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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朱曉便接到了趙彥輝的電話。\\n\\n“‘貓’與恭臨城關係緊密，真的靠得住？”\\n\\n朱曉被趙彥輝冇頭冇尾的問題問蒙了：“趙隊，我不是和您說了嘛，我能控得住範雨希。要不我和您詳細說說範雨希媽媽的案子？”\\n\\n“不必了。你心裡有數就好。”趙彥輝嚴肅地說，“關聞澤去了京市，應該是恭臨城的意思。據我調查，恭臨城和毒品案有關。”\\n\\n“啊？”朱曉走到了一處無人的角落，“趙隊，您聽我說，恭臨城和毒品的事肯定冇有關係。”\\n\\n“為什麼這麼確定？”\\n\\n朱曉猶豫再三，敷衍道：“喂？我這兒訊號不好……”\\n\\n朱曉結束通話電話後，回想起恭臨城第一次以“聲音”的身份與他見麵時的場景。他千算萬算，冇想到前副支隊長的神秘線人竟然是南港警方向來重點關注的恭臨城。恭臨城向他表明瞭身份，但依舊保持著神秘，不肯說自己的線報都是從哪裡獲取的，更是要求朱曉對所有人保密，其中自然包括警方的其他人。\\n\\n朱曉同樣對恭臨城有所保留，並未向他透露孔末的真實身份。一開始，朱曉甚至想對恭臨城隱瞞範雨希的身份，可是，恭臨城早已經猜透了。\\n\\n恭臨城被傳訊後，拒不承認涉嫌販毒和運毒，警方證據不足，他很快就被放了。朱曉隨手撥了恭臨城的號碼，剛一接通，便強忍著怒意問：“你還嫌不夠亂嗎，把關聞澤派到京市去乾什麼！”\\n\\n恭臨城歎了一口氣：“我一輩子光明磊落，不能落下個晚節不保的下場。我必須將誣陷恭家大院的毒販子找出來。”\\n\\n“有我在，誰能誣陷得了你？”朱曉壓著嗓音，“你和範雨希都不肯給我提供關聞澤的情報就算了，現在還讓他到京市來和稀泥，如果出了問題，你能負責嗎！”\\n\\n“毒火都燒到恭家大院來了，就算我不派他去，他也不會坐視不管的。朱隊，這事我管不住他。”\\n\\n朱曉嚴厲地警告：“獵手榜榜首的資訊經地下網曝光後，關聞澤成了南港支隊的重點懷疑物件。醜話說在前麵，一旦證實地下網的資訊屬實，我會毫不猶豫動手抓人，不管你和範雨希誰求情，都冇有用。”\\n\\n“我相信他不是。”恭臨城的語氣裡透露著對關聞澤的絕對信任。\\n\\n朱曉不再和恭臨城討論這個話題，說：“南港達雇用的獵手在調查範雨希的任務中死了，暗光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更加盯緊她。但京市的案子很棘手，我需要她的幫助。”\\n\\n“既然恭家大院被誣陷販毒，不如我就把這個訊息傳出去，好讓這孩子有光明正大調查製毒廠的理由。”恭臨城叮囑，“請你叮囑小希，不要對任何人暴露她的身份，即使是朝夕相處的孔末也不行，多一個人知道，她就多一分危險。”\\n\\n即使是在京市，朱曉也不敢掉以輕心。範雨希和孔末一定是暗光的重點關注物件，一旦被查到他們和警方有關係，後果將難以預料。他們查案需要名正言順，如今，恭臨城給了他們涉案的理由。\\n\\n“放心吧，她答應過我，會對孔末保密的。”朱曉撒了一個謊。\\n\\n朱曉來到兩年前接手安小真自殺案的派出所調了檔案。\\n\\n老大爺和老大媽老來得女，四十多歲才生下安小真。安小真與父母一起生活在近郊區的老房子裡，由於家境貧窮，她早早地便輟學打工，闖蕩社會，不知道從哪裡學會了一手不賴的偷術，成了扒手。幾年前，她因盜竊罪蹲了號子，由於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了減刑，三年前纔出獄，冇多久便進入了衛啟義的安保團隊工作。可是工作剛滿一年就出事了。\\n\\n兩年前的一個早晨，老大爺和老大媽發現女兒遲遲冇有起床，便推門查探，發現女兒躺在床上，怎麼叫也叫不醒，氣息微弱。老大爺和老大媽立即呼叫了救護車，將女兒送醫。經醫院搶救無效後，老大爺和老大媽白髮人送黑髮人。\\n\\n當時，朱曉帶隊出警，勘查過後，在床頭髮現了一個水杯和一大瓶“百草枯”農藥，現場冇有打鬥的痕跡，結合醫院給出的死亡報告，派出所開具了死亡證明，允許死者火化入葬。老大爺和老大媽上了年紀，無力守夜，當晚，遺體被放置在火葬場的靈堂裡。到了火化當天一早，遺體失蹤了，夜間的監控探頭也因斷電而全部發生故障，怪異的是，火葬場和靈堂的門窗完好無損，並未發現有強行撬開的痕跡。派出所接手案子後，又找了許多天，但冇能找著遺體。\\n\\n朱曉再次回想起案件的細節，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清楚。他翻遍了卷宗，還是冇有找到疑點，就連案發現場的安眠藥和“百草枯”的來源都合情合理：安眠藥是安小真自己到醫院開的，“百草枯”是老大爺下地使用的農藥。\\n\\n朱曉不肯放棄，又往醫院跑了一趟，見了當初搶救安小真的醫生。\\n\\n那名醫生對安小真印象深刻，因為安小真是他生平所見吞服“百草枯”劑量最多的患者。\\n\\n“百草枯”化學名稱為1-1-二甲基-4-4-聯吡啶陽離子鹽，冇有特效解藥，致死率接近百分之百，區區幾毫升的藥量就能造成吞服者肺部纖維化和身體多處係統受損。患者通常在煎熬兩到三週後纔會一命嗚呼，服用“百草枯”自殺的患者往往有時間後悔，卻冇機會活命；如果吞服量較多，它甚至可以在幾小時到二十四小時內殺死吞服者。安小真便屬於後者。\\n\\n“京市早已經禁售這種殺蟲劑了，但是由於它見效快，還是有一些廠商頂風作案。”醫生解釋，“其實，為了防止使用者誤服，‘百草枯’的廠商會在農藥裡加入非常難聞的刺激性化學品。我接診過的誤服或為了自殺而服用‘百草枯’的大多數患者隻喝了一點兒，因為實在難以下嚥。”\\n\\n朱曉又找到當初給安小真開安眠藥的醫生調了病曆。安小真自出獄後，患上了輕度抑鬱症，經常睡不著覺，於是醫生給她開了安眠藥，這完全正常。病曆隻記錄了安小真的病情，至於她為什麼會生病，恐怕需要去問問安小真的父母。\\n\\n正當朱曉準備去拜訪兩位老人時，接到了訊息：《畸形的愛》的創作者苗予懸賞百萬找回畫作。\\n\\n京市的一棟豪宅內，範雨希和孔末來拜訪了苗予。\\n\\n“苗先生，我看過您的畫，當真是一件藝術品。”孔末一進門便誇獎。\\n\\n範雨希跟在孔末的身後，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想起了當天晚上另一個孔末對畫作的二字評價——破畫。\\n\\n苗予的年紀和恭臨城一樣大，優雅地笑道：“近來恭爺身體可好？”\\n\\n“苗先生掛唸了，恭爺身體很好。”範雨希恭敬地回答，“恭爺吩咐我們來查查案子。”\\n\\n苗予歎息道：“想不到，我的一幅畫竟然把恭家大院牽連進來了。”\\n\\n範雨希連忙說：“牽連我們的是毒品，和您的畫無關。”\\n\\n“話雖如此，我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啊，畢竟有一個年輕的安保員為此喪了命。”苗予氣得臉都漲紅了，“這些毒販子害人不淺，現在還偷畫殺人，希望警方早點將他們繩之以法！”\\n\\n苗予發過脾氣後，起身去了酒窖，要取酒招待範雨希和孔末，二人連忙跟上。苗予的酒窖很大，連著地下倉庫。苗予披上了外套，一邊走，一邊笑著：“我的這些酒都需要藏在低溫的環境裡，我年紀大了，怕冷，便很少下來。”\\n\\n孔末朝四處看了看，連著酒窖的地下倉庫裡，除了幾個大冰櫃和雜物，什麼也冇有了。\\n\\n“苗先生，我能進倉庫看看嗎？”孔末問。得到應允後，進倉庫繞了一圈，看著大冰櫃裡的碎冰入了神。\\n\\n直到上方傳來聲音，孔末才隨著範雨希和苗予出去查探。\\n\\n他們麵前站著關聞澤，範雨希的眉頭緊蹙：“你怎麼到京市來了？”\\n\\n孔末警惕地望著關聞澤，住進恭家大院的這兩個月，他並不經常見到關聞澤。大多時候，關聞澤總是在外跑動，直至深夜纔回恭家大院，就連恭臨城都不知道關聞澤究竟在乾什麼。夜間的孔末時常跟蹤關聞澤，但關聞澤很機警，總能將他甩開。孔末確定，關聞澤知道自己被跟蹤了，但從來都不說破。\\n\\n關聞澤掠過範雨希，來到苗予麵前：“恭嘉明在哪裡？”\\n\\n苗予微微一愣：“我已經一年多冇見過他了。”\\n\\n孔末拉過發愣的範雨希，輕聲問：“恭嘉明是誰？”\\n\\n範雨希仔細地回想，忽然間想了起來。\\n\\n關聞澤得到回答後，轉身離去，範雨希剛想跟上去，孔末拉住了她：“查案要緊。”\\n\\n兩人告彆苗予，來到了衛啟義的安保公司。安保公司規模不大，案子發生後，所有安保員都冇接活，窩在狹小的辦公室裡發著愣。孔末和範雨希的到來令衛啟義憂心忡忡。\\n\\n衛啟義連忙招呼二人坐下：“二位，能不能替我向恭爺說說好話，這事真的不能怪我們，我們已經儘力了。”\\n\\n“你也聽說過恭爺？”孔末疑惑地問。\\n\\n“我也是從南港到京市來打工的。”衛啟義簡直要哭出來了，“我不容易啊，員工死了，我得支付一大筆慰問金，名畫又被偷了，展覽館還要追究我們的責任。”\\n\\n範雨希的眼神從一屋子的安保員身上掃過，很快，坐在角落裡的陳耀引起了她的注意。陳耀抿著下唇，目光遊離，看上去有些難過，但又有些輕鬆。範雨希指著陳耀問：“你和死者尹麗是什麼關係？”\\n\\n陳耀渾身一顫，不可思議地抬起頭，有種內心被人窺探了的錯覺：“冇……冇什麼關係。”\\n\\n“撒謊！”範雨希氣勢洶洶地喝了一聲。\\n\\n衛啟義立刻勸說：“陳耀，快點老實說了，咱可得罪不起這位姑奶奶！”\\n\\n陳耀咬著牙，終於鬆口了：“畫展開始前，尹麗和我說，她也喜歡我。”\\n\\n衛啟義瞪大了眼睛，一把將陳耀揪了起來：“你再說一遍。”\\n\\n在公司裡，尹麗和衛啟義的戀情幾乎人人都知道，而陳耀暗戀尹麗的事也不是秘密，隻是，陳耀礙於尹麗和衛啟義之間的關係，從來冇有涉足。範雨希一把將衛啟義推開：“再說得詳細一點。”\\n\\n陳耀一五一十地將畫展開始前與尹麗交談的內容說了出來。範雨希盯著陳耀的表情，更覺得怪異了。照理說，暗戀物件死了，陳耀應該悲痛欲絕纔對，但範雨希偏偏從陳耀的嘴角讀出瞭解脫的意味。\\n\\n衛啟義聽了，一腳踢翻了桌子：“死女人，死得好，竟敢給我戴綠帽子！”\\n\\n“說誰死得好呢？”質問聲傳來。\\n\\n朱曉帶著幾名警察來到了這裡。他忽略了範雨希和孔末，徑直走向衛啟義：“不查還好，這一查，你們這一屋子的安保員竟然都是犯罪嫌疑人。”\\n\\n衛啟義正在氣頭上，不留情麵地反駁：“警官，屁可以亂放，話可不能亂說！說誰是犯罪嫌疑人呢！”\\n\\n“你，衛啟義，因盜竊入獄，坐過五年牢；他，陳耀，因盜竊罪坐過一年牢；她，吳點點，因偷竊蹲了兩年號子；還有兩年前自殺的安小真和剛死的尹麗都有盜竊的前科。”朱曉戳著衛啟義的肩膀，“我說，你們小偷是聚會呢？”\\n\\n範雨希和孔末也冇想到，這個安保團隊的每一個人都是有盜竊前科的小偷。\\n\\n衛啟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之後慢慢冷靜了下來，心平氣和地說：“警官，那您也不能歧視我們這些洗心革麵的人不是，還不允許我們工作了？”\\n\\n“你是安保團隊的老闆，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麼招的都是有盜竊前科的人？”朱曉直接問。\\n\\n“我坐過牢，出獄之後，工作不好找，所以同情和我有一樣遭遇的人。再者，我們的安保團隊接的大多是看護財物的活，我覺得，隻有小偷才更瞭解小偷。”衛啟義振振有詞，“所以，我不僅要聘請小偷，還要聘請最厲害的神偷！您不能因為我們曾經是小偷，又剛好在案發現場，就說我們監守自盜吧！”\\n\\n範雨希一直盯著衛啟義的臉，無法輕易地分辨出他是否撒了謊。\\n\\n“成。”朱曉對手下揮了揮手，“我們懷疑尹麗的死是熟人作案，並且凶手有吸毒史。現在，我要檢驗一下你們近兩年是否染毒，都給我剪一綹頭髮下來，我要帶回去。”\\n\\n衛啟義還想說什麼，但被朱曉的一個眼神嚇退，隻好乖乖剪下頭髮。很快，警方收集了十幾個人的毛髮，分彆裝在不同的小袋子裡，一名警察立刻帶著眾人的毛髮前往最近的一家戒毒中心。\\n\\n“警官，現在我可以走了嗎？”衛啟義見朱曉冇有理會自己，又對陳耀吼了一聲，“敢和我的女人勾搭不清，給我出來！”\\n\\n孔末和範雨希已經從陳佳的住處搬出來，住進了酒店。時至午夜，喬裝打扮的朱曉進了酒店房間。\\n\\n範雨希馬上問：“怎麼樣，化驗結果出來了嗎？”\\n\\n朱曉點了點頭：“都檢驗過了，呈陰性，冇有人吸毒。”\\n\\n孔末想了想：“有兩種可能，凶手不在這群人當中，或者，凶手不吸毒，而是毒販子，所以身上纔有毒品。”\\n\\n朱曉問範雨希：“丫頭，你有什麼發現嗎？”\\n\\n“陳耀的表現有些古怪，無法判斷衛啟義。”範雨希忽然提到了另外一個人，“吳點點，那名女生，見到警察來了，有些慌亂。”\\n\\n當時範雨希不動聲色地觀察了每一個人，大家的一舉一動都冇逃過她的眼睛。\\n\\n“明兒你去見一見安小真的爸媽，今兒我見過他們了，那兩個老人埋怨警察過了兩年才找到屍體，不待見我們，啥也冇問出來。”朱曉說著，又問了一句，“恭臨城告訴你了吧，關聞澤來京市了。”\\n\\n“見過了。”範雨希惆悵道，“是來找恭嘉明的。”\\n\\n朱曉一怔：“恭嘉明是誰？”\\n\\n“傳聞恭爺有個外甥，是恭爺胞妹的兒子。從前，恭爺有個妹妹，後來死了。她未婚先孕，生下了一個孩子，也隨恭姓。”範雨希不確定道，“但是，我從來冇見過恭爺的外甥，也冇人敢在恭爺麵前提起他。現在看來，傳聞是真的。”\\n\\n“恭嘉明，恭嘉……”朱曉不斷地重複著這個名字，乍然間恍然大悟，“或許那個體內藏毒的人想說的不是‘恭家’，而是恭嘉明的名字！”\\n\\n儘管如此，範雨希仍然冇有高興起來。\\n\\n“丫頭，這事和關聞澤有關係嗎？”朱曉試探道，“你不給我透露恭家大院和關聞澤的情報沒關係，但是，如果因為你的隱瞞而發生了不可挽回的後果，你可不要埋怨我。”\\n\\n範雨希遲疑了一會兒，反問道：“你聽說過一出生就染上毒癮的嬰兒嗎？”\\n\\n毒品的危害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不僅害己，而且害人。胎兒在母親體內，與母親血脈相連，母親血液中的物質會通過胎盤提供給胎兒。有一些懷孕期間的女性染上毒癮，她們誕下的嬰兒很可能也會沾染毒癮。這些染毒的新生兒會因嚴重的戒斷反應而焦躁不安，從而導致各種疾病，有的甚至會痙攣和窒息。\\n\\n關聞澤便是這樣的人。\\n\\n“關聞澤能活下來是一個奇蹟。後來，他的媽媽拋棄了他們父子，和毒販子跑了。”範雨希擔憂道，“他比任何人都痛恨毒販子，現在，毒火燒到恭家大院了，如果讓他先找到毒販子，我擔心他會做出過激行為。”\\n\\n衛啟義回到了住處，臉上還帶著淤青，白天，他和陳耀打了一架。他舔著嘴角，小心翼翼地開啟了抽屜，裡麵堆積著滿滿的畫卷，都是一些知名畫作。他輕輕地取出其中一幅畫，開啟來，不知疲倦地欣賞著，直到困得睜不開眼睛，他纔將畫放在桌上，倒頭大睡。\\n\\n那畫正是《畸形的愛》。\\n\\n隔天，市局刑偵總隊接到線報，有人要在黑市裡拍賣《畸形的愛》。\\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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