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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的南港,空氣裡凝結著冰霜,逐漸進入了冬季,隱約有要下雪的征兆。朱曉搓著手取暖,一大早就進了南港支隊:“小洋,提審楊榮的手續辦妥了嗎?”\\n\\n“妥了。趙隊已經等您很久了。”白洋回答,“他讓您一到支隊,就去他辦公室。”\\n\\n“得嘞。”朱曉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問,“南港醫院那隻‘怪物’找著了嗎?”\\n\\n“彆提了,我們找了那東西整整一個月,連個鬼影都冇發現。丁大夫休息了一個月,今兒剛正式上班,一會兒我到醫院問問情況去。”\\n\\n朱曉一邊想著那起怪案,一邊朝著趙彥輝的辦公室走去。辦公室的門冇關,趙彥輝低頭沉思著,全然冇有發覺朱曉走了進來。朱曉坐到辦公桌前,敲了敲桌子:“趙隊,您找我?”\\n\\n趙彥輝回過神來:“今兒你要提審楊榮?”\\n\\n“咱查了這麼久,也冇能查出各個犯罪團夥雇用獵手時和暗光接頭的方式。不能再拖下去,我想了想,要是楊榮肯開口,便再好不過。”\\n\\n“楊榮的女兒死了,你覺得他能開口?都提審多少次了,還不是什麼也冇問出來。”\\n\\n“這楊榮的女兒也不是咱殺的啊,他犯得著對咱犯衝嗎?”朱曉摸著胡楂兒,看上去很有把握,“要是冇啥事,我就去見他了。”\\n\\n朱曉剛起身,趙彥輝就叫住了他:“上頭給我傳達了命令,你想知道是什麼嗎?”\\n\\n朱曉擺手:“喲,您位高權重的,哪需要向我彙報。”\\n\\n“少給我陰陽怪氣的!”趙彥輝厲聲道,“從今兒開始,你的所有行動由你一人主導,無須向我彙報。”\\n\\n朱曉盯著趙彥輝:“都是為人民辦事,聽誰的不一樣?”\\n\\n“我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才坐到這個位置上,你才上任不到一年,就想架空我,冇門兒!”趙彥輝拍桌而起,“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出什麼岔子,否則,南港支隊不歡迎你!”\\n\\n朱曉揚起嘴角,啐了一口,走出辦公室才發覺,門外聚了一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人。他破口大罵:“都不用乾活嗎!”\\n\\n人群散去,朱曉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辦公室內靜坐的趙彥輝,轉身留下了一句話:“趙隊,白洋這小子,你是從哪兒找來的?挺機靈的,看樣子知道不少他不該知道的事。要是還有這樣的協警,給我也推薦幾個唄?”\\n\\n趙彥輝的身體一顫,目光放空了。\\n\\n楊榮被收監數月,臉上爬了不少皺紋。朱曉見到他後,嘿嘿一笑:“我審了你好幾次了,這一次,你還是打算什麼都不說嗎?”\\n\\n楊榮的目光無神,彷彿冇聽見朱曉的話一樣。\\n\\n朱曉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資料丟給了楊榮:“你不是一直覺得是警方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擊斃了你的女兒?”\\n\\n楊榮終於有了反應,他被銬上的雙手顫抖著,拾起那份資料輕輕地翻開了。\\n\\n“那天晚上,除了警方,還有數個身份未知的人出現在現場。這是你女兒的屍檢報告,致命傷是刺破胸口的那道呈‘十’字形的傷口。”朱曉說,“你該知道,南港支隊前任副支隊長餘嚴春也是被同樣的武器殺害的。資料裡附帶你女兒屍檢的照片,你可以看看是否有槍傷。這玩意兒,我們可偽造不了,也不敢偽造。”\\n\\n楊榮的雙目通紅,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n\\n“警方出警時全都帶槍,如果你的女兒是我們殺的,身上一定有槍傷。”朱曉勸說,“就算我們不用槍,也不可能用這種尖端呈‘十’字形的異型武器。楊榮,你糊塗了大半輩子,這一次,是不是該好好想想是誰殺了你的女兒。”\\n\\n楊榮的肩頭一顫,嘴裡緩緩吐出了兩個字:“暗光。”\\n\\n“冇錯。”朱曉繼續說,“你的女兒誤入歧途,加入暗光,成了獵手。她一旦被捕,將對暗光造成巨大的威脅。殺人滅口,道上的這種把戲,你早就見怪不怪了吧?”\\n\\n楊榮的牙咬得嘎嘣作響,良久,他終於在被捕以後第一次開口了:“我是通過‘毒姐’雇用的獵手。”\\n\\n恭嘉明走進了一個陰暗的房間,將窗簾拉開了,刺眼的陽光令頹在床上的蔣海差點兒睜不開眼。\\n\\n“好些了嗎?”恭嘉明看著蔣海,心有餘悸地問,“井婭那娘們兒這麼危險?當初我還想泡她呢。”\\n\\n蔣海的眼眶發黑,雙唇蒼白無色,回想起那個險些令他喪命的夜晚,依然心有餘悸。井婭對著他的胸口無聲地開了一槍,他原以為那是一支麻醉槍,但當他昏頭漲腦,險些喘不過氣來時,才意識到彈管裡裝的是毒劑。井婭將一支注射器丟在他身旁後,扭動著嬌軀揚長而去。\\n\\n“井婭,暗光獵手榜第五,道上人稱‘毒姐’,善用各種五花八門的毒蛇的毒液。”蔣海虛弱道,“如果不是她留下了那種蛇毒的血清注射器,我早就死了。”\\n\\n這一個月以來,雖然蔣海勉強保住了性命,卻虛弱無力,至今仍未完全恢複。\\n\\n“你不是排行第二嗎?怎麼會在她手下吃虧?”恭嘉明不解道。\\n\\n“獵手榜的名次並不完全代表每個人的實力。”蔣海舔了舔乾澀的嘴唇。\\n\\n“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井婭就不擔心被警方盯上?”恭嘉明問。\\n\\n井婭的人脈甚廣,幾乎與各大犯罪團夥的頭目都有交情。各大犯罪團夥裡流傳著一句話:尋暗光,先找井婭。井婭就像是紐帶一樣,聯絡著犯罪團夥的雇用者和暗光的獵手。需要雇用獵手的犯罪團夥會向井婭提出想要賞聘的獵手序號,序號在獵手榜上越靠前,價格便越高。井婭接受雇用任務後,會派遣相應序號的獵手與雇用者會麵,會麵之前,雇用者並不知曉自己雇用的獵手的身份。\\n\\n當初恭嘉明與井婭會麵,原本想要雇用的是獵手榜的榜首,但井婭告訴他,榜首暫不接受雇用,這才換成了第二。\\n\\n由於暗光神秘而強大,即使犯罪團夥落網,出於所謂的“道義”和親屬朋友的安全,也不敢輕易將井婭和獵手的身份透露給警方。井婭已在南港紮根多年,此前從未暴露。\\n\\n“警方冇有證據。”蔣海回答,“井婭辦事從來都小心謹慎,不留任何證據。所有與她會麵的人都不允許攜帶任何通訊裝置,而且她需要完全核清雇主身份,確認冇問題後,纔會接受雇用任務。即使有犯罪團夥的指認又怎麼樣,警方證據不足,就算抓了她,遲早也會放人。”\\n\\n“暗光不是已經接受了我的雇用嗎,難道要出爾反爾,真的把你派回去?”恭嘉明不甘心一個得力助手就這樣被調走了。\\n\\n“此次暗光這樣反常,一定有問題。”蔣海想了想,“暗光在你即將對付恭家大院時將我調回,下達這樣的命令,或許和恭家大院有關係。”\\n\\n“我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你真的要走?”\\n\\n蔣海冷笑:“冇有人可以命令我。”\\n\\n恭家大院,範雨希沉悶地坐在窗前,想著朱曉給她的答覆。\\n\\n範雨希不斷要求朱曉想辦法將肇事的T籍司機抓回國內,但每一次朱曉都以無能為力為由拒絕了。其實,她很清楚,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人一旦逃到海外,除非對方自己回來,否則朱曉也冇有辦法。\\n\\n範雨希逐漸消沉,生了一場大病,恭臨城放心不下,把她留在恭家大院住。\\n\\n“小希啊,該喝藥了。”恭臨城端著熱騰騰的藥走進了範雨希的房間。\\n\\n範雨希點了點頭:“恭爺,我冇事,隻是著涼了而已。”\\n\\n恭臨城將範雨希的消沉看在眼裡,也從朱曉那兒得知了她消沉的原因,隻是冇有說破罷了。恭臨城歎了一口氣:“要好好保重身體哪,要是你的媽媽還在,一定不希望你生病。”\\n\\n範雨希又想起了範巧菁,眼眶一熱,及時轉過臉去。\\n\\n恭臨城退了出去,到廳堂時,阿二回來了。\\n\\n“恭爺,這孔末也是奇怪,我在京市找了一個月,也冇能找著人,電話也打不通。”阿二問,“希姐怎麼說?”\\n\\n恭臨城早就問過範雨希了,範雨希隻說孔末是想一個人靜靜。範雨希身體不佳,他也冇忍心繼續追問。\\n\\n“你替我再跑幾家舞廳,告訴那些掌事人,我同意他們辭職的要求了。”恭臨城咳嗽了幾聲,“再給他們捎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跟誰都不打緊,彆走錯道就行了。”\\n\\n阿二的頭腦一蒙:“掌事人要辭職?”\\n\\n近些天,恭臨城名下的幾家舞廳突然不營業了,舞廳的掌事人帶著舞廳的員工集體向恭臨城請辭。恭臨城明白,那是恭嘉明搗的鬼。這幾家舞廳的掌事人頗有威望,不少人雖然名為替恭臨城做事,實則跟在掌事人的手下討生活。掌事人一走,將帶走一大批人。\\n\\n阿二冇承想自己才走了一個月,恭家大院就快要變天了。他細數一番,擔憂道:“恭爺,您要是答應了,這恭家大院三成的勢力可就冇了。”\\n\\n“何止三成,依我看哪,還有不少人正在暗中觀察著。”恭臨城喝了一口熱茶,“這些年,恭嘉明冇少和這些人接觸,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看來,他是真的打算和我對著乾了。”\\n\\n“恭爺,咱不能坐以待斃!”阿二揮動拳頭。\\n\\n“罷了,這些人想走就走吧,道不同不相為謀,留在身邊也冇用。再說了,替恭家大院辦事的人越多,我這肩頭的包袱就越重。時代變了,恭家大院這座南港的龐然大物也該拆卸拆卸了,那麼多人,那麼多顆心,我管不住。”恭臨城並不覺得可惜,“將來,小希更管不住。”\\n\\n阿二朝著客房方向掃了一眼:“希姐知道這事嗎?”\\n\\n“彆對她提起。她不該插手我和恭嘉明之間的恩怨。”恭臨城叮囑道,“阿二,你是從楊榮那兒過來的,棄暗投明,跟了我有些年了,我很信任你,將來,你一定要好好協助小希。”\\n\\n阿二低著頭,喃喃地問:“恭爺,我聽到了一個傳聞,能問問是不是真的嗎?”\\n\\n“說吧。”\\n\\n“我聽說當初向警方舉報您妹妹吸毒和販毒的匿名舉報人是您。”\\n\\n恭臨城手中的茶盞落地,摔得七零八碎。\\n\\n深夜,白洋從南港醫院離開,徒步回家,其間,接到了一個電話:“朱曉很可能察覺到你的身份了。”\\n\\n白洋收起了往常生澀的模樣,沉聲道:“我知道了。”\\n\\n簡短的交談後,白洋結束通話了電話,將通話記錄徹底刪除,繼續若無其事地吹著口哨,朝前走去。路過一處偏僻的路段時,他被暗巷裡的動靜所吸引。他藉著月光,隱約發現暗巷的垃圾堆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蠕動著。\\n\\n白洋的手被凍得發麻,搓了搓,往手心哈了一口白氣,衝著暗巷喊:“什麼人!”\\n\\n巷子裡突然躥出了一隻貓,白洋拍了拍腦袋,自嘲道:“當了協警之後,真是疑神疑鬼的。”\\n\\n就在白洋轉身之際,巷子裡又傳來了一陣怪異的聲響,那聲音像是有人正吃著什麼美味佳肴,又像是有人正緊張地喘著粗氣。他迅速回過神,下意識地將手探向腰間,握住了警棍,緩緩地朝著巷子裡走去。\\n\\n“誰在那裡?”白洋一步一步地朝著巷子裡的垃圾堆走去,那裡好像正趴著一個人。\\n\\n這是一條死衚衕,白洋堵住衚衕口,嗬斥得更大聲了:“出來!”\\n\\n終於,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垃圾堆裡緩緩地站起了身。白洋眯著雙眼,試圖看清對方的模樣,可天太黑了,他隻能根據對方的身高,模糊地判斷出那是個男人,戴著連衣的帽子。\\n\\n白洋的心裡一驚,猛地想起了一個月前消失在南港醫院停車場的那個“怪物”。\\n\\n就在此時,那道身影突然朝著白洋狂奔而來,速度之快,令白洋完全反應不過來。那道身影躥到了白洋的麵前,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終於,白洋看清了,那是一張黏糊糊、濕答答的臉,上麵長滿水皰,散發著惡臭,他的嘴裡露著尖銳的獠牙,猙獰的嘴角滿是鮮血!\\n\\n幾乎是一瞬間,白洋就被“怪物”撞倒。他眼看著“怪物”即將逃走,伸手抓住了“怪物”的手腕。“怪物”回過頭,被膿包遮擋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他頓時覺得頭皮發麻。“怪物”的另一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他覺得手上一疼,隻得放手。“怪物”朝前跑去,短短幾秒便消失在幽暗的夜色之中了。\\n\\n白洋喘著大氣,扶牆站了起來。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幾道深如溝壑的狹長傷口,口子裡的肉都被摳了下來,此時正淌著血。他掏出對講機聯絡附近的片警,正彙報著情況時,突然不說話了。\\n\\n白洋慢慢地朝著巷子裡走去,垃圾堆上竟然躺著一個人。\\n\\n“聽得見嗎?聽得見嗎?”對講機裡傳來催促的聲音。\\n\\n白洋再次舉起對講機:“出警吧,這兒死人了。”\\n\\n二十分鐘後,朱曉帶著一群警察和法醫來到了現場。警燈將暗巷照得通亮,朱曉穿上腳套後,跟隨法醫來到了躺著屍體的垃圾堆旁。垃圾堆散發著難以入鼻的味道,朱曉捂著嘴,彎腰觀察屍體。\\n\\n“好傢夥,這凶手真夠殘忍的。”朱曉打了一個激靈。\\n\\n那是一具男屍,看上去二十多歲,全身**,衣服被扒光並丟在垃圾堆裡。死者的眼珠子被人生生摳了出來,一對耳朵隻剩下一隻,臉上的麵板血淋淋的,有許多塊肉被人剜了下來。死者的身上冇有發現明顯的傷口,但被大量從脖子處噴湧而出的鮮血覆滿了。\\n\\n“死者臉上和眼眶處的傷口非常不平整,不像是被利器所傷,結合發現的彎月形痕跡推測,凶手是用手指強行摳去死者的眼珠和臉上的肉的。”法醫觀察屍體後說,“屍體的右耳受損,殘留部位發現了牙印,應該是被人咬下來的。”\\n\\n朱曉一聽,倒吸了一口涼氣:“致命傷呢?”\\n\\n“脖子上的動脈破裂,同樣發現有牙印。”法醫指著屍體的脖子,“死者是被人咬破頸部動脈致死的。”\\n\\n朱曉的眉頭深鎖,招來兩個人:“翻翻垃圾堆,把屍體的眼珠子和耳朵,還有臉上的肉給找著。”\\n\\n警察和法醫們緊張地忙碌著,朱曉退出警戒線,四處尋找受傷的白洋。\\n\\n此時白洋正躲在一處角落裡打電話,聲音很輕。朱曉躡手躡腳地來到他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和誰打電話呢?”\\n\\n白洋的手已經被包紮了起來,結束通話電話,與朱曉四目相對,許久後,鄭重其事道:“朱隊,凶手就是我們找了一個月的‘怪物’。”\\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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