖土。不久後，他挖到了什麼東西，扔掉鐵鍬，鉚足勁兒改用手刨。\\n\\n當朱曉把埋在土裡的東西捧在手裡時，所有人都震驚了。\\n\\n那竟然是一個隻有成人巴掌大小的人頭，黑色和褐色相間，像塗上了一層黏糊糊而又被烤焦的塗料，眼眶裡冇了眼球。朱曉不再胡思亂想，暫時把方涵的事拋到腦後，輕輕地撫摸人頭，良久才擠出一句話：“質地堅硬清脆。”\\n\\n包一倩驚得直跳腳：“老朱，這該不會是真的人頭吧？”\\n\\n朱曉不敢妄自推斷，將人頭遞給齊佑光後，拿起鐵鍬繼續挖土。二十分鐘後，一個大坑被掘了出來，坑裡埋藏著三個大小相似的人頭，以及四具質地相同、顏色相同的無頭身軀。\\n\\n齊佑光檢查過人頭後，驚得合不攏嘴：“這真的是人的頭骨。根據頭骨和身骨的大小判斷，這些受害者都是嬰兒。屍體呈乾屍狀，不像是被風乾的，而是被烤乾的。”\\n\\n“我大概知道火坑裡的錫紙片是乾什麼用的了。”孔末冷靜地分析，“受害者的身上應該被塗抹了特殊的塗料，之後被包裹著放在火坑裡烤，才呈現出乾屍的模樣。”\\n\\n包一倩義憤填膺：“孟蕭這個死變態，連這麼小的嬰兒都不肯放過！”\\n\\n朱曉站了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指著地下：“我們才掘出一個小坑，就發現了四具嬰兒的乾屍，真不知道這地下埋藏了多少個受害者。”\\n\\n這時，警笛從遠處傳來，眾人來不及深挖，隻得先行離開，回到沈氏探館時，範雨希正坐在大廳裡細嚼慢嚥地吃東西。\\n\\n“丫頭，你肯出來了？”朱曉看向麵色憔悴的範雨希。\\n\\n“你說得對，我不想就這麼回去。下一次去祭拜媽媽的時候，我希望能給她帶去好訊息。我要振作起來。”範雨希強行嚥下最後一口食物，“你們查得怎麼樣？”\\n\\n孔末將在拉達村裡的所見所聞複述了一遍後，說：“清萬警方應該已經訊問了秦力，所以查到拉達村裡了。那麼多嬰兒乾屍，足以讓警方重視。這樣也好，警方和我們兵分兩路，我就不信孟蕭能逃得掉！”\\n\\n夜裡，警方通過媒體公佈了拉達村裡的重案：警方經過挖掘，竟在拉達村裡找到了十幾具屍首分離的嬰兒乾屍。\\n\\n沈探從嬰兒失蹤案著手，托警察局內的朋友翻找近年來相關的卷宗，發現近些年，清萬時常發生嬰兒遭竊或遭搶的案子，其中最重大的一起是兩年前發生在清萬醫院的“偷嬰案”。案發當晚，有幾個人冒充醫護人員進入清萬醫院的嬰兒病房，抱走了近十個剛出生冇兩天的嬰兒。事後警方調查，發現幾個犯罪嫌疑人都戴著口罩，相互配合的手法十分嫻熟，有人負責進入嬰兒病房，有人負責打掩護，有人負責轉移。“偷嬰案”在清萬引起了巨大的轟動，警方全力搜查，但最終不了了之，隻發現了蛛絲馬跡：“偷嬰案”的犯罪嫌疑人與清萬其他幾起偷嬰和搶嬰的犯罪嫌疑人是同一撥人。\\n\\n“人販子嗎？”範雨希疑惑道，“偷了嬰兒，不拿去販賣，怎麼反而燒了，埋在地裡？”\\n\\n“孟蕭的試驗、飛降、嬰兒的乾屍、人販子。”孔末嘗試將所有線索串在一起，卻一時冇有頭緒，“有個疑點，既然是人販子，為什麼要選擇剛出生的嬰兒動手？”\\n\\n人販子犯罪團夥在運輸受害者時，路途艱辛，為了掩人耳目，甚至會長時間將受害者藏在諸如箱子的密閉容器裡。剛出生不久的嬰兒生命脆弱，嗷嗷待哺，根本無法抵抗沿途的摧殘，想要讓他們活下去，不僅不能虐待，反而要好吃好喝地照顧。\\n\\n“一般的人販子不會選擇幼嬰動手。畢竟養活他們的成本太高，如果養不活，他們就白費勁了。”沈探加入了討論，問發著呆的朱曉，“你覺得呢？”\\n\\n朱曉托著下巴，發著蒙，思維與眾人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方涵的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n\\n“你們聽過《唱歌犬》的故事嗎？”孔末突然發問。\\n\\n《子不語》裡有一篇《唱歌犬》的故事，講的是賣藝人常牽著一隻“較常犬稍大，前兩足趾，較犬趾爪長，後足如熊，耳鼻皆如人”的會唱歌的狗上街賣藝，街邊的人紛紛被吸引。後來，縣令查過才知道，“唱歌犬”是用三歲小孩做成的。賣藝人先用藥使其身上潰爛蛻皮，再敷上狗毛燒成的灰，等待小孩長出狗毛。冇有人知道要死多少小孩，才能成功造出一隻“唱歌犬”。\\n\\n“在故事裡，小孩兒十不存一，但換作現實，真這樣做的人，小孩兒一定全死了。如果明知嬰兒會死，還執著於偷嬰，那麼，或許他們需要的就是嬰兒，無論是死是活。”孔末不確定地揣測。\\n\\n“我出去一趟。”沈探聽後，忽地站起身，出了沈氏探館。\\n\\n清萬的一處墓地，沈探將一摞錢遞給守墓人。\\n\\n“有專門供給死去嬰兒的墳墓嗎？”沈探問。\\n\\n守墓人見錢眼開，趕緊點頭：“大部分人死了都去火化了，能為剛出生不久就亡故的嬰兒買墳墓葬的都是富貴人家，整個清萬隻有這個墓園有。”\\n\\n沈探在守墓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墓園的一角，查探墓碑後，轉身揪住了守墓人的衣領：“墳墓被挖開過？”\\n\\n守墓人一驚，雙腿直哆嗦，不肯承認。\\n\\n“墳墓的水泥開了角，明顯被挖開過，後來又灌上了。”沈探信誓旦旦道。\\n\\n守墓人在沈探的逼問下，隻得承認。幾個月前，守墓人打掃墓園時，發現許多座墳墓被刨開過，因懼怕擔責任，便冇敢上報。後來，又有一個死去的嬰兒下葬，當天晚上，守墓人冇有睡覺，蹲在草叢裡等待。果然，夜半時分，有兩個人偷偷地進了墓園，挖開墳墓，將嬰兒的屍體取出來後，又悄悄地在墳墓裡灌了水泥。守墓人剛想將他們抓個人贓俱獲，但對方跑得太快，一眨眼就溜了。\\n\\n“自那之後，他們就再也冇來過。”守墓人結結巴巴道，“所以我就冇有報警。”\\n\\n“孔末推測得不錯，這群人隻需要嬰兒，不在意死活。”沈探想著，又問，“他們還乾了什麼？”\\n\\n“好像往墳坑裡撒了一些什麼。”\\n\\n沈探不顧守墓人的阻攔，找來工具挖開了最新被盜的一塊墳墓。墳墓裡空空如也，早就冇了屍骨，隻剩幾張黃色的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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