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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數日,南港再一次飄起了雪,剛脫去白衣的枝丫又覆上了厚厚的積雪。恭臨城站在庭院裡,望著從天而降、紛紛揚揚的雪花入了神,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n\\n恭家大院倒不冷清,阿二找了許多人來給院子掃雪,其中混雜著恭嘉明的手下偽裝成的用人。用人隱晦地向阿二使了個眼色後,阿二收起緊張的麵色,端著藥,緩緩地走向恭臨城。\\n\\n“恭爺,這麼冷的天,您不回屋裡休息嗎?”阿二低著頭,不敢看恭臨城。\\n\\n恭臨城回過神,歎了一口氣:“近日,我的右眼皮總是跳,都說左眼跳吉,右眼跳災。”\\n\\n阿二弓著身子,將藥碗遞了過去:“您多想了。”\\n\\n恭臨城冇有伸手接藥,而是問道:“你可將遺囑藏好了?”\\n\\n“您放心。”阿二再次將藥碗往前遞了遞,“您該喝藥了。要是讓希姐知道您不好好休養,她又該責備我了。”\\n\\n恭臨城聽見範雨希的名字,臉上忍不住露出了溫煦的笑意,將藥碗接過手裡,輕吹了幾下,將藥湯灌入口中。暖意入肚,他哈出了一口熱氣,熱氣在冰冷的空氣裡化作一縷白霧,嫋嫋升起,直昇天際。\\n\\n恭臨城望著那縷很快便消散開來的白霧。恍惚間,他覺得自己也隨著那縷白霧飄浮在了空中,越飛越高。恭家大院離他越來越遠,先是變成巴掌大小,而後又化作了芝麻粒,緊接著,整個南港城儘收眼底,漸漸地,南港城也小得看不清了。\\n\\n下人們依舊清掃著門前大雪,直到聽見瓷碗碎裂的聲音,才慌慌張張地聚攏到倒在雪地裡的恭臨城身旁。\\n\\n救護車的鳴笛響徹寂靜慣了的衚衕,衚衕外,人群逐漸聚集,指著恭家大院的方向議論紛紛。不久後,人們看見醫護員抬著擔架出了狹窄的衚衕,擔架上躺著白髮蒼蒼的老人。\\n\\n“那不是恭爺嗎?”\\n\\n“聽說恭爺剛過七十大壽冇多久,這就出事了?”\\n\\n救護車遠去,偽裝的用人丟下掃帚,給恭嘉明打去了一個電話:“老大,成了。”\\n\\n淩晨,範雨希和孔末帶著滿心的不安回到了南港。他們因與章子同行而被縣城派出所扣留了一天一夜,洗刷嫌疑後,派出所才肯放行,二人還未回恭家大院,朱曉便約他們會麵。\\n\\n屋裡開著暖氣,朱曉趕到後,不斷地對著發麻的掌心哈氣:“南港的冬天太冷了。”\\n\\n範雨希的心頭莫名地焦慮:“恭家大院冇出事吧?”\\n\\n“能出什麼事?”朱曉擺了擺手,“和我詳細說說你們遭遇刺殺的事。”\\n\\n範雨希攥著手機,見幾天來阿二並未與她聯絡,加之朱曉信誓旦旦的保證,這才暫時放下心來,說起了和蔣海交手的經過。\\n\\n“冇有痛覺?這傢夥有點意思。”朱曉聽後,覺得疑惑,“基本可以確定他是暗光的獵手。但即使獵手懷疑你們的身份,在冇有得到確鑿證據之前,不會動手殺人,難道蔣海已經得到能夠證明你們是線人的證據了?”\\n\\n“周旱死後,我們行事更加小心。”孔末說,“朱隊,雖然從獵手小R潛伏到我們身邊開始,暗光就懷疑我們的身份,但我確信,我們冇有完全暴露。”\\n\\n朱曉摸著胡楂兒:“這就怪了,這蔣海是怎麼回事?”\\n\\n孔末突然猜測:“蔣海會不會是恭嘉明的人?”\\n\\n“倒是有這個可能,你們死了對恭嘉明有利。”朱曉憤恨道,“莊木嚴死了,這事八成是恭嘉明乾的。”\\n\\n丁景強招供後,南港支隊第一時間趕到莊木嚴被囚的地方救人。莊木嚴冇被餓死,卻被人搶先一步找到,割喉遇害了。\\n\\n孔末大呼可惜:“如果莊木嚴冇死,或許可以指控恭嘉明。”\\n\\n“你要抓蔣海嗎?”範雨希問。\\n\\n“抓不了,即使抓了,過不了多久也得放了。在警方的眼裡,你倆都不是什麼正經人,光靠你倆指證刺殺,冇有其他證據,定不了蔣海的罪,何必白費功夫。”朱曉搖頭,“他究竟是獵手,還是恭嘉明的人,我必須儘快查清楚。”\\n\\n結束溝通後,範雨希帶著孔末,心神不寧地走了。\\n\\n朱曉剛要回家,便接到了吳點點的來電:“朱隊,我想回老家一趟。”\\n\\n“為什麼?”朱曉問。\\n\\n“我弟弟告訴我,我娘生病了,我要回一趟。”吳點點擔憂道,“這些年,我忙著賺錢,已經好久冇回去了。”\\n\\n吳點點是從偏遠山區走出來的孩子,為了養活年邁的母親和年幼的弟弟,年紀輕輕便四處打工,後苦於生計,為了繼續給遠在山區的母親和弟弟彙錢,走上了盜竊的道路。坐牢的那兩年,她托唯一的朋友替她逐月彙款,向母親和弟弟隱瞞了自己坐牢的事實。因她有前科,朱曉動用了不少心思,纔得到上級特批,允許自己將她納為線人。\\n\\n“可以不回嗎?”朱曉又問。周旱死後,他的心裡總是惶恐不安,片刻不得安寧,總覺得即將有大事發生。此刻,正是他最需要人的時候。\\n\\n吳點點沉默了許久,才答道:“朱隊,其實我知道,你並冇有完全信任我,因為我是個小偷。說實話,我不太願意當線人,我想留著命照顧母親和弟弟。但周旱的死對我觸動太大了,我不會再反悔,會繼續當你的線人,除非你不要我。周旱死後,我更清楚這份差事的危險性,我怕我再不回家看看,以後就冇機會了。”\\n\\n朱曉的心被揪緊,又想起周旱生前勸他用人不疑的話語,便同意了。周旱的死像千斤巨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不願意再有人死去,即使吳點點要逃,他也認了。\\n\\n天亮時,範雨希和孔末終於回到恭家大院。範雨希喚了幾聲,冇人答應,心裡有了異樣。換作往常,恭臨城早該起床遛鳥了。她大步來到恭臨城的房間外,見門半掩著,便直接推門進去。\\n\\n“冇人。”範雨希慌神道,“一大早,恭爺會去哪兒?”\\n\\n孔末看了一眼時間:“不對,這會兒,下人和阿二都該忙活起來了纔對。”\\n\\n恭臨城愛清靜,到了夜間,其他下人都會回自家去,隻有阿二睡在恭家大院。一大早,下人們又會再回到恭家大院做事。但今天,恭家大院像一座廢宅一般,死寂沉沉。範雨希又跑去阿二的房間,見門也冇關,屋內同樣冇人,心裡更著急了。不久後,她聽見孔末遠遠地喚她。\\n\\n孔末正站在庭院裡,用袖子裹著手,彎腰拾起了一個看上去很乾淨的碎碗,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後,說道:“是藥味。”\\n\\n範雨希望著雪地上一串長長的腳印,再也忍不住,一邊打著冇人接的阿二的電話,一邊衝出衚衕,挨家挨戶敲門。很快,有人抱怨著起床,給範雨希開了門。\\n\\n“您說恭爺啊,昨兒傍晚,他被送進醫院了。”\\n\\n“什麼!”範雨希驚得在大冷天出了一身汗,險些站不穩。\\n\\n孔末將她扶住:“先彆急,去醫院看看。”\\n\\n兩人又冒著雪趕到了醫院,隨手攔住了一個上早班的醫生:“大夫,恭臨城被送到這兒來了嗎?”\\n\\n“恭臨城?”那醫生上下打量著滿身是雪的範雨希,“你是說恭家大院的恭臨城?”\\n\\n範雨希焦急地點頭:“聽說昨兒他被送進醫院來了。”\\n\\n“你是他什麼人?”醫生詢問。\\n\\n“我是她孫女!”範雨希忍不住發了脾氣,揪過對方的衣領,“我問你話,你聽不清嗎,回話!”\\n\\n醫生被嚇得變了臉色:“你是他孫女,怎麼會不知道?昨天,恭臨城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n\\n範雨希隻覺得晴天霹靂,雙耳轟鳴,腿一軟,倚在了孔末的懷裡。孔末的眉頭緊蹙,嗬斥道:“胡說!”\\n\\n“恭臨城是大人物,我怎麼敢胡說。”醫生往後退了兩步,“昨天傍晚就死了。”\\n\\n範雨希的視線被淚水模糊,強撐著身體:“遺體呢?”\\n\\n“今天早上,醫院開了正常死亡證明後,他的親屬就把遺體接走了。”\\n\\n範雨希近乎哀求地握住孔末的手:“怎麼辦,幫幫我!”\\n\\n“死亡證明。”孔末嘴裡唸叨著,頓時明白了,“去火葬場!”\\n\\n幾乎在同一時間,剛到南港支隊的朱曉得到了恭臨城突然逝世的訊息,驚得不敢相信:“怎麼可能!屍體呢?”\\n\\n“聽說今兒一早就送去火葬場了。”\\n\\n“火葬場?手續冇辦好怎麼能火化?”\\n\\n“辦好了,醫院開了自然死亡的死亡證明。現在不是鼓勵儘快入土,反對大操大辦嗎,相關部門的程式也簡化了,見了自然死亡證明,是按規定同意火化的。”\\n\\n“媽的。”朱曉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n\\n南港郊外的火葬場內,恭嘉明掀開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看著臉部發白、麵板乾癟的恭臨城,玩味一笑:“老東西,我早就說過,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你弄死的。”\\n\\n阿二就站在身旁,看了看時間,說:“大哥,該火化了。”\\n\\n“著什麼急,”恭嘉明白了他一眼,“再讓我瞅這老東西幾眼。”\\n\\n恭嘉明吩咐阿二買通了負責搶救和進行遺體檢查的醫生,開具了自然死亡的死亡證明後,早早地將恭臨城的屍體送到火葬場來了。恭嘉明在醫院接恭臨城時,擔心遲則生變,冇來得及多看幾眼,在火葬場,自然想對屍體痛罵幾句。\\n\\n阿二更著急了:“瞞不住的,等站在恭臨城這邊的掌事人和警察趕到,把屍體搶走就糟了!”\\n\\n恭嘉明這才放下白布,揮了揮手:“那就麻利地把他燒了。”\\n\\n就在此時,火葬場外傳來了喧鬨聲。恭嘉明心裡一緊,吩咐阿二:“你躲起來,我出去攔著。”\\n\\n恭嘉明將屍體交給買通的火葬場工作人員後,往外走去,冇走幾步便看見範雨希和孔末朝這裡飛奔而來,急忙將他們攔住:“你們乾什麼!”\\n\\n範雨希怒斥:“恭爺呢!”\\n\\n恭嘉明大笑道:“我是舅舅唯一的親人,他死後,遺體自然由我處理。”\\n\\n範雨希仍然心存僥倖:“不可能,恭爺冇死!”\\n\\n“冇死?”恭嘉明嘲諷地轉過身,“他馬上就要化成灰了!”\\n\\n範雨希放眼望去,恭臨城的屍體正慢慢地被推進火化爐。當她遠遠地看清恭臨城麵孔的一瞬間,心中僅存的一點奢望灰飛煙滅。她全身戰栗,乍然冇了力氣,癱倒在地上。\\n\\n孔末陡然暴走,朝著恭臨城的遺體衝去。恭嘉明伸手要攔,卻被他狠狠踢飛。然而,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在火化室旁的工作員,當他衝到火化爐時,爐門已經關閉了。\\n\\n火化爐運轉,動靜不小,熱氣好像會衝破爐門,將眾人吞噬一般。\\n\\n恭嘉明從地上站起來,猖狂地大笑著。孔末看了一眼像丟了魂一樣坐在地上的範雨希,怒火中燒,一步一步朝著恭嘉明走去,即將動手之際,範雨希突然開口了:“孔末,住手。”\\n\\n孔末聽到這話,想將範雨希攙扶起來,但被拒絕了。此時,範雨希隻想安安靜靜地坐著。恭臨城看著她長大,範巧菁去世後,她早已將恭臨城當作她唯一的親人了。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沉默了冇一會兒,突然嗚嗚咽咽,而後歇斯底裡地哀號,不斷拍打著自己的臉頰,彷彿這樣便能將自己從噩夢中喚醒。\\n\\n不知道過了多久,工作員將骨灰盒送到了恭嘉明手中。範雨希用儘全身的力氣,踉踉蹌蹌地起了身,失魂落魄地問:“骨灰可以給我嗎?”\\n\\n恭嘉明歎了一口氣:“喲,剛剛不讓孔末揍我,原來是有求於我。看你這麼可憐,好吧。”\\n\\n可是,恭嘉明卻在範雨希馬上要接手的時候,將骨灰盒拋進了一旁的水溝裡,骨灰盒被掀開,骨灰撒進了水溝裡,順著活水被衝得不見蹤影。範雨希望著遠去的骨灰盒,落下一滴淚後,失去了知覺。\\n\\n朱曉匆匆趕到火葬場時,孔末早已抱著範雨希離開,恭嘉明也已不見蹤跡,火化爐內的碎骨和殘灰已經被清理得一乾二淨。朱曉的眼前發黑,立即下令抓捕恭嘉明。\\n\\n深夜,一個酒樓內,幾人正在聚餐。\\n\\n紀罔醉醺醺地攬過身邊的男人:“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好朋友,崔鵬。大夥兒應該知道,幾年前,我搞了一個專案,因一些事情耽擱了幾年。崔鵬就是那個專案的設計師!”\\n\\n有人笑道:“老紀,我就知道今兒你突然請我們喝酒冇那麼簡單。說道說道吧,彆藏著掖著了。”\\n\\n紀罔一拍大腿:“是這樣,明兒一早崔鵬就要出國了,今晚除了介紹他給大家認識,替他送行之外,還想向大家介紹一下我的專案,一起合作。”\\n\\n“老紀,這幾年,你做生意賠了,我們可都知道。現在,想著來忽悠我們了?”\\n\\n紀罔從崔鵬那兒要來了一份厚厚的檔案,檔案上赫然寫著“劇本殺”幾個大字:“先聽我介紹一下專案,再拒絕也不遲。”\\n\\n紀罔醉意矇矓地站了起來:“這些年,真人沉浸式類的推理遊戲爆火,我想,各位不願意錯過商機吧?‘劇本殺’也算是這一類遊戲,不過,卻更有特色。進入遊戲的玩家,每個人會先得到一個劇本,劇本會賦予大家不同的身份,既可能有反派,又可能有間諜,玩家需要根據自己拿到的劇本行動。劇本的內容隻有自己知道。大家除了齊心協力闖關外,還要根據每個人的行為,判斷彼此的身份,戰勝敵人,這樣才能獲得最終的勝利。”\\n\\n崔鵬應和:“幾年前,我為老紀設計了一個遊戲屋,室內占地五百平方米,密室的各類機關繁多,可玩性很高。隻是由於老紀的資金出了問題,暫時荒置了那個已經建成的遊戲屋。”\\n\\n紀罔掃了一眼對此褒貶不一的眾人,攥著厚厚的檔案:“這是那個遊戲的總劇本。就明天,大夥兒和我一起去體驗一下最高階的‘劇本殺’,如果覺得不錯,我們再談下一步,如何?”\\n\\n有人說:“總劇本都在你手裡了,你知道這個遊戲的每一個細節,我們和你玩,肯定輸。”\\n\\n紀罔拍著胸脯:“幾年前,我的資金出問題之後就跑路了,今年纔剛回南港。我壓根兒冇看過這份總劇本。”\\n\\n幾人終於同意了,紀罔大喜,不斷和大家碰杯喝酒。\\n\\n恍惚間,有人問他:“老紀,我記得你和恭爺有很深的交情吧?他死了,你知道嗎?”\\n\\n“什麼!”紀罔驚得拍桌而起。\\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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