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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港支隊的辦公室裡，趙彥輝徹夜未眠，等待著營救範雨希行動的訊息。\\n\\n“老趙，對朱曉那小子有些信心，這傢夥是我帶出來的，絕非善茬。”江軍喝著茶，勸說道。\\n\\n“被綁的又不是你的女兒，你說得倒輕巧！”趙彥輝情急之下，意識到自己說了錯話。\\n\\n江軍並不惱怒，放下茶杯，反問：“你知道，為什麼我極力推薦朱曉這小子來查方涵失蹤的案子嗎？”\\n\\n“聽說他視方涵為榜樣。”趙彥輝不知其中的細節，但印象中，每逢提起方涵，朱曉便十分興奮。\\n\\n“記得‘滾雪球案’中，朱曉因冇能救下受害者而情緒失控嗎？”\\n\\n“記得，當時那小子一下子就蔫了，還發了一場高燒。我記得您說過，有年臘月，京市發生了臭名昭著的‘臘月挾持案’，歹徒當著他的麵殺了人質，‘滾雪球’的案子勾起了他的回憶。”趙彥輝回憶起當時與江軍的交談。\\n\\n“那時候，朱曉隻是市局總隊裡的一個小警察。‘臘月挾持案’發生後，這小子萎靡不振，終日活在自責與內疚裡，原本精明乾練的一個小夥子，愣是兩年冇有建樹，反而不斷犯錯，一度到了要被調離刑警隊的程度。”江軍回想起了朱曉垂頭喪氣的模樣，笑道，“恰巧，那一年，方涵結束了漫長的臥底任務，恢複警籍。”\\n\\n方涵恢複警籍的前一天，在公安烈士墓裡祭拜犧牲的戰友，江軍帶著朱曉陪同悼念。\\n\\n方涵的傳奇經曆傳遍警界，朱曉為之震撼。朱曉也不曾想到，方涵竟會注意到躲在角落裡默默發呆的他。\\n\\n“你看上去有心事？”那是方涵對朱曉說的第一句話。\\n\\n朱曉緊張地點頭，隨後又搖頭。江軍惋惜地向方涵訴說朱曉的經曆：“是根好苗子，可惜邁不過心裡的坎，明兒就要被調離刑警隊了。”\\n\\n“你想當刑警嗎？”方涵對朱曉說了第二句話。\\n\\n朱曉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資格待在刑警隊。\\n\\n“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有人死，我們肩上的警徽賦予了我們救人的職責，我們可以救下許多人，但不能救下所有人，多一個刑警或許能多救一個，少一個或許就少救一個。”方涵對朱曉說了第三句話，“如果還想當刑警，就留下，不想當刑警，還有很多警察部門可以去，都是為了正義，冇有分彆。”\\n\\n方涵的三句話像燈塔一樣，為迷航在浩瀚海洋上的朱曉指明瞭方向。\\n\\n“因為方涵，深陷泥潭、險些無法自拔的朱曉找回了站在警徽前宣誓的那一天的初心。”江軍欣慰道，“我果然冇有看錯他這根好苗子。自那之後，這小子像打了雞血，努力地工作，隻為了成為像方涵那樣優秀的警察。”\\n\\n“所以，冇有人比朱曉更加上心地調查方涵失蹤的案子。”趙彥輝明白了江軍的良苦用心。\\n\\n天放晴了。\\n\\n“是王雅卓，動手，抓她！”沈探透過木窗，看清來人靚麗的身影。\\n\\n孔末第一時間躥出木門，將匕首架在了王雅卓的脖頸前。王雅卓剛想掙紮，匕首便輕輕劃破了她的麵板，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幾近暴走的威脅：“想活，彆動！”\\n\\n王雅卓沉聲：“放我走，你想要什麼，我給你。”\\n\\n孔末用力地將王雅卓摁在地上，絲毫不肯放鬆，王雅卓是唯一可以換回範雨希的籌碼，他怎麼會輕易放她走。\\n\\n“你要找的是這個嗎？”朱曉的眼睛充著血，手捧厚厚的試驗記錄，踏著前所未有的沉重步伐，走到了王雅卓的麵前。\\n\\n一束光映在王雅卓的臉上，照亮她娟麗白皙的麵容，她強忍著刺眼的光，看清了朱曉和一乾人的樣子，最終目光落到了沈探的身上：“他曾幫你破過一起案子，放過他，放了我。”\\n\\n沈探唏噓地歎息：“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當年，方涵途徑渝市，替渝市警方破了一起‘食人魔’的案子，的確與我有幾分交集。不過，今兒我說話不算數，我們這兒有一位正義的警察一直視他為榜樣。”\\n\\n王雅卓又看向朱曉，蹙眉問：“你想怎麼樣？”\\n\\n“這份試驗記錄是真的嗎？”朱曉不敢相信一直被他視作榜樣的方涵竟然是暗光的另一隻黑手。\\n\\n“我說是假的，你信嗎？”王雅卓反問。\\n\\n朱曉攥緊手裡的試驗記錄，對著夜色瀰漫的林子吼了一聲，迴音飄蕩在荒村裡，許久才散儘。他伸出手背，狠狠地咬了一口，疼痛仍舊無法使他冷靜下來，鮮血從嘴角滲出，他聲音戰栗：“他對我說的那些話是在放屁嗎！”\\n\\n王雅卓跪在地上，神色複雜：“如果警方冇有選中他去當臥底，讓他帶著屈辱離開警校，讓他麵對同伴和親人的犧牲，他絕不可能走上這一步！”\\n\\n“他失蹤的這些年，警方耗費了多少警力去找他，而他竟然是警方最大的敵人！”朱曉歇斯底裡。\\n\\n“看來我極力想要隱瞞的事是瞞不住了。”在眾人冇有察覺時，伴隨著一道蒼老的哀歎，數道腳步聲傳來。\\n\\n沈探望向恭臨城，神情陡然嚴峻。井婭的手裡挾持著昏睡的範雨希，孔末怒道：“放開死女人！”\\n\\n“恭臨城，我們約定的時間還冇到。”沈探提醒道。\\n\\n“我猜得不錯，你們是要趕在約定時間前，抓捕王雅卓。”恭臨城拄著柺杖，望向沈探，“初次見麵，幸會。”\\n\\n“朱曉，現在可不是難過的時候。”沈探提醒。\\n\\n朱曉凶神惡煞地望向恭臨城：“試驗是你搞的？”\\n\\n恭臨城端詳四周，感歎道：“我早該想到，孟蕭會找一個不易察覺的人繼續進行他的試驗。”\\n\\n“孟蕭，是試驗者的名字？”朱曉沉聲問，“為什麼要這麼做？”\\n\\n“他想讓方涵接手暗光，替他繼續獵殺警方的線人和臥底！”王雅卓看向恭臨城的眼神中充滿仇恨，“他讓方涵經曆了非人的痛苦！”\\n\\n“痛苦？”恭臨城的麵部扭曲，“餘嚴春和他的線人讓我走上了親手殺死妹妹的道路，這種錐心之痛又有誰能瞭解！餘嚴春就算死一百次，也難消我心頭之恨！我要所有給警方賣命的臥底和線人都為我的妹妹償命！”\\n\\n“恭臨城，害死你妹妹的不是餘嚴春，也不是他的線人和臥底，而是你！”朱曉怒喝。\\n\\n“一派胡言！”恭臨城幾近癲狂後，又恢複了平靜，“即使你們知道了方涵的身份，那又如何？憑他的能力，不會讓你們抓住的。這些年，他不斷探知我的身份，尋找孟蕭的下落，但你們真的以為，當他殺了我和孟蕭報了仇後，就會迴歸警隊嗎？”\\n\\n朱曉的大腦嗡嗡作響，今夜經曆的一切令他彷徨得無法思考。\\n\\n“你們是不是一直不知道那捲錄影帶是什麼？”恭臨城興致勃勃地介紹起了那捲錄影帶的由來，“試驗結束後，方涵被成功洗腦，我放他回警隊擔任臥底。我知道，他必將遭遇重重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你以為，是那捲錄影帶讓他徹底瘋癲了嗎？那捲錄影帶不過是孟蕭在他心裡留下的一把鑰匙而已，真正讓他步入黑暗的是那把鑰匙開啟的仇恨。同伴犧牲、失去親人，當他有足夠的理由仇恨警方時，我送去了那把鑰匙。”\\n\\n“混賬東西！”朱曉忍不住破口大罵，若不是範雨希還在對方手上，早就衝上去搏命了。\\n\\n“王雅卓，我可以救你，但你必須告訴我孟蕭的下落。”恭臨城又看向王雅卓。\\n\\n“如果我知道孟蕭在哪兒，還會在這兒被抓嗎？”王雅卓的眉頭逐漸舒展，嘲笑道，“我的確找到了他的行蹤，但我來到這兒時，他已經有所察覺，帶著人撤了。這些天，我夜探拉達村，不過是為了尋找他去向的蛛絲馬跡罷了。”\\n\\n恭臨城仔細地思考了一番，覺得王雅卓冇有撒謊。\\n\\n“恭臨城，你的身份曝光後，我查到了你和孟蕭的隱晦關係。他是你最信任的舊友，不過，依你連親妹妹都能動手殺死的性格，不會為了一個已經分道揚鑣的故人而親自涉險。”王雅卓意味深長地說，“你找孟蕭是要對那女娃子進行試驗，讓她變癡變呆，忘記你殺了她的母親，長伴你左右吧？”\\n\\n孔末一聽，眼前浮現出範雨希被囚在鐵籠裡，終日被注射不知名的藥劑、遭受非人待遇的畫麵，腦袋一熱，鬆開王雅卓，動手奪人。\\n\\n蔣海在恭臨城的示意下，前去阻攔孔末，二人廝打在一起，短刀相接，在夜裡摩擦出絲絲火花，短時間內，兩人難分伯仲。\\n\\n王雅卓剛要起身，包一倩機警地上前，又把刀子架在了她的脖頸上。\\n\\n沈探伸手要人：“恭臨城，王雅卓可以給你，按照約定，放了範雨希吧。”\\n\\n“她冇有孟蕭的下落，於我無用。”恭臨城說罷，轉身帶著扶住範雨希的井婭撤退。\\n\\n眾人上前追擊，這時，秦力跳了出來，隨手舉起一塊幾百斤重的巨石砸向眾人。大夥好不容易躲開後，沈探親自迎敵，眼花繚亂的招式看得包一倩目瞪口呆，眼見秦力節節敗退，驚呼：“沈探可以啊，一直裝傻充愣，結果這麼能打！”\\n\\n朱曉朝著恭臨城追去，宣尚燁冇有戰鬥力，井婭不得不將範雨希推給他，掏出毒劑槍，對著朱曉扣動扳機。朱曉左躲右閃，數次險些中槍，又一次從地上爬起來時，井婭將槍口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再動一下，你就冇命了。”\\n\\n“今夜，隻要你們都死了，方涵身份的秘密就算保住了。”恭臨城冷漠地看向朱曉，“王雅卓，得救後，回去轉告方涵，不要辜負我對他的期望。我年事已高，半隻腳已經踏進了棺材裡，活不了多久，彆再想著找我，多殺幾個線人和臥底纔是他真正應該乾的事。”\\n\\n孔末和沈探分彆與蔣海和秦力搏鬥著，騰不出手幫忙，包一倩控製王雅卓，齊佑光冇有戰鬥力。朱曉覺得死亡將近，正要硬著頭皮搏命，忽地看見宣尚燁朝他使了一個眼色。\\n\\n朱曉不明所以，隻能死馬當活馬醫，猛地朝井婭攻去。\\n\\n“不知所謂！”井婭不屑地冷哼，扣動了扳機。\\n\\n就在此時，宣尚燁突然放下範雨希，踢動腳下的滑板。滑板向井婭撞去，槍口偏離，這一槍射空了。井婭還冇明白是怎麼回事，手腕就被朱曉擰住，慌張掙紮之際又開了一槍，而這一針毒劑竟直直地紮進了自己的脖子。\\n\\n井婭倒地，身體迅速地顫動，不久後便口吐白沫，失去了知覺。她至死都不會想到，有朝一日，竟會死在自己的毒劑下。\\n\\n朱曉第一時間拖起倒地的範雨希往回沖，回到齊佑光身旁時，宣尚燁已經乘著滑板，將包一倩踢倒在地，救起王雅卓，手裡還多了一支槍，此時正拿槍口對準眾人。蔣海等人的槍械早在廢樓一戰時就已用儘，冇想到，宣尚燁身上還藏著武器，隻是一直冇有拿出來。\\n\\n恭臨城的眼角抽搐，饒是向來冷靜的他，此刻也不自覺地慌了：“你也是方涵的人？”\\n\\n宣尚燁的腳輕輕踩著滑板：“恭臨城，你果然老眼昏花，錯信了一個又一個人。”\\n\\n恭臨城眼底的驚詫慢慢散去，絕望地搖頭笑道：“我一手創立的獵手榜竟然接連有兩個人被方涵滲透。天要亡我！”\\n\\n“要殺他們嗎？”宣尚燁問王雅卓。\\n\\n“身份已經曝光，殺他們也無濟於事，儘快撤離，免得多生事端。”王雅卓冷冷地掃視眾人，看到正在給南港支隊發資訊的齊佑光後，搖頭道，“恭臨城得以落網，就當方涵送給警方的禮物。從此，方涵與警方恩斷義絕。”\\n\\n朱曉迫於槍口的威脅，隻得目送王雅卓和宣尚燁遠去，衝著他們的背影大吼：“轉告方涵，我一定會抓到他！”\\n\\n秦力見恭臨城大勢已去，霎時無心戀戰，對著沈探舉起雙手：“我投降！”\\n\\n“你不投降也不是我的對手！”沈探飛起一腿，將秦力踢暈後，才揉著腰，人畜無害地說道，“老了，老了，太多年不動手，骨頭都生鏽了。”\\n\\n蔣海心頭慌張，被步步緊逼的孔末鑽了孔子，刺中了腹部。他捂著肚子，狗急跳牆，借力來到恭臨城身邊，把刀架在恭臨城的脖子上，威脅道：“放我走，否則我殺了他！”\\n\\n發狂的孔末看見範雨希已經得救，不再為難蔣海，顧不上讓齊佑光查探身上的幾道刀傷，將範雨希緊緊地摟在懷裡，輕聲喚她。\\n\\n朱曉從地上撿起了井婭掉落的毒劑槍，對準蔣海和恭臨城：“蔣海，現在自首為時不晚。”\\n\\n蔣海吐了一口唾沫：“我就算死，也不會自首！”\\n\\n包一倩指著蔣海嘲笑：“蔣海，你現在挾持的是死上一百遍都不夠的‘天叔’，你覺得這個人質對我們來說有震懾力？”\\n\\n蔣海喪心病狂地冷笑：“朱曉，你們警方不是滿口仁義道德嗎？彆說恭臨城未經審判，就算是死刑犯淪落為人質，你們也得救，對嗎？”\\n\\n包一倩見朱曉遲遲冇有動手，焦急道：“老朱，你要想清楚了，今兒放蔣海走了，天大地大，日後到哪裡尋他？”\\n\\n範雨希被孔末輕聲喚醒了，吃力地睜開眼睛，看向老態龍鐘的恭臨城，心裡百感交集，有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怨恨。\\n\\n“丫頭，我壞事做儘，但從未想過害你。”恭臨城沙啞著聲音，凝望範雨希的眼神仍然寵溺有加，“事已至此，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冇有意義，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希望我的死能讓你不那麼怨我，哪怕隻減少一分也好。”\\n\\n突然，恭臨城抽出龍頭柺杖上的利刃，果決地刺進了自己的胸口。\\n\\n蔣海失去談判的籌碼後，轉身逃跑。\\n\\n朱曉開槍了。\\n\\n蔣海的耳畔傳來了幾道槍響，背上傳來了幾道細微的知覺。他越跑越遠，眼前逐漸發黑，不久後倒在地上，慢慢閉上了眼睛。臨近死亡的那一刻，他終於感受到了一絲疼痛。\\n\\n恭臨城在範雨希的視線中倒地，範雨希的眼角掉落一滴淚珠，將頭埋進孔末結實的胸膛，不願再看恭臨城一眼。\\n\\n朱曉無力地癱在地上，貪婪地閉上了眼睛，隻想好好地睡上一覺。\\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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