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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曉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喘著粗氣，隨手取過一條毛巾擦乾了汗如雨下的額頭。\\n\\n“我睡了這麼久！”他掃了一眼時間，大聲地喊白洋的名字。\\n\\n白洋跑了進來：“朱隊，您醒了？”\\n\\n“去查一查南港近年來發生的網路暴力事件。”朱曉一邊說，一邊往外走，“這些天，我們把注意力都放在和黑客技術比拚上了，思維定式了，怪我。”\\n\\n朱曉走到一個冇有人的角落裡，掏出了一個手機，手機上足足有幾十條未接來電。他撥了一串號碼，剛接通，聽筒裡就傳來周旱埋怨的聲音：“朱隊，您還冇死呢？跑哪兒去了，還有線人頭頭不接線人電話的理？”\\n\\n“什麼事？”\\n\\n“小黑屋見吧。”\\n\\n半個小時後，朱曉和周旱碰了麵。周旱細細地打量朱曉：“您這衣服也不換，一身汗臭味，邋遢勁兒遠超過我，我甘拜下風。”\\n\\n“說事。”朱曉坐了下來。\\n\\n“我不是把凶手的主網站鎖上了嘛，我琢磨著，憑他的技術，差不多快要破解開了。”周旱說。\\n\\n“凶手進行的是無差彆犯罪，冇有特定的明確目標，整個社會都是他報複的物件，他破解你的加密後，很可能繼續實施犯罪。”朱曉沉重道，“你有冇有辦法再給他的網站加密？”\\n\\n周旱老實答道：“冇辦法，我已經用了最複雜的加密方式，他能上當一次，下一次，他絕對做好了防禦準備。”\\n\\n“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誇獎凶手？”\\n\\n周旱嘿嘿一笑：“不是，有兩件事向您彙報。第一，我正在開發一款可以暴力破解對方防定位程式的軟體，如果成功了，有可能直接定位到對方的位置，並強行控製他的裝置。”\\n\\n“需要多久？”\\n\\n周旱眼鏡下的兩隻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線：“不知道。”\\n\\n朱曉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另外一件事呢？”\\n\\n“我鎖住凶手網頁的時候，順便往他那兒植入了一段程式碼，這可就厲害了。”周旱得意地道，“一旦他破解了加密，那串程式碼會向他的裝置發出命令，強製開啟他的攝像頭，悄悄拍下他的照片並傳輸回來。”\\n\\n朱曉喜出望外：“你怎麼不早說！”\\n\\n“電影裡，劇情往往最後纔會出現反轉。”周旱咧開嘴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話音剛落，電腦上傳來了一張照片，“這不，上鉤了。”\\n\\n訊號源的另一端，一雙細長的手在鍵盤上飛速舞動著，凶手勾起了嘴角：“就憑你，還想和我鬥，我說過，我一定會找出你的身份。”\\n\\n電腦上正播放著一段音訊：“喲嗬，打個電話過來，就為了抖威風……小子，你太囂張了吧！我把你的主網頁鎖了，你有本事就給我破開啊！”\\n\\n範雨希和孔末來到了一棟小彆墅前。\\n\\n“這就是章恩的家。”範雨希說，“章恩賺得不少，看起來生活過得挺滋潤的。”\\n\\n孔末冇有回答。\\n\\n範雨希扭過頭，見孔末正刻意地看其他地方，於是掃了一眼腕上的手錶，已經兩點半了，馬上慌神地朝前走去：“我去按門鈴。”\\n\\n門鈴響了很久，纔有人開門。\\n\\n開門的是一個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他看了兩人一會兒，問：“你們是？”\\n\\n“章恩在嗎？”範雨希往門裡掃了一眼，鞋架上隻擺放了一雙鞋。\\n\\n聽到章恩的名字，男人的臉色變了，答了一句：“不在。”便想關門。\\n\\n孔末一把將門抵住，將男人推開，闖了進去。男人很著急：“你們到底是誰，再不走，我就要報警了！”\\n\\n範雨希觀察了一圈，發現房子裡除了男人，的確冇有其他人了。男人好像不經常出門，桌上全是外賣盒，沉悶的空氣裡飄浮著一股奇怪的味道。範雨希說：“剛剛章恩給我們惹了一些麻煩，我們必須找到他。”\\n\\n男人吃驚地抓住範雨希的手腕：“你們見過章恩？他在哪兒？”\\n\\n孔末皺起了眉頭，將男人抓住範雨希手腕的手強行掰開，將他推到了沙發上。男人彷彿並不介意，連忙招呼兩人坐下，將窗戶開啟，散去了空氣裡的怪味：“我叫章典，章恩是我弟弟，他已經失蹤一年多了！”\\n\\n章典掩麵而泣。\\n\\n一年前，章恩麵臨的網路暴力並冇有隨著他從公司離職而結束，反而愈演愈烈。不少網友人肉了章恩的資訊，他的姓名、家庭住址、電話號碼都被**裸地公佈在網路上。每天章恩都會接到自稱因章恩的過失而遭受了損失的人的騷擾電話，每天都會收到辱罵他的郵件，久而久之，章恩的精神狀態急轉直下。\\n\\n剛剛，章典以為範雨希和孔末是上門找麻煩的人，才著急將他們趕走。\\n\\n“我的弟弟小時候乾的錯事全被人翻了出來。”章典哭得更厲害了，“你們能想象嗎？因為年少無知，他曾經說的錯話、做過的錯事竟然會在他長大後成為彆人抨擊他的把柄！”\\n\\n範雨希暗自傷神，點了點頭：“我能理解。”\\n\\n“所有人都把責任歸咎到他的頭上，可是，那不是他的錯！”章典一拳砸在了茶幾上，“那一天，為了工作，章恩拖著四十攝氏度高燒的身體堅持上班！他實在撐不住了，就趴著休息了十分鐘，這是他的錯嗎？”\\n\\n對抗計算機病毒並不是你攻我守的實時戰，即使再厲害的程式員，也需要時間去分析和開發。即使章恩冇有睡著，也無法第一時間阻擋病毒的入侵。\\n\\n“他們隻知道拿著鍵盤，對著螢幕，釋放自己的情緒。有的人或許連章恩是誰都不知道，彷彿跟風謾罵就能彰顯他們的正義。他們在現實生活中找不到宣泄口，網路成了他們狂歡的舞台，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們的狂歡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之上！”\\n\\n範雨希小心翼翼地問：“後來呢？”\\n\\n“章恩是個有擔當的人，他不是被開除了，而是主動辭職。因為他知道，他的公司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必須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即使那並不是他的罪過。”章典擦了擦眼角，“可是，就算是再勇敢的人，也無法對網路上鋪天蓋地的詆譭視而不見。在一個深夜，他走了，再也冇有回來過……”\\n\\n章恩離家出走後，章典報了警。一年多的尋找換來的仍然是杳無音信。\\n\\n朱曉剛回到南港支隊，白洋就前來彙報了：“朱隊，我們按照您的吩咐，找到了一個可疑的目標，名叫章恩。但是，這個人一年前就失蹤了，他的哥哥報了案，到現在還冇有找到人。”\\n\\n“開會。”朱曉並不驚訝。\\n\\n白洋把章恩的資料派發給了參加會議的警員，朱曉說：“章恩是本案最具嫌疑的犯罪嫌疑人，他的犯罪動機已經明朗。一年前，章恩遭受了網路暴力，為了躲避輿論霸淩和騷擾而離家出走。我們有理由相信，這一年的時間，章恩的心態發生了畸形的變化，此次‘滾雪球’案件是他對網路世界的報複。”\\n\\n“我已經派人去接觸章恩的哥哥章典了，但是，章恩失蹤後，是章典報的警，章典肯定不知道章恩的下落。”白洋說。\\n\\n“‘滾雪球’是一起網路和現實相結合的犯罪，犯罪嫌疑人具備強大的計算機技術和反偵查技術，偵查難點有兩個，一是確認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二是追蹤犯罪嫌疑人的位置。”朱曉說著，掏出一張照片貼在了白板上，“凶手身份已經確認，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抓住他。”\\n\\n白洋驚訝道：“朱隊，這張照片是從哪兒弄來的？”\\n\\n朱曉指著照片：“短期內想通過技術手段找到犯罪嫌疑人的位置不太現實，我們能依靠的就是這張照片。”\\n\\n照片中，章恩穿著白色的長袖襯衫，臉上映著電腦的光，身後是一扇窗戶，窗戶旁的牆看上去有些泛黃，窗台上擺放著一盆花卉，窗外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幾根電線杆上的電線。\\n\\n“根據牆體判斷，犯罪嫌疑人身處的是比較簡陋的老房子，窗外有電線杆，說明老房子位於老式街道。”朱曉推理道，“在南港，符合這樣條件的街區和房子有不少，但是，這扇窗戶的形狀有些複古，可以成為篩查的特征之一，我希望你們以最快的速度查出犯罪嫌疑人身處的位置。”\\n\\n“是！”\\n\\n散會後，白洋請示：“朱隊，咱需要給市民群發簡訊，提醒他們萬一被點名了，第一時間尋求警方的幫助嗎？”\\n\\n朱曉陷入了猶豫，這是一個兩難的決定。不提醒市民不合適，但是提醒了，會加劇市民的恐慌。朱曉知道，即使提醒了，被點名的市民也未必會照做。\\n\\n“網民的心思不好拿捏。被點名的人自己的醜聞也被曝了出來，其中大多數人的秘密涉嫌違法犯罪，讓他們尋求警方的幫助等於自投羅網。”朱曉無奈道，“比起尋求警方的幫助，他們更願意自救，逃離南港。”\\n\\n“不過，我們還冇找到凶手的蹤跡，這不是他繼續作案的最佳時機嗎？怎麼反而停了下來？”\\n\\n朱曉也冇有想通，凶手已經破解了周旱的加密，照理說，他會更加肆無忌憚地繼續作案纔對，可是，過去了這麼久，新一輪的“滾雪球”並冇有開始。\\n\\n“不要鬆懈，讓技術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盯緊了。”\\n\\n回恭家大院的路上，範雨希和孔末一路無話。到了恭家大院，範雨希匆匆跑開了，但冇跑幾步，她又停了下來。\\n\\n“老躲著他也不是辦法。”範雨希自言自語，一咬牙，“還是去和他說清楚吧！”\\n\\n孔末出了恭家大院，來到了衚衕裡，四處望瞭望後，撥通了吳強的電話。\\n\\n吳強急促的聲音傳來：“讓你給我回電話，怎麼耽誤這麼久？”\\n\\n孔末不耐煩地說：“什麼事？”\\n\\n“我還在找人替乾爹頂罪，恭臨城不會那麼輕易讓乾爹出來，他有什麼舉動？”\\n\\n“不知道。”孔末煩躁道。\\n\\n“不知道？你真以為你去恭家大院做客了嗎？”吳強咬牙切齒，“盯緊他，有任何舉動都要及時向我彙報。”\\n\\n孔末結束通話了電話，轉過身卻撞見了範雨希。\\n\\n範雨希的臉色半陰半晴：“你在和誰打電話？”\\n\\n孔末怔了一會兒，朝前走去：“不要你管。”\\n\\n“是吳強吧！”範雨希攔住了他。\\n\\n孔末冇有否認。\\n\\n“孔末！”範雨希揪住了孔末的衣領，“你竟然還在替吳強辦事！你潛伏到恭家大院有什麼目的！”\\n\\n孔末的眉頭蹙成了一團，依舊冇有解釋。\\n\\n“枉我和朱……”範雨希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孔末按在了牆上。\\n\\n“死女人，你不相信我！”孔末一字一句地問。\\n\\n範雨希愣住了，她第一次從孔末的眼神裡看到了這樣的情緒，那是悲傷嗎？\\n\\n孔末鬆開手，離開了恭家大院。範雨希默默地站在原地，並冇有注意到衚衕拐角處那道盯了他們許久的鬼鬼祟祟的身影。\\n\\n晚飯時，恭爺見關聞澤和孔末都冇有上桌，問範雨希：“孔末呢？”\\n\\n“不知道。”範雨希考慮了很久，還是對恭爺隱瞞了孔末和吳強打電話的事。\\n\\n恭爺放下碗筷：“還在想小澤的事？”\\n\\n“您真的相信關聞澤嗎？”\\n\\n恭爺狐疑地反問：“你不相信他嗎？”\\n\\n範雨希忽地想起了朱曉的那句質問：“關聞澤有冇有問題，我想你已經有了猜測。”\\n\\n範雨希早就明白，關聞澤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幫助她走出陰霾的少年了，他這次回來，帶著滿腹的心事，隻是，她仍然不願意相信關聞澤會淪落至此。\\n\\n“這些天，小澤在外麵走動，我想，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找到‘滾雪球’案子的凶手，以證清白。”\\n\\n“恭爺，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n\\n恭爺把衣領拉開，露出了胸前猙獰的刀疤，目光望向遠處，陷入了回憶。\\n\\n許多年前的一個清晨，天上紛紛揚揚地灑著雪花。關乙提著一把菜刀，推開了恭爺的房門。\\n\\n恭爺剛醒，冷風從門外灌進來，其中還夾雜著幾聲尖叫：“關管家發瘋了！”\\n\\n恭爺往後退了幾步：“關乙，你要乾什麼！”\\n\\n關乙提著刀，追砍恭爺，霎時間，恭爺身上的白衣被鮮血染紅。許多人試圖阻止關乙，但他雙目猩紅，像中了邪一樣，所有阻止他的人都被他嚇退了。眼看鋒利的刀鋒即將要了恭爺的命時，關聞澤趕到了。\\n\\n“爸爸！”\\n\\n關乙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望著還未成年的關聞澤，恢複了理智。刀落在了地上，頃刻間被雪花覆蓋。\\n\\n“孩子，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關乙跪倒在地上，彷彿在向恭爺謝罪，“恭爺，我一時糊塗，請你替我好好照顧我的孩子！”\\n\\n突然，關乙從雪地裡拾起刀抹了脖子。\\n\\n關聞澤撕心裂肺地抱著關乙，卻阻止不瞭如噴泉一樣湧出的血液。\\n\\n關乙被送到了醫院，搶救了一天一夜，終於還是嚥下了最後一口氣。關聞澤一個人坐在遺體旁，靜靜地守著遺體，一句又一句哀憐的碎語飄過他的耳旁。\\n\\n“這孩子真可憐。”\\n\\n“是啊，幾年前媽媽拋棄了他，現在爸爸又死了。”\\n\\n關乙下葬後的又一個清晨，正在上學的範雨希得知了訊息，冒著風雪趕回了恭家大院。隻是，關聞澤連一封告彆的書信都冇有留下，離開了南港。\\n\\n午夜，兩道人影在陰暗的天橋下會麵了。\\n\\n吳強見到對方後，笑道：“原來是你。”\\n\\n對方把帽子摘下，露出了一頭黃色的頭髮，竟然是阿二。阿二四處瞅了瞅，這才問：“不能是我嗎？”\\n\\n“乾爹和我說他在恭臨城身邊安插了臥底的時候，我就有些驚訝，原本以為是哪個接近不了恭臨城的手下。冇想到，乾爹的這步棋已經下到了恭臨城身邊去了。”吳強不再拐彎抹角，“我讓你盯緊範雨希和孔末，現在怎麼樣了？”\\n\\n“他倆吵了一架，孔末離開恭家大院了。”阿二回答。\\n\\n“為什麼吵架？”\\n\\n“距離太遠，冇聽清。”阿二說。\\n\\n吳強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你跟了範雨希這麼久，覺得她是警方的線人嗎？”\\n\\n阿二搖了搖頭：“向來都是她看彆人的心思，哪輪得到彆人琢磨她的心思。”\\n\\n“罷了。範雨希自然有人對付。我隻需要向乾爹證明我冇有錯就行了。”吳強目露凶光，“孔末一定有問題！看來，我要做兩手準備了。”\\n\\n“你打算怎麼做？”\\n\\n“你知道孔末有一個妹妹嗎？”吳強陰笑道，“紙包不住火，雖然孔末把他的妹妹安置得很好，但還是被我找到了。”\\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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