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雪花稀稀落落地飛舞了一夜,至天亮時,非但冇有停下,反而醞釀成了一場南港近幾年來最壯觀的降雪。南港氣象台釋出了雪災預警,不少工作單位紛紛停工,南港支隊卻在熱火朝天地查著案子。\\n\\n新一起命案的受害者資訊已經查清,死者名為謝計巍,是南港某街區出了名的賭鬼,欠了一屁股債,一年前,他的老婆不堪重負,帶著孩子跑了,他的父母為了避債,也搬走了,說是眾叛親離也不為過。從此,謝計巍晝伏夜出,總是參加夜間的賭局,不把錢輸光不肯回家。\\n\\n命案發生後,南港支隊以聚眾賭博的罪名控製了昨夜與謝計巍一同賭博的相乾人等。據眾人供述,昨夜,謝計巍很快就將借來的賭資輸光了,最後憤憤離場。再據報警人和相關目擊證人提供的證詞可知,謝計巍徒步經過綠化帶時,被一道快得離奇的身影撲倒,被咬住脖子後,很快失去了抵抗力,隨後被拖進了綠化帶。\\n\\n報警人遠遠地看到這一幕後,立即報警。儘管警方馬不停蹄地趕到了現場,但仍未能阻止謝計巍遇害。屍檢報告顯示,謝計巍和鄭勇兩具屍體具有大量相同的特征:麵容和身體麵板遭人口和人指毀傷。\\n\\n凶手在兩個夜晚接連襲擊兩名受害者,經覈查,兩名受害者之間並無共同的人際關係。警方據此推斷凶手實施的是一場以不特定受害者為目標的無差彆犯罪。由於凶手隨機選擇目標,警方在短時間內無法預判凶手的下一個目標,隻得通過媒體向市民提出告誡:儘量不要獨自外出。\\n\\n加之先前鬨得沸沸揚揚的“怪物”傳言,南港人心惶惶。\\n\\n“通知下去,南港所有派出所二十四小時加強巡邏,尋找可疑目標,首要任務是保證市民安全。”朱曉向白洋傳達了命令。\\n\\n白洋不解地問:“朱隊,二十四小時加強巡邏,南港的警力可能會嚴重不足。凶手不是夜間作案嗎,白天有必要也加強巡邏嗎?”\\n\\n“你小子不是很機靈嗎?”朱曉故意問。\\n\\n白洋聽出了朱曉的話外之音,隻是笑笑,不予理會。\\n\\n朱曉這才繼續解釋:“凶手實施的是無差彆犯罪,前兩起案子都在夜間實施,這是因為夜間容易得手,容易逃脫。但現在下了大雪,眼看降雪還有更嚴重的趨勢,再這麼下去,恐怕就要大雪封道,導致交通癱瘓了。”\\n\\n白洋一拍腦袋:“雪天對咱來說,是阻礙,但對凶手來說,是絕佳的作案時間!”\\n\\n“倘若凶手決心繼續犯案,未來幾天,無論白天還是晚上,都對凶手有利。聯絡交通部門和電力部門,請求全力保證交通秩序和安防監控供電正常。”\\n\\n“好嘞。”白洋往外走去。\\n\\n“等等,讓你請蔣海來錄口供,這事辦妥了嗎?”\\n\\n白洋為難道:“朱隊,我聯絡不上蔣海,找不著人了。”\\n\\n“繼續找。”朱曉說完後,走出辦公室。\\n\\n南港支隊外早已經天寒地凍,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街道上的車緩慢地朝前行駛著,剛從便利店屯完乾糧的行人匆匆地朝家中走去。朱曉走了一會兒,便察覺到了身後的異常。他迅速轉過一個拐角,趁著身後的人急忙跟上時,躥出來將對方抓了個正著。\\n\\n“你跟蹤我?”朱曉盯著白洋問。\\n\\n白洋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來告訴您找著蔣海了。”\\n\\n朱曉嘲諷般笑道:“剛剛還說找不著,這麼快就有訊息了?”\\n\\n“我會儘快把他帶到支隊的。”白洋趕緊點頭,說完便走。\\n\\n朱曉望著白洋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儘頭,這才轉身離去。\\n\\n範雨希悄悄地跟著拄著柺杖的恭臨城出了恭家大院。\\n\\n下這麼大的雪,恭臨城冇有帶著阿二,而是選擇獨自外出。範雨希心生疑慮,擔憂恭臨城是去找恭嘉明瞭,於是暗中跟著,但冇跟多久,恭臨城便攔下了一輛快要停運的計程車。\\n\\n範雨希也伸手招呼一輛計程車迅速追上。\\n\\n恭臨城下車後,進了一條衚衕:“我說過,如非必要,我們最好不見麵。小希悄悄地跟著我出了恭家大院,恐怕有所懷疑了。”\\n\\n朱曉早已等候多時了:“我想和你談談關聞澤。”\\n\\n朱曉將關聞澤現身酒館附近的事全都告訴了恭臨城。\\n\\n恭臨城沉思許久後,平靜地說道:“我說過很多遍了,他不會是我們的敵人。”\\n\\n“每一次你都向我打包票,說關聞澤不是獵手。”朱曉揣摩著恭臨城說的每一個字,“這一次,你換了種說法。”\\n\\n恭臨城拄著柺杖的手不安地攥緊。\\n\\n“不妨告訴你,我可以信任的人不多了。南港支隊冇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我的線人們也都不單純。”朱曉警告道,“我要知道關聞澤的身份,以及你作為‘聲音’的情報來源!”\\n\\n恭臨城歎了一口氣:“小澤的確是獵手榜的榜首。”\\n\\n朱曉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這裡時,心跳還是忍不住加快:“他為什麼幫助我?”\\n\\n“他是我派遣到暗光的臥底。”恭臨城回憶起了往昔,“小澤這孩子在他父親死後便離開了南港。幾年前,我找到了他,暗中把他訓練成瞭如今獨當一麵的模樣。”\\n\\n朱曉的大腦轟鳴作響:“你是怎麼把他安插進暗光的?”\\n\\n“許多年前,我就盯上了井婭。她很可能是暗光的核心成員,不僅負責聯絡雇用者和獵手,而且負責替暗光篩選獵手。於是,脫胎換骨的小澤很快就成了井婭拉攏的目標。”\\n\\n“為什麼不早點向我提供井婭的線索?”\\n\\n“還不是時候。時至今日,我仍然認為還不到接觸井婭的時機。”恭臨城說。\\n\\n“是你派關聞澤去阻攔我接近井婭的?”\\n\\n“不是,他已經不怎麼受我控製了。”恭臨城的眼眸中透露著幾絲擔憂,“小澤回南港也是擅作主張,未經我的同意。他這次回來後變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樣無條件地向我提供暗光的線報。”\\n\\n朱曉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麼意思?”\\n\\n“我懷疑小澤有了異心。”恭臨城很快又改口,“但他還冇有完全背叛我,我相信他,他隻是動搖了,最終,他會堅定信唸的。”\\n\\n“你為什麼要查暗光?你可彆告訴我是替天行道!”朱曉遲疑了片刻。\\n\\n恭臨城笑得十分無奈:“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是冇有私心的。我願意坦承,主動向前副支隊長餘嚴春和你提供線報是為了端掉暗光,但我暫時不能告訴你理由。”\\n\\n“什麼時候可以告訴我?”\\n\\n“不久後吧。”恭臨城歎了一口氣,緩緩離開了。\\n\\n朱曉愣在衚衕裡,遲遲冇有離開,這時,一陣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悄悄探出頭,隻見範雨希正朝四處張望著,朝著這條死衚衕走來。他心頭萬分著急,一旦他們見麵,範雨希必然會對恭臨城的身份有所懷疑。\\n\\n範雨希凝視著前方的衚衕拐角,正要朝前走,有人拉住了她的手。\\n\\n範雨希蹙眉,看著關聞澤,抽回了手:“是你?”\\n\\n“恭爺不喜歡被人跟著。”關聞澤冷漠道。\\n\\n“你去京市是去找恭嘉明的!你是不是知道恭嘉明向恭家大院開戰了?”範雨希從關聞澤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一陣黯然,“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知道,就我被矇在鼓裏?”\\n\\n“他有苦衷。”\\n\\n“我知道。”範雨希咬著下唇,“但是,如果恭爺為了保護我和恭家大院而遭遇了危險,我會愧疚一輩子!”\\n\\n這些天,範雨希暗中打聽了訊息。外界都在傳言,當年向警方舉報恭嘉明母親吸毒和販毒的人正是恭臨城。範雨希知道,以恭臨城的性格,倘若知曉自己妹妹乾的勾當,必然會大義滅親。恐怕傳言是真的。\\n\\n“恭嘉明不會放過恭爺的!”範雨希很著急。\\n\\n“誰都有屬於自己的宿命。”\\n\\n“你真的已經變得這樣冷血了嗎!所有人都說你是獵手,我要親口聽你說,你是不是!”範雨希不可思議地看著關聞澤。\\n\\n關聞澤的沉默已經令範雨希的心裡有了答案。範雨希繞過關聞澤,朝前大步走去,進了衚衕。\\n\\n衚衕裡空空如也,早在關聞澤攔下範雨希的那一刻,朱曉便攀上牆,火速離開了。\\n\\n南港警方嚴密巡邏了兩天兩夜,在層層防衛之下,凶手冇有繼續作案。正如朱曉預料的那般,三天後的上午,南港的交通陷入了癱瘓,全市斷電。\\n\\n“朱隊,相關部門正在疏通交通,搶修電力,今晚之前可能無法恢複。”白洋向朱曉彙報。\\n\\n“凶手極有可能在白天作案,吩咐下去,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朱曉問,“村子裡關於‘怪物’的傳聞覈查清楚了嗎?”\\n\\n“嗨,甭提了。先前那村子遭遇泥石流,道路和訊號好不容易恢複,這不又遇上大雪了嗎,路又堵了,訊號基站也異常了,現在連電話都打不進去了。”白洋抱怨著,“恐怕得等雪後纔能有訊息了。丁大夫那邊倒是鬆口了,他對‘怪物’的形容和目擊證人說的差不多。”\\n\\n“你不是說你找著蔣海了嗎?”朱曉質問,“人呢?”\\n\\n“不是下著大雪嗎,人家不配合,不肯來。”\\n\\n朱曉冷哼:“你要是誆我,有你好受的!”\\n\\n朱曉話音剛落,外頭便有人彙報,蔣海主動到南港支隊配合調查了。\\n\\n朱曉親自給蔣海錄了口供。蔣海隻字不提追殺範雨希的事,朱曉為了不暴露範雨希的身份,也冇有提及此事。蔣海對警方打了馬虎眼,謊稱當天火車停下來後,他下車透氣,後來迷了路。\\n\\n朱曉無奈,隻得放蔣海離去。\\n\\n南港支隊的所有警員都已經近二十個小時冇有休息了,為了阻止凶手實施下一起犯罪,他們在各個崗位輪守,終於熬到了當晚。交通秩序和安防監控供電恢複正常後,朱曉長舒了一口氣。\\n\\n“咱咬得緊,凶手應該暫停了犯罪計劃。”朱曉推測,凶手在最有利於作案的時間內冇有作案,接下來應該不會輕舉妄動了。\\n\\n可是,半個小時後,警方卻得到訊息,有人遇襲,被送進了醫院。\\n\\n朱曉和白洋火速趕往醫院,查探了受害人的傷情。受害人受了傷,耳朵被咬了一個小口子,冇有生命危險。受害人名叫張毅,於夜間近十點路過偏僻路段時遇襲,凶手直朝他的脖子咬去。\\n\\n天氣寒冷,張毅裹著圍巾,這纔沒被行動敏捷的凶手一擊得逞,之後他拚命反抗。張毅稱,凶手麵目猙獰,獠牙發黃,不僅速度快,而且力氣大,就算他用儘全力,還是被凶手咬下了耳緣的一塊肉。\\n\\n好在附近巡邏的片警及時趕到,凶手放棄作案,火速逃離,張毅才保住一條命。張毅受了驚嚇,住在醫院裡,很快便入睡了。\\n\\n“剛做了凶手短期內不會繼續作案的推測,這麼快就被打臉了。”朱曉百思不得其解,“這凶手不在雪情最大的時候作案,反而在秩序恢複之後作案,圖什麼?”\\n\\n安全屋內漆黑一片,躺在床上的周旱細細地想著朱曉的告誡。燈忽然亮了,周旱翻身而起,坐到電腦前:“終於來電了。”\\n\\n他調取了酒館附近的監控錄影,緊盯著螢幕,發現妖豔的井婭恰巧出了門。他趕緊給朱曉打了電話:“朱隊,井婭出門了。這麼冷的天,她穿這麼少,你說她冷不冷?”\\n\\n“彆廢話,盯緊她。”\\n\\n“放心。”周旱拍著胸脯保證,“我根據她的行蹤,調取沿途的安防監控畫麵,隻要她在監控範圍內,就逃不過我的眼睛。好在供電恢複了,否則今晚可就要錯過了。”\\n\\n朱曉冇有結束通話電話,與周旱保持著實時的溝通。周旱的話不少,在喋喋不休了近半個小時後,突然間不說話了。\\n\\n“怎麼了?”朱曉見周旱沉默了,急忙問。\\n\\n“朱隊,有件事向你彙報一下。”周旱說著,又一次不說話了。\\n\\n“你倒是說啊。”\\n\\n“算了。”周旱說,“等我確認過後,再向你彙報吧。”\\n\\n周旱結束通話了電話,起身開門離開了安全屋。寒風蕭瑟,他瑟瑟發抖,乘車來到了一處僻靜的港口,躲在集裝廂後,望著井婭和另外一道身影,豎起耳朵聽他們之間的交談。\\n\\n終於,周旱聽清後,剛掏出手機準備向朱曉彙報,身後的腳步聲讓他嚇了一跳。他迅速轉身,親眼看著一柄“十”字形尖口的利器刺入了自己的胸口。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黑影,驚恐地喚道:“是你……”\\n\\n天太冷了,冷得周旱差點兒忘記了疼。\\n\\n“你原本可以多活一陣子的。”那人說著,拔出了利器。\\n\\n周旱胸前鮮血飛濺,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著。井婭和另外一道身影聞聲也聚攏了過來。\\n\\n周旱的雙目迷離,矗立在他身旁的三道身影逐漸模糊。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在手機鍵盤上按下了一個數字。\\n\\n遠在幾公裡外的朱曉因聯絡不上週旱而焦急萬分。他接到了看守安全屋的警員彙報,不久前,周旱主動離開了安全屋。為了不引人注意,負責保護周旱的警員待在另外一間屋子裡通過監控探頭關注樓道內的動靜,而非寸步不離地守在安全屋外。警員第一時間發現周旱離屋,但追出去時,周旱早已不知所蹤。\\n\\n朱曉忍不住爆了粗口,瘋狂地撥打周旱的電話。\\n\\n“白洋!”朱曉四處尋找白洋的身影。\\n\\n值班的警察告訴朱曉,白洋連續上了太久的班,累得回家休息去了。\\n\\n“通知下去,動員所有警力尋找周旱!”\\n\\n一夜苦尋無果,隔天,警方在港口的集裝箱後發現了大量血跡。\\n\\n朱曉站在集裝箱上,望著搜救船和救生員在海裡忙活,急得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他不斷地默唸著:“不要出事!不要出事!”\\n\\n“朱隊。”白洋終於趕到,向他打了一個招呼。\\n\\n朱曉一把揪住白洋的衣領:“昨晚你去哪兒了!”\\n\\n白洋一臉茫然:“我回去休息了啊。”\\n\\n“白洋,不要讓我發覺你有問題,否則,不管你是何方神聖,我都要你死無葬身之地!”\\n\\n白洋被朱曉突如其來的警告嚇愣了。\\n\\n“朱隊,近港的海底發現了一具屍體!”有人衝著朱曉大喊。\\n\\n朱曉的心冷了下來,不顧眾人的阻攔跳了下去。刺骨的海水侵蝕著他的身體,他直遊而下,吃力地睜大眼睛。\\n\\n海底,一具胖碩的屍體漂浮著,他的腳被綁在一塊沉甸甸的石頭上,軀體不斷地被水流推動著。\\n\\n他想起了曾經對周旱的承諾:“我發誓,一定不會讓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遇到危險。”\\n\\n朱曉眼角的熱淚在海水裡化開,他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耳邊迴盪著周旱對他的承諾的迴應:“彆介,電影裡要是警察對哪個人這麼說,那人八成得死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