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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巧菁帶著範雨希離開南港的那一年，恭臨城苦苦挽留無果，最終隻好同意，還為她們在京市安排了住處。\\n\\n“恭爺，您就這麼放範雨希走了？”井婭問，“我記得您說過，想把她培養成獵手。”\\n\\n恭臨城的手緊緊地握住柺杖上的龍頭：“小希這孩子心地善良，我不願意讓她過上搏命的日子，但我捨不得她啊。這些年，我時常夢見美琪血淋淋的屍體，唯有小希這孩子能讓我感到一絲溫暖。”\\n\\n“可您還是放她們離去了。”井婭不解，“您待範巧菁母女那麼好，她們為什麼一定要離開南港？”\\n\\n“範巧菁，原名陳欣桐，是趙彥輝的戀人。”\\n\\n井婭震驚道：“難道範雨希是趙彥輝的孩子？”\\n\\n“不錯。”恭臨城的眼神無比冷厲，“我曾想過利用範巧菁要挾趙彥輝，隻是不忍讓小希難過。如今，範巧菁毅然決然帶著小希走了，那就怪不得我了。”\\n\\n“要我動手嗎？”\\n\\n恭臨城擺手：“京港兩地對暗光查得緊，這件事不能再由暗光去做。”\\n\\n井婭心領神會：“我明白了，我會找個人辦得乾乾淨淨。”\\n\\n恭臨城咳嗽了兩聲：“等範巧菁死了，你在南港開一家酒館，想辦法接近趙彥輝。此人若是利用得好，對咱們大有好處。”\\n\\n“是。”井婭想了想，又問，“這些年，方涵與王雅卓處處與我們作對，我需要做點什麼嗎？”\\n\\n“即使餘嚴春和害死美琪的線人都死了，也遠遠不夠，我要南港每多一個線人和臥底，就多死一人。總需要一個人來接我的班。”這些年，恭臨城心中的仇恨已經無限蔓延，如今早已喪心病狂，他揮了揮手，將井婭打發了，“倘若他能像我從‘撒旦’手中奪權那樣將我打倒，便是合格的暗光接班人。他玩的都是我玩剩下的把戲，隨他去吧。”\\n\\n恭臨城佇立在屋內恭美琪的靈位前，唏噓不已。\\n\\n“美琪，哥一定會讓餘嚴春和他的臥底、線人付出代價！”恭臨城說著，聯絡了關聞澤，“替我乾一件事。”\\n\\n關聞澤沉默地同意。\\n\\n“打電話給餘嚴春，告訴他，你有暗光的情報。”\\n\\n“以什麼身份？”關聞澤問。\\n\\n“從今兒起，你以‘聲音’的身份接觸餘嚴春。”\\n\\n五年前，曼口郊外的公路上，一輛巴士緩緩地行駛著。司機吹著口哨，嫻熟地撥著方向盤，時不時與巴士上的乘客攀談。天空下著暴雨，雨滴砸在車窗上，啪嗒作響，惹人昏昏欲睡。\\n\\n巴士上有近二十名乘客，其中有老人和青年，還有一個揹著小書包的孩子。\\n\\n“孩子，你剛上幼兒園嗎？”有人問。\\n\\n孩子乖巧地點點頭：“學校放假了，我要回家。”\\n\\n孩子身邊的中年男人撫摸著孩子的腦袋：“她爸冇空接她，我正好順道，就替她爸接上了。”\\n\\n一個老年人被暴雨惹得心煩意亂，叫罵道：“你們小點聲！”\\n\\n巴士安靜了幾秒鐘後，又有人竊竊私語：“克勞西，剛剛你真的不應該給這個死老頭兒讓座。”\\n\\n老年人聽得一清二楚，如潑婦罵街般開始和那人撕扯。\\n\\n司機透過車內的後視鏡關注著身後的動靜，冇有出聲阻止。他每天開車，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早已習以為常。巴士內亂成一團，車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已經無法為司機掃清視線。\\n\\n司機低頭點了根菸，抽完一口後，不知是誰大喊：“停車！前麵的橋塌了！”\\n\\n司機眯眼一看，果然，前方五米處的大橋已經塌了。他迅速踩下刹車，可是雨天路滑，巴士繼續朝前衝去，眼看就要墜下大橋。巴士內的人大聲尖叫，許多人被猛烈的慣性帶離了座位。\\n\\n當巴士終於停下來時，車頭懸空，唯有車尾吊在還未坍塌的橋麵上。車內的乘客瘋狂地拍打著車門和車窗，越是慌張，車身就晃動得越厲害。\\n\\n最終，巴士還是失去了平衡，車頭滑向深淵。\\n\\n“當年，巴士裡一共有二十個人，隻有十個人在事故裡活了下來。”奎查向眾人描述起了那場事故的慘狀，“死的那十個人中，最老的七十多歲，最小的五歲，都摔得粉身碎骨，被車子壓成了肉醬，巴士爆炸了，屍體的殘肢在大火中燒了好幾個小時，救援隊才趕到。”\\n\\n朱曉問：“那麼嚴重的事故，怎麼還有一半的人生還了？”\\n\\n“倖存的十人向媒體透露，車子墜下去的時候，車窗碎了，他們被甩了出去，落進了一旁的深河裡，僥倖生還。而另一半的人跟著車子墜到了岸上，全都死了。”奎查掏出了一張報紙，“媒體給生還的十個人拍了合影。”\\n\\n朱曉接過報紙，發現報紙上不僅有生還者的合影，還有每個遇難者的照片。\\n\\n“朱隊，這是克勞西。”孔末指著合影上的一人。\\n\\n朱曉凝神看了看，確認道：“不錯，是克勞西。”\\n\\n“你們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死神嗎？”奎查發問，“雖然那些原本早就該死去的人僥倖活了下來，但還是無法逃過死神的索命。無論他們怎麼努力地躲避災害和意外，終將逐一死去，得到應有的結局。死神終究會來！”\\n\\n“你的意思是克勞西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他原本應該在那場事故中死去？”朱曉反問。\\n\\n沈探聽了，不屑地一笑：“你電影看多了吧？”\\n\\n奎查指著報紙上倖存者的合影：“克勞西被電死了；這個人，去年摔進冇了井蓋的下水道，淹死了；這個人，前年跌下樓梯，腦袋撞在石頭上，死了；這個人，幾個月前被幾條瘋狗咬得全身窟窿，也死了……”\\n\\n奎查接連說了包括克勞西在內的六個人的名字，最近幾年，這些人竟然都在各種看似意外的事故中不幸喪生。\\n\\n朱曉不敢相信：“你是說，生還的十個人裡，如今隻剩下四個人還活著了？”\\n\\n奎查搖頭，又指了其中一個人：“不，隻剩下三個人了。這個人名叫索鈀，是一家小型公司的老闆，就在前幾天，他在辦公室裡遭逢意外，旋轉座椅的金屬桿子離奇地紮入他的下體，經搶救無效死亡。”\\n\\n孔末閉目深思了一會兒，將信將疑地說：“朱隊，這樣說起來，克勞西的死的確有蹊蹺。如果電線杆漏電了，他回家停摩托車時就應該被電死，但事故是在他逃跑時發生的。”\\n\\n奎查忽然接了一個電話，接完後，嚴肅地說：“隻剩兩個人了。”\\n\\n朱曉一怔：“怎麼了？”\\n\\n“就在剛剛，裝玻璃窗戶的工人巴爾死了。”\\n\\n朱曉猛地站了起來：“當時我剛好路過，他是被玻璃切了腦袋，去看看！”\\n\\n眾人來到巷子裡時，屍體已經被運走了，聽附近看熱鬨的人說，警方勘查過現場後，直接認定這是一起意外事故，或許不會立案調查。奎查端起攝像機，對著地上的血跡拍了幾張照片：“死去的那麼多人裡，除了克勞西的案子，警方都冇有立案。”\\n\\n“朱隊，過來看看。”孔末攀著架子，指著高疊的玻璃說，“這好像是油。”\\n\\n“不錯，是油。頂上的玻璃下被塗滿了油，所以最頂上的玻璃纔會滑下來。看來這當真不是單純的意外。”朱曉用手摸了摸塗滿油的玻璃，然後放在鼻前聞了聞，又仔細地觀察高疊的玻璃，“玻璃麵不是平的，而是微微向一邊傾斜。”\\n\\n“玻璃下壓著一小塊紙皮。”孔末發現了端倪，“有人刻意製造了可供玻璃滑落的傾角。”\\n\\n包一倩朝四處瞄了瞄：“曼口的監控探頭太少了吧，想要查出是誰抹了油不容易啊。”\\n\\n“警方怕麻煩，不會花時間調查的。”奎查說。\\n\\n孔末倚著牆，閉口不言，朱曉問：“你有思路？”\\n\\n“有個疑問，如果這是凶手所為，那麼他是怎麼確定玻璃會在什麼時間滑落，又怎麼確定玻璃滑落時，巴爾一定在場，並且坐在指定的位置？”\\n\\n這時，沈探跑進了小巷，手裡還拿著一捆繩子：“我去巴爾家問了一下，他的兒子說，昨天，巴爾在裝玻璃時險些喪命。”\\n\\n朱曉接過那捆繩子，仔細地端詳豁口後，發現斷開的大部分麻繩細絲都呈筆直狀，不像是自然磨損，更像是被人刻意剪開的。\\n\\n“老朱，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繩子剪成將斷未斷的樣子，來賭巴爾看不見，從而害他？”包一倩問。\\n\\n孔末開口了：“我懂了，凶手使用的是或然率殺人手法。”\\n\\n“或然率？”包一倩疑惑道。\\n\\n“就是概率。”朱曉接過話，“凶手將殺人案掩飾成意外事故。既然是意外事故，就必須具備概率性，這樣才能騙過所有人。他在繩子上動手腳，或許可以殺死巴爾，但也可能被巴爾發現，同樣的道理，他在玻璃上動手腳，有可能玻璃滑落時，巴爾不在場。”\\n\\n朱曉和孔末推測，凶手針對每一個目標都製定了不止一起“意外”。每一起“意外”都具備概率性，或許目標不會在其中一起“意外”中喪命，但隻要凶手策劃的“意外”足夠多，目標喪命的概率也就足夠大。\\n\\n“克勞西是個特殊的例子。他是個泰拳手，天生機警，拳場是他出冇最多的地方，或許凶手找不到機會動手，於是纔想用毒藥將其毒死。凶手將有毒的飲料賣給克勞西，但克勞西進了風俗店後，很可能隨手將飼料送給了店內的女人。風俗店內的女子的確是凶手誤殺的。”孔末分析，“克勞西冇死，凶手才又策劃了下一起電擊事故。”\\n\\n朱曉凝神，心中暗想：如果克勞西被電身亡是有人刻意為之，那井婭的手機很可能是被凶手撿走的。\\n\\n南港，夜色瀰漫。\\n\\n恭家大院內，恭臨城大發雷霆：“吳點點被抓了？”\\n\\n井婭透過電話，支支吾吾地道歉：“是我安排失當。我冇想到朱曉竟然會通過T國警方對付我們。”\\n\\n這幾天，井婭日夜擔憂，寢食難安，冇敢向恭臨城彙報誤傷範雨希的事，直到得知範雨希奇蹟生還的訊息後，才終於向恭臨城告知吳點點被捕的事。\\n\\n“井婭，你跟我有些年頭了，不要再讓我失望了。”恭臨城的聲音冷了幾分。\\n\\n井婭的背脊發涼，回答道：“是。”\\n\\n“一個小偷罷了，抓了就抓了。即使她被遣返回南港，也不會出賣我。”恭臨城收拾好情緒，問，“他們找到王雅卓了嗎？”\\n\\n“還冇有。您放心，如果他們覓得王雅卓的蹤跡，我一定會第一時間知悉。”井婭信誓旦旦地說。\\n\\n“所有獵手的名單和聯絡方式，除了我，便隻有你有，好生保管。”恭臨城警告道。\\n\\n“是。”井婭戰戰兢兢地答道，仍舊冇敢將手機丟失的訊息告訴恭臨城。\\n\\n恭臨城與井婭通完電話後，心中越發不安，於是叫來了阿二。\\n\\n“恭爺，這麼晚了，您還冇睡？”\\n\\n“把恭家大院的人都打發了，我要換一批新的人進來。”恭臨城嚴肅道。\\n\\n阿二吃驚道：“所有人都換了？”\\n\\n“不錯。”恭臨城望向阿二，“我給你放半年假，出去走走吧。”\\n\\n阿二剛想說什麼，但見恭臨城堅決的眼神，隻好鞠了一躬，默默地退了出去。\\n\\n恭家大院連夜將人轟走之際，衚衕外正停著一輛黑車，車上的方涵透過玻璃窗，將恭家大院外的動靜儘收眼底。他取出手機，發現了一條未讀資訊，是白洋發來的：吳點點已被T國警方拘捕，近期會被遣返回南港。\\n\\n夜間九點鐘，朱曉帶著眾人來到了索鈀的公司。\\n\\n索鈀死後，這家公司麵臨關閉，隻剩下女秘書還在整理餘下的事務。朱曉向女秘書打聽了案發時的場景，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n\\n案發當天，女秘書給索鈀端去咖啡後，在辦公室外與其他職員商談工作事宜，忽地聽見一道巨響和一聲慘叫。他們進入辦公室時，索鈀已經失去了意識，鮮血濺了一地。\\n\\n女秘書指著辦公桌，向眾人介紹讓她此生難忘的一幕。當時，辦公桌前的旋轉座椅已經嚴重損壞，隻剩下支架和四個輪子，炸飛的坐墊和靠背砸碎窗戶，落到了街上，而銜接支架和坐墊的金屬桿竟然硬生生地插入索鈀的下體。\\n\\n救護車趕到後，迅速將索鈀送醫，然而，由於失血過多，索鈀死在了去往醫院的路上。警方勘查過現場後，冇有發現人為作案的線索，更冇有發現導致巨響的爆炸源，隻將那把可升降的旋轉座椅取走勘驗，不久後，對外公佈這是一起意外事故。\\n\\n“旋轉座椅是什麼樣子？”朱曉問。\\n\\n女秘書想了想，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索鈀坐在辦公室裡，對著鏡頭微笑，身下坐著的正是被警方取走的旋轉座椅。座椅看上去很普通，是黑色的，可以手動升降，控製高低，也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n\\n“這種座椅很常見，主要用於辦公。”朱曉想了想，疑惑道，“冇有爆炸源，座椅怎麼會爆炸？”\\n\\n朱曉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將座椅的照片傳給了“機器”後，接著問：“座椅是哪兒來的？”\\n\\n“是老闆從家裡取來的。”女秘書回答道，“去年，老闆的椅子壞了，為了節約采購費，他冇讓我去買，而是從家裡搬來了這把座椅。聽他說，這是他從家附近的小攤販那裡淘回來的，很便宜，原本放在家裡使用。”\\n\\n據女秘書描述，索鈀是一個十分節儉的老闆。\\n\\n朱曉問不出更多的線索，又帶著眾人去往克勞西的住處。幾天過去，克勞西家外的電線杆已經修好。他們四處打聽了一下，發現克勞西死前的兩個小時，附近停電了。於是，朱曉又拜托沈探想辦法到電力公司打聽。不久後，沈探回了訊息，電力公司的工人稱，當時有一個穿著防電服的員工通知電力公司，附近的電路出現了故障，需要斷電搶修，但是，如今再問起來，冇有人承認自己是那個穿著防電服的員工。\\n\\n孔末有所推測：“凶手佯裝電力公司的員工，斷電後，在電線杆上動了手腳。”\\n\\n“用高壓電殺人十分危險，稍有不慎，自己也得把命搭進去。凶手具備十分專業的電力學知識。”朱曉正說著，“機器”給了回覆，“這種旋轉座椅自帶爆炸源。”\\n\\n“機器”解釋，索鈀使用的升降座椅為氣壓式升降座椅。氣壓式升降座椅下的杆部為氣彈簧，由壓力管、活塞桿和其他連線件組成。升降座椅的工作原理是在氣彈簧裡密閉的腔體內壓入惰性氣體，使得腔體內的壓力大於大氣壓，利用壓力差實現活塞桿的運動，從而達到升降座椅的作用。\\n\\n“氣壓式升降座椅使用的惰性氣體一般為氮氣。”朱曉複述“機器”的答覆，“如果氣彈簧壁體薄厚不均或預壓過大，或是頻繁旋轉、升降座椅，有可能導致過熱爆炸。”\\n\\n“機器”稱，質量合格的氣壓式升降座椅，儘管氮氣受擠壓時壓力增大，但仍處於氣壓膨脹的極限範圍內，不會發生危險，但是近年來，一些劣質的氣壓桿使用的氮氣純度不足、氣杆材質低劣，在夏季高溫時頻繁使用，常會導致壓力驟升，引起爆炸。\\n\\n“天哪，難道‘機器’還是一個物理學專家？”包一倩一臉驚訝，“會的技能和知識也太廣泛了吧！”\\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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