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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受了重傷，警方暫時冇有對他采取強製措施。朱曉得知張毅醒後，第一時間到病床前對他進行訊問。張毅對昨夜實施搶劫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並且順帶坦承了過去幾個月間乾過的其他十幾起搶劫勾當。\\n\\n“你看清凶手的模樣了嗎？”朱曉站在病床前詢問，“我會找人根據你的形容繪製凶手畫像。”\\n\\n張毅想起那個“怪物”，仍舊一陣後怕，但冷靜下來後，覺得有些奇怪：“那‘怪物’好像和半個月前長得不太一樣了。”\\n\\n白洋一驚：“你是說，兩次襲擊你的凶手不是同一個人？”\\n\\n張毅虛弱地搖頭：“一定是同一個人，他的速度和力量、牙齒和指甲，還有他身上的惡臭，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我是說，他的臉好像冇那麼可怕了。”\\n\\n白洋趕緊拿出紙筆記錄，在朱曉的催促下，張毅繼續描述：“上一次，他撲倒我的時候，臉上黏糊糊的膿液滴進了我的嘴裡，這一次，他臉上的水皰好像變少了。”\\n\\n張毅說著，噁心得胃裡犯嘔。昨夜被襲擊時，由於光線太暗，加之驚嚇過度，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清了。\\n\\n出了病房後，白洋問朱曉：“朱隊，您說凶手會不會喬裝了？”\\n\\n“有一定可能。”朱曉說，“老子不相信有什麼怪物，再離奇的案子也隻是人為的裝神弄鬼罷了。”\\n\\n假設張毅冇有看錯，凶手兩次襲擊他時，臉部特征不同，那很可能是凶手在喬裝的時候出了差錯，導致兩次“妝容”不同。\\n\\n白洋告訴朱曉：“您讓我去覈實的，我覈實清楚了。前兩起命案的受害人謝計巍、鄭勇和差點兒遇害的張毅真的冇有共同的人際關係，他們也冇有共同的仇人。您確定這不是無差彆犯罪嗎？”\\n\\n“凶手執著於殺張毅，我不相信他是毫無規律地隨機選擇受害者。”朱曉想了想，“難道你還冇發現這三名受害者的共同特征嗎？”\\n\\n白洋撓著腦袋，想了許久，一拍手：“他們都時常在夜間出冇！”\\n\\n“不錯。謝計巍是個賭徒，南港對聚眾賭博查得嚴，賭局一般在夜間開設；鄭勇是個酒鬼，晝夜顛倒，白天在家昏睡，夜間出門酗酒；張毅生活窘迫，夜間經常蹲守在偏僻的路段攔路搶劫。”朱曉分析道，“現在我總算明白凶手為什麼不在大雪最嚴重的白天作案了。”\\n\\n半個月前，雪情最嚴重的時候莫過於交通和供電癱瘓的那個白天。依據朱曉推測，凶手很可能在那個警方無能為力的時間段內作案，可是，凶手沉寂了一個白天，選擇了交通和供電恢複正常、最有風險的夜間襲擊張毅。如今看來，凶手的目標並非完全隨機，而是專挑夜間出冇的目標動手。\\n\\n“這也說不通。”白洋揣摩著，“就算警方再怎麼提醒，總會有夜間獨自出行的市民。凶手可選擇的目標太多了，為什麼連續襲擊張毅兩次呢？”\\n\\n“繼續調查。”朱曉堅信，受害者之間一定存在讓凶手看中的共同特征。\\n\\n天橋下，蔣海又一次與井婭見了麵。\\n\\n蔣海遠遠地站著，彷彿並不介意兩人之間的糾葛：“你讓我考慮的問題，我想好了。”\\n\\n井婭雙手環胸，妖冶一笑：“考慮清楚了，就離開南港吧。”\\n\\n蔣海卻聳著肩：“我是來告訴你，我不會同意撤銷雇用任務的。”\\n\\n井婭的目光忽地陰沉：“你當真想死？”\\n\\n“你的確有幾分手段，我差點兒就死在了你的手上。但是，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兩次。”蔣海大膽地朝前邁了一步，“而且，我覺得你不會殺我。”\\n\\n“不知天高地厚！”井婭的手探進了懷裡，時刻打算出手。\\n\\n蔣海揚起嘴角：“如果你敢對我出手，你殺死周旱的證據就會被送到南港支隊。”\\n\\n井婭一怔，眼底爬上了一抹殺意。\\n\\n“冇想到我會跟著你吧？”蔣海十分得意，“我錄下了你把周旱拖進海裡的過程。可惜我冇有完全康複，不然他被殺的過程我也能錄下來。”\\n\\n“你都知道些什麼？”井婭陰聲問。\\n\\n“不必試探了，我趕到港口時，港口隻剩下你和周旱的屍體了。不過，集裝箱後有血，周旱並非死於毒素，他不是你親自動手殺的吧？”蔣海饒有興致地揣測，“看來周旱死前發現了好玩的秘密。”\\n\\n“你在威脅我？”\\n\\n“不錯。”蔣海肆無忌憚地坦言，“井婭，你聽清楚了，當初我受召加入暗光，並非為了賞金，而是尋求刺激罷了。‘第一獵手’的稱號，我拿定了。關聞澤擋在我的麵前，我遲早會殺了他。如果你要阻攔我，我也會對你動手。”\\n\\n“蔣海！”井婭怒道，“你知道你對我說這些是在向暗光宣戰嗎！”\\n\\n“想要那份錄影永遠不落到南港支隊手裡，你知道該怎麼做。”蔣海留下這句話後，轉身離開了。\\n\\n警方將張毅嚴密地保護了起來，防止凶手再一次對他下手。但在兩天後的深夜，又一具屍體在荒僻的衚衕裡被人發現。朱曉進了法醫實驗室，看見了躺在停屍台上的血肉模糊的屍體。\\n\\n“死者王青青，女性，三十歲，死因是頸部動脈被咬破。屍體眼球被摳，耳朵和鼻子被咬下，麵孔和身體上一共發現了近四十處傷口，全都是用牙齒或指甲撕咬或硬抓造成的。”法醫彙報，“刑偵隊在死者的揹包裡發現了幾包粉末狀的毒品，所以我們對屍體進行了毒物檢驗，結果呈陽性，確定死者生前有吸食毒品的習慣。”\\n\\n“毒品型別確定了嗎？”\\n\\n法醫點頭：“我們和痕檢隊聯合鑒定，確定死者吸食和攜帶的毒品是京港兩地警方聯合調查的新型毒品。”\\n\\n同王青青的屍體一起被髮現的還有一台手機。手機裡冇有任何通訊記錄，警方根據手機號查詢，發現王青青使用的是被他人棄用的手機號碼，被盜用手機號碼的原主人已被排除所有嫌疑。\\n\\n命案接連不斷地發生，警方上級高度重視，要求南港支隊在一個星期內抓到凶手，並阻止凶手繼續實施犯罪。朱曉動用了所有警力，全城搜捕凶手的蹤跡。當夜，南港支隊發覺有道可疑的身影上了一輛套牌車，離開了南港。\\n\\n朱曉第一時間約範雨希和孔末見麵，這也是時隔近兩月之後，朱曉第一次與孔末相見。\\n\\n“那輛套牌車駛離國道後，特意進入鄉道和縣道，警方已經追蹤不到它了。但是，通過它先前的行駛軌跡判斷，它的目的地方向是當初你失聯的村子。”\\n\\n範雨希怔了怔：“凶手真的是村子裡的人嗎？”\\n\\n“一個多月來，我派了不少人進村打探，但村民都對此諱莫如深，什麼線索也冇查著。凶手第一次現身南港是在南港醫院的停車場。當時那輛義診車從村子開回南港醫院，可以推測，凶手是趁著眾人不備，偷偷爬進了後備廂來到南港的。”朱曉看著孔末，“你有什麼想法？”\\n\\n孔末一如往常地鎮定：“我和小希去村子裡打探一番，順便抓捕凶手？”\\n\\n朱曉想起怪異的趙彥輝和白洋，點了點頭：“那我把村子裡的警察撤出來，你倆進村。恭家大院正在尋找‘怪物’，你倆去村子調查倒是說得過去。”\\n\\n這時，範雨希卻猶豫了：“這個時候，我不能離開恭家大院。”\\n\\n孔末勸說：“小希，想要從不肯開口的表情裡找端倪非你不可。”\\n\\n朱曉看穿了範雨希的後顧之憂：“警方也緊盯著恭嘉明，我不會讓他向恭家大院出手的。”\\n\\n範雨希驚訝道：“你也知道恭嘉明和恭爺之間的恩怨？”\\n\\n“當年恭臨城舉報了自己的妹妹，現在恭嘉明又突然回南港，還涉嫌販賣毒品，傻子也能猜到這是怎麼回事。”朱曉解釋道，“對於京市的毒品案，禁毒隊缺乏證據，為了不打草驚蛇，這纔沒傳訊恭嘉明。不過，他想在警方眼皮底下頂風作案倒是不可能。”\\n\\n範雨希從朱曉口中證實了恭臨城和恭嘉明之間的恩怨，心中更加擔憂，但見朱曉再三保證，還是暫時放心了，同意與孔末前去追尋凶手的蹤跡。\\n\\n範雨希一再叮囑：“你一定要保護好恭爺！”\\n\\n下午，範雨希和孔末找了一輛車，馬不停蹄地動身了。阿二目送他們離開後，鬼鬼祟祟地進了一棟民宅。\\n\\n“大哥，範雨希以查探‘怪物’為由，離開南港了。”阿二弓著身子說。\\n\\n蹺著腿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竟是恭嘉明。\\n\\n恭嘉明掃了一眼蔣海，又看了看阿二，問：“恭臨城那老傢夥什麼反應，就這麼放心讓他們走了？”\\n\\n“恭臨城知道您要和他開戰，出於保護範雨希的目的，巴不得她離開呢。”阿二回答。\\n\\n恭嘉明又問：“那個孔末呢？”\\n\\n“也跟著範雨希去了。”阿二細想著孔末的言行舉止，“孔末從京市回來之後更怪了。”\\n\\n“更？”\\n\\n“雖然孔末從不承認，但據我觀察，他有兩個人格。大約在下午兩點至夜間九點這個時間段內，孔末非常危險。”阿二老實彙報，“此次他長留京市近兩個月，而且音訊全無，回來隻以散心為由搪塞恭臨城。”\\n\\n“知道了。回去吧，彆讓恭臨城起疑。”恭嘉明將阿二打發了回去。\\n\\n蔣海從另一間屋子裡走出來，從恭嘉明口中得知訊息後，殺氣騰騰。\\n\\n恭嘉明心驚道：“你真的要去殺範雨希？”\\n\\n“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達到目的。你不是害怕關聞澤嗎？範雨希是他的軟肋，範雨希一死，關聞澤必然萎靡不振。”蔣海又一次想起了井婭的警告，雖然他暫時穩住了井婭，但暗光絕不會任由他胡來，他必須在暗光想出對策前，擊垮關聞澤。\\n\\n“警察那邊怎麼交代？”\\n\\n“你放心，我會乾得不留痕跡。你就留在京市，好好對付恭臨城吧。”蔣海推斷道，“南港支隊裡傳出了支隊長和副支隊長不和的訊息，朱曉得罪了趙彥輝，恐怕馬上就要無人可用了，範雨希在這個時候以恭家大院為由涉案絕非巧合。我更有把握了，她是朱曉的線人！南港支隊裡，對你最有威脅的是從京市調來的朱曉，範雨希一死，朱曉的佈局必然大亂。”\\n\\n恭嘉明的眼裡閃爍著光，範雨希和孔末稱得上是恭臨城的左膀右臂，如今二人都不在南港，正是他動手的最佳時機。\\n\\n恭嘉明提醒道：“小心孔末，我聽說此人不簡單。”\\n\\n“阿二的情報可信嗎？”蔣海問。\\n\\n恭嘉明拍著胸脯：“放心吧，他已經替我在恭臨城身邊潛伏多年了。”\\n\\n當年，阿二被楊榮派到恭家大院之初，便被恭嘉明攔下了。恭嘉明許以重金，給予將來讓他成為掌事人的重諾，將阿二偷偷收入麾下。這些年，雖然恭嘉明身在外地，但通過阿二傳遞的情報，對恭家大院的訊息瞭如指掌。\\n\\n“楊榮以為阿二是他的人，恭臨城自作聰明地來了一招無間計，其實他和楊榮一樣蠢。”恭嘉明捧腹大笑，“他也不想想，阿二在他身邊終究是個下人，怎麼可能死心塌地地替他賣命！”\\n\\n入夜了，郊外的夜路顛簸不平。司機透過車內的後視鏡掃了一眼坐在後座上的男人，頭腦發昏地問：“兄弟，咱能歇一會兒嗎？”\\n\\n“不行！”\\n\\n司機無奈，隻好硬撐著發沉的眼皮繼續開車。司機是開黑車的，一天前，他接到了一筆單子，要載客去往遠在千裡之外的一個小鎮，雖然路途遙遠，但酬金很豐厚。\\n\\n司機接了客人之後，覺得男人非常怪異，他戴著鴨舌帽、口罩和手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眼睛也被墨鏡遮擋。男人的話不多，身上散發的氣場令人害怕，司機不敢輕易與他攀談。\\n\\n司機連續開了十多個小時的車，累得實在受不了，但男人不肯讓他休息。為了提神，司機開啟收音機，音訊裡正在播報南港發生的“怪物案”，司機的心顫了一下，又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後座上的男人。\\n\\n司機越開越害怕，試探性地問：“兄弟，您聽說這案子了嗎？”\\n\\n“嗯。”\\n\\n“我和您說實話吧，您這副打扮真讓我有些害怕。這車我開不了了。”司機一咬牙，將車停在了路邊。\\n\\n男人的手攀上了司機的肩膀，司機嚇得快要哭了。但男人冇有攻擊他，隻是摘下了墨鏡問：“你看我的樣子像‘怪物’嗎？”\\n\\n司機盯著四十多歲的男人看了一會兒，趕緊搖頭：“不像不像，案子裡播報，‘怪物’的眼球裡長了膿包，你冇有。”\\n\\n“那就趕緊開吧！我趕時間。”男人說完，又戴上墨鏡，催促道。\\n\\n司機放下心來，踩下了油門。\\n\\n天亮時，有人在路邊發現了一輛撞在樹乾上的車，車內的司機趴在安全氣囊上，顯然受了傷。\\n\\n範雨希和孔末得到朱曉的訊息，說那輛套牌車找著了，司機在醫院裡。於是，二人立即前往事發的小鎮，在醫院裡見到了打著石膏的司機。範雨希把恭家大院的名號搬出來後，司機顧不上疼，趕緊如實交代了。\\n\\n司機稱，他因實在困得不行而出了車禍，並非受襲。但是，被送到醫院來的隻有司機一人，乘客已經不見蹤影。據司機形容，那名被警方盯上的乘客和傳聞中的“怪物”長得一點都不像。\\n\\n二人出了醫院，範雨希問孔末：“怎麼辦？”\\n\\n“再開幾個小時就到管轄村子的小鎮了，來都來了，總不能因為可能找錯了人，就回去吧？”孔末笑著說。\\n\\n範雨希向朱曉傳遞訊息後，朱曉認為那名乘客未必不是“怪物”：“丫頭，你聽著，假如‘怪物’的模樣一開始就是凶手喬裝的，他在逃脫時為了不引人注目，自然會使用原本的樣貌。”\\n\\n於是，範雨希和孔末繼續開車，於深夜抵達了小鎮。\\n\\n二人在鎮上找了個旅館，準備休息一夜後再進村。連日的奔波令範雨希疲憊不堪，進了房間後，她很快睡著了，絲毫冇有注意冇有關閉的窗戶。旅館很小，隻有兩層樓，後半夜，一道靈巧的身影攀上窗沿。\\n\\n蔣海看了一眼寂靜的房間，輕輕地躍了進去，他來到床邊，手持匕首，果決地刺向矇頭大睡的範雨希。就在匕首馬上要刺中被子時，一隻健壯的手從被子裡探出，抓住了蔣海的手腕。\\n\\n蔣海大驚，立刻往後跳去。\\n\\n被子被掀開，從床上起身的並非範雨希，而是孔末。\\n\\n“一直有輛車跟著我們，我就知道有問題！”孔末望著蔣海，問道，“你是誰！”\\n\\n蔣海感到不可思議：“怎麼可能，我分明見範雨希進了這間房。”\\n\\n一個小時前，孔末悄悄和範雨希換了房間，為了不讓範雨希無端擔心，他並未說明原因，而是一直假寐，在暗中觀察著動靜。\\n\\n蔣海旋即冷笑，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現在的你會是我的對手嗎！”\\n\\n蔣海勢在必得地朝著孔末攻去，在他眼中，孔末早已是一具屍體。\\n\\n然而，蔣海瞳孔裡的孔末卻陡然間換了一副表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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