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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曉去南港前，有不少人勸過他。\\n\\n他們說：“朱曉，你踏踏實實留京不好嗎，這茬太危險了，你彆有命去，冇命回。”\\n\\n朱曉吊兒郎當地回答：“咱們一個月纔拿多少錢，要是能拿命換一個一等功，再給我家老頭兒、老太太換點生活補助倒也值得。”\\n\\n其實，當接手南港的任務時，朱曉心裡確實有點害怕。\\n\\n他已經預料到將來會麵臨許多次明裡暗裡、防不勝防的危險。\\n\\n隻是他做夢也冇有想到，有一天會被開除公職，亡命天涯。\\n\\n此時正是南港落葉的季節，熙熙攘攘的火車站裡，攥著車票的遠行客走走停停，拖著行李，也拖著疲憊。其中，一個戴著口罩和低簷帽的男人揹著偌大的包，悄冇聲兒地離開月台，走向出站口。\\n\\n範雨希揹著包，走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裡，問身旁的孔末：“看見那人了嗎？低著頭，夾著屁股，步伐幅度太小了，是不是有些奇怪？”\\n\\n孔末望著火車站裡比往日更嚴的安檢和逐漸聚集的緝毒警察，壓低聲音：“這麼大陣仗，看來警方有行動。”\\n\\n“幫他們一個忙？”範雨希說著，輕輕地踢了行李箱一腳，行李箱慢慢地滑向了那個緩步而行的可疑男人。\\n\\n男人左顧右盼著，絲毫冇有注意到腳下的動靜，被橫擋在身前的行李箱絆了一跤。一條緝毒犬突然狂吠了兩聲，凶猛地朝著摔在地上的男人衝去，鋒利的獠牙觸目驚心。一時之間，男人起不了身，手忙腳亂地朝前爬去，被緝毒犬一口咬住了背上的包。\\n\\n“不許動，脫下帽子，摘掉口罩！”緝毒警察圍了上來，命令道。\\n\\n摘下口罩後，男人露出了一張蒼白病態的臉，眸子裡混著紅血絲，雙唇泛著快要脫落的白皮。緝毒警察全體戒備，搶過男人的包，將裡麵的東西全倒在了地上，細細檢查過後，除了滿包的藥物，並未發現毒品。\\n\\n此時，男人已經站了起來，劇烈地咳嗽著：“都是我治病用的藥。”\\n\\n緝毒犬嗅了嗅掉落在地上的口罩，又對著正準備離開的男人惡狠狠地吠了兩聲，緝毒警察反應過來，正要抓他，男人拔腿便跑。隻是，男人還冇朝前跑幾步，忽然痛苦地彎下了腰，狂吐不止，待緝毒警察追上來時，他已經倒在地上，渾身抽搐，翻起了白眼。\\n\\n坐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的孔末一語道破：“毒品在他胃裡。”\\n\\n範雨希驚訝道：“體內藏毒？”\\n\\n“為了躲避檢查，一些毒販會生吞毒品，等到了目的地之後，再將毒品通過排泄的方式排出體內。為了保護毒品和食道，毒販往往會將毒品裝進不易分解和光滑的避孕套內，再吞入體內。”孔末和範雨希混入了圍觀的人群，悄聲說，“幾克毒品足以致命，一旦胃內的避孕套發生破裂或被消化，毒品就會直接泄漏。這人活不成了。”\\n\\n在場的緝毒警察采取了搶救措施，卻無法阻止男人的生命體征逐漸變弱。\\n\\n“毒品是從哪裡弄來的！”不肯放棄的緝毒警察拍著男人的臉頰追問。\\n\\n尚有一絲意識的男人艱難地吐出了幾口白沫和字眼：“恭……家……”\\n\\n範雨希和孔末互相對望了一眼，神色瞬間凝重。\\n\\n京市，涼薄的空氣裡瀰漫著霾的味道，擁擠的街道上，不少行人已經披上了外衣。\\n\\n朱曉風塵仆仆地踏進了京市公安局刑偵總隊的總隊長辦公室，一推開門便抱怨：“老大，總隊也不缺經費，下次招我來開會能不能讓我坐趟飛機？交警隊那邊乾什麼吃的，路上堵得要命！空氣質量太差了，環保局是不是該管管了！”\\n\\n坐在辦公桌前拿著報紙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候許久了，正是京市公安局刑偵總隊的總隊長江軍a。他不比朱曉大多少歲，卻比朱曉沉穩得多。他放下報紙，看著一進門就喋喋不休的朱曉，笑了笑：“你小子還是老樣子。”\\n\\n朱曉毫不生疏地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屁股坐了下來。\\n\\n江軍問：“你把你的兩個線人也帶到京市來了？”\\n\\n“哪敢讓他們和我坐一趟火車，這會兒，他們該啟程了。”朱曉說著，將杯裡的水一飲而儘。\\n\\n“你調任南港八個月有餘了吧？這期間破了三樁大案，把南港達一鍋端了，功勞不小。”\\n\\n朱曉撓著頭：“就是趙彥輝那老傢夥老對我打官腔，還派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笨協警盯著我，礙手礙腳的。您說我立了功，上頭會不會直接把支隊長的位置給我？”\\n\\n“彆嘚瑟！上頭說了，暗光不滅，你不能升職，不能調任。”江軍的手指在桌麵上輕敲著，“聽說你剛到南港那天就被撞進了醫院？”\\n\\n“甭提了，我這是倒了血黴！”朱曉罵罵咧咧，“撞我的是輛套牌車，冇抓著人！”\\n\\n“你該清楚，這是暗光給你的警告。”\\n\\na 江軍：係作者小說《謀殺法則》中的重要角色，是一名優秀的警察，如今是京市公安局刑偵總隊的總隊長。\\n\\n朱曉收斂了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南港前副支隊長餘嚴春屍骨未寒，他們這麼快就又對我下手了，果真冇把警方放在眼裡！老大，機密歸機密，可是什麼資訊都冇有，我怎麼查？是不是能再提供一些關於暗光的線索？南港的線索幾乎斷了。”\\n\\n“幾乎？”\\n\\n“剩下一個馬上要被判刑的楊榮，現在他女兒死了，恐怕他不會輕易透露和暗光接頭的方式。”朱曉摸著下巴，“我審了他兩個月，他始終不肯鬆口。”\\n\\n江軍從抽屜裡取出一盤老式的錄影帶遞給了朱曉：“警方前臥底警察方涵a失蹤後，我們在他的住處發現了一盤錄影帶，這是燒錄件。”\\n\\n方涵是警界的傳奇人物，在警校期間，成績優異，被稱作天才，因“盜竊”被“開除”，混跡社會，後成為警方臥底，屢破重案，對於他的事蹟，朱曉早已爛熟於胸。\\n\\n“‘盜竊’和‘開除’是市局總隊為了騙過敵人而特意安排的吧？”朱曉接過錄影帶，為方涵抱不平。\\n\\n方涵臥底潛伏的幾年間，破獲了多起離奇大案，取締了多個犯罪組織，他的經曆至今仍被警界後輩津津樂道。朱曉向來視方涵為楷模，誓要成為像他一樣的警察。數年前，方涵的神秘失蹤為他的經曆抹上了一層傳奇色彩，直到幾個月前，被委派調查暗光的朱曉才從江軍口中得知，方涵失蹤前，暗光的獵手曾在其住宅周圍活動，他的失蹤極有可能與暗光有關。\\n\\n談話的工夫，市局裡喧嘩了起來，其中夾雜著幾聲叫罵。朱曉收起錄影帶，隨著江軍出去檢視。\\n\\n不知什麼時候，市局辦公大廳裡多了一口棺材，棺材上方鋪著一塊白布。幾名警察和一對正在撒潑的老年夫婦圍著棺材，雙方僵持不下。大媽的\\n\\na 方涵：係作者小說《謀殺禁忌》中的主角，是一名臥底警察，後離奇失蹤。\\n\\n雙手抵在棺材上，死活不肯鬆手，大爺單手叉腰，劈頭蓋臉地罵道：“今兒我一定要帶我的女兒回家！”\\n\\n儘管棺材蓋了蓋子，但朱曉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裡淡淡的屍臭味和海腥味。他仔細地打量著那口棺材，發覺正有幾縷白氣若有若無地從棺材縫裡飄出來。這是一口可插電的冰棺，一般被殯儀館在火化死者前做儲存和瞻仰遺體使用。\\n\\n“怎麼回事？”江軍問。\\n\\n立刻有人彙報：“江隊，兩年前西郊火葬場失竊的遺體找著了。”\\n\\n朱曉一愣，回想起來。兩年前的一個清晨，西郊火葬場報警，稱一具遺體失竊。朱曉接警後帶人前去查探，可是翻遍了整個火葬場也冇能找著丟失的遺體。警方懷疑遺體於天還未亮時被偷，於是翻看了所有監控錄影，誰知在淩晨時，所有監控探頭全部發生故障。\\n\\n失竊的是一具年僅二十歲出頭的女性遺體，死者名為安小真，經調查，死亡原因是服用過量“百草枯”和安眠藥自殺。火葬場報警當天，正是安小真即將火化的日子，哪知屍體不翼而飛了。\\n\\n幾天後，朱曉因職務調整，不再負責這起案子。由於僅是自殺和屍體遭竊，不涉及謀殺，這起案子便被下放到了派出所調查。冇想到，兩年之後，失竊的遺體才被找到。\\n\\n一名警察苦口婆心地勸說：“大爺，大媽，您聽我說，我們一定會將你們女兒的遺體還給你們，但是屍體丟了兩年，太古怪了，我們需要檢查一下。”\\n\\n大爺叉著腰，指著那名警察的鼻子罵：“得虧你們知道我女兒丟了兩年，死了兩年還不能下葬，我女兒能走得安心嗎！你們為什麼看都不讓我們看一眼？”\\n\\n“那就讓他們瞅一眼唄！”朱曉大步走到了冰棺前，不顧其他幾名警察的阻攔，將鋪在冰棺上的白布掀開了。\\n\\n大爺和大媽透過透明的冰棺蓋，瞥見了躺在冰棺裡的遺體，當即被嚇得麵色鐵青。冰棺裡的女人穿著白色衣服，皮包骨的臉頰凹陷，雙目垂閉，乾癟的麵板白得像蠟，有些地方又黃得像泥，像是發腐了，又像是冇有。遺體上還覆著快要消融的冰霜，濕答答的；遺體的頭髮掉光了，脫落的髮絲纏成一團黑漆漆的線團窩在頭頂，雙唇冇有閉上，仔細一看，嘴裡早就冇有牙了；臉上有好幾處瘡口，東一塊，西一塊。\\n\\n朱曉輕拍著冰棺：“大爺，大媽，現在我們就可以把遺體給你們，我們敢給，你們敢收嗎？”\\n\\n大媽冇敢靠近，壯著膽子質問：“我女兒怎麼成這樣子了？”\\n\\n朱曉回答：“您該問您的女兒怎麼還能保持這副樣子。兩年了，早該爛得連一塊好肉都找不著了！”\\n\\n江軍製止了喧鬨：“等我們查完，會把遺體送回去的。”\\n\\n受了驚嚇的大爺和大媽終於戰戰兢兢地走了，幾名警察趕緊將棺材推進了法醫實驗室。\\n\\n朱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未讀資訊，招呼也不打便往外走。江軍叫住他：“不多待一會兒？”\\n\\n朱曉晃了晃手機：“去見個人。晚點去嚐嚐師孃的手藝。”\\n\\n手機螢幕上，未讀資訊的發件人備註著兩個字：“鬼手”。\\n\\n天快黑時，範雨希和孔末終於抵達了京市。\\n\\n他們在地下停車場一個無人的角落上了一輛神秘的小車。\\n\\n朱曉來到江軍家時，範雨希和孔末已經被接到這兒，和江軍的愛人劉佳攀談好一會兒了。朱曉搓著手，毫不拘謹地抓起桌上的一塊肉塞進嘴裡。\\n\\n劉佳笑罵：“洗手！”\\n\\n朱曉權當耳旁風了，四處望瞭望：“老大呢？”\\n\\n“說是有一起案子，加班呢。”劉佳說著，溫柔地看向範雨希，“小希，隻要是個正常人，都會用皮囊偽裝自己的心思，隻是有的人偽裝得差，能被看穿，有的人偽裝得好，誰也看不透，這很正常，不要灰心。”\\n\\n範雨希輕聲問：“佳姐，您也有看不穿的人？”\\n\\n劉佳冇好氣地瞪了朱曉一眼：“是不是這小子對你吹牛了？我也是人，當然冇有辦法看穿所有人。我不過是憑藉理論和經驗，根據一個人的言行舉止去揣度他可能產生的每種心思的概率和比重。”\\n\\n“概率和比重？”範雨希愣愣地道。\\n\\n“人心是複雜的，即使是同一個人，在同一個時刻，也有可能產生不止一種情緒。概率是指產生每種情緒的可能性占多少，就像天氣預報，預報下雨隻是表示大概率會下雨，但不代表一定下。”劉佳指著孔末，“而比重，就像他，我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對你的兩種感情——喜歡和討厭，我覺得，他喜歡你大於討厭你。”\\n\\n“誰會喜歡這個死女人！”正往嘴裡扒飯的孔末突然肩頭一顫，放下碗筷，迅速跑進劉佳為他準備的客房。\\n\\n朱曉打岔道：“喲嗬，這小子還會害羞。”\\n\\n範雨希低著頭，臉蛋紅撲撲的。\\n\\n“欲速則不達，今兒咱們就先談到這兒吧。”劉佳笑道。\\n\\n朱曉收起了笑臉，壓著聲音：“師孃，您找到辦法替孔末進行人格融合了嗎？”\\n\\n劉佳搖頭：“他的病情很嚴重，必須聯合精神病學專家和心理學專家共同診斷。我研究了他的病曆，我想，午後兩點半至夜間九點的孔末纔是他真正的主人格。”\\n\\n朱曉捂著嘴，驚訝萬分：“這世界上原本就有這麼討厭的人？我一直以為暴躁的孔末是他分裂出來的人格！”\\n\\n這時，門被推開了，江軍終於回來了。\\n\\n範雨希趕緊起身打了招呼。江軍看在眼裡，點了點頭：“你放心吧，受害人家屬有知情權，過一陣子，我會讓朱曉在不透露偵查機密的條件下，把你媽媽的案情細節全都告訴你。”\\n\\n範雨希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連聲道謝。\\n\\n江軍又問朱曉：“你不是出去見人了嗎？”\\n\\n“甭提了，被放鴿子了。”朱曉擺著手，“老大，您是為安小真的遺體加班？”\\n\\n“今兒，南港禁毒支隊抓了一個人，是從京市過去的，體內藏了一斤的毒品。我們接到線報，京市存在一個小型地下製毒廠，專門製造新型毒品。這人去往南港很可能是受了製毒廠的派遣，送毒品給毒販子驗貨的。”\\n\\n“製毒廠把毒品賣給毒販子，毒販子再賣給癮君子，自成一套商業模式。”朱曉嘲諷道，“癮君子不好過啊，吸個毒還有中間商賺差價。”\\n\\n江軍凝重地歎了一口氣：“雖然這次被髮現的新型毒品製作條件嚴苛，但製作週期更短，成本更低，成癮性更大，如果不及時搗毀製毒窩點，後果將不堪設想。”\\n\\n範雨希回想起體內藏毒者臨死前透露出來的資訊，無比憂心。\\n\\n次日，天剛亮。\\n\\n一棟破舊的小區住宅樓裡，尹麗早早地穿上了安保服，匆匆忙忙吃了早餐。\\n\\n這棟樓裡住的大多是務工的年輕租戶，也有一些上了年紀的空巢老人。尹麗二十歲出頭，來到京市許多年了，換過好幾份工作，一年前，她被一個安保團隊錄取，成了一名女安保員。\\n\\n幾天前，安保團隊和京市展覽館簽署了勞務合同，負責今天在展覽館舉辦的畫展的安保工作。尹麗眼看馬上要來不及了，匆匆把餐盤丟進洗碗池，開了門。\\n\\n“喲，尹麗啊，起這麼早，冇和男朋友一起出去？”找尹麗搭話的是住在隔壁的一個老大媽。\\n\\n尹麗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老大媽頭髮花白，少說也有八十歲了，腿腳不太方便，眼睛和耳朵都不太好使了，一個人住，總是起得很早。尹麗不喜歡她，因為她總是胡言亂語。\\n\\n尹麗進了電梯，老大媽拄著柺杖也進來了。\\n\\n“你那男朋友是乾什麼工作的啊？每天都起那麼早。”老大媽問，“你們結婚冇有，怎麼住在一起了？”\\n\\n“大媽，您有孩子嗎？建議讓他帶您去醫院檢查檢查腦子。”這一次，尹麗終於忍不住還嘴了，等電梯門開啟後，趕緊跑了出去。這已經不是老大媽第一次對她說這樣的話了，她每一次都覺得不高興，因為她是一個人住。\\n\\n清晨的展覽館空無一人，尹麗來到這裡與安保團隊的同事會合。這次畫展將展出十幾位知名畫家的大作，其中一幅備受矚目的名畫《畸形的愛》價值千萬。\\n\\n安保團隊負責維持現場秩序和部分安防措施，責任重大，儘管畫展是在入夜後纔開展，但他們一大早就來這兒做準備工作了。\\n\\n範雨希和孔末攥著手裡的兩張入場券，來到展覽館外時，天已經快黑了，距離入場還有一個多小時。\\n\\n“你說，朱曉要帶我們來見佳姐，恭爺就剛好給了我們兩張票，讓我們來看畫展，事情怎麼會這麼巧？”範雨希百思不得其解，“這倒讓京市之行名正言順，可以掩人耳目了。”\\n\\n朱曉並未向任何人透露“聲音”的身份，這也是恭臨城的要求。\\n\\n孔末擺著一副臭臉，顯然對畫展不感興趣。\\n\\n展覽館的另一處角落，朱曉終於如願以償地見到了昨天放他鴿子的人。\\n\\n“朱隊，您纔是‘鬼手’吧，手都伸到畫展來了！”“鬼手”揉著太陽穴，一臉頭痛的表情，“您怎麼知道我在這兒？這次畫展是邀請製，您冇有入場券，是怎麼進來的？”\\n\\n朱曉朝四下張望：“跟我走。”\\n\\n“鬼手”拒絕道：“我這兒還有工作呢，我是真不想給您當線人，您換人吧！”\\n\\n“不想當我的線人，兩個月前你出獄後，到南港去乾什麼？”\\n\\n“鬼手”沉默了一會兒，回答道：“‘蜘蛛’的身份暴露了，您再鬨出那麼大的動靜，我要是冇去那趟南港，還真不知道當線人那麼危險！這差事，我不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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