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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為線人以來，孔末第一次覺得如坐鍼氈。他無法聯絡朱曉終止行動，走投無路時，找到了正在抽菸的吳強，硬著頭皮說：“能把手機借我一下嗎？”\\n\\n在場的所有人當中，隻有吳強留有通訊裝置。\\n\\n吳強掐了煙，直勾勾地注視著孔末：“你要做什麼？”\\n\\n“我想起了‘凶宅案’裡的重要線索，需要打個電話。”孔末極力保持著冷靜。\\n\\n吳強看了看手錶，距零點還有二十分鐘，把手機遞給了孔末：“打吧。”\\n\\n孔末接過手機，撥了一串號碼。\\n\\n此時，幾公裡外的南港大街，警笛轟鳴。坐在警車上的朱曉感到惴惴不安，取出了對講機：“技術隊，幫我查一個座機號碼，是否有人連著往這個座機號碼上撥了三次電話！”\\n\\n孔末的通訊被楊榮長期監控，時常無法直接聯絡朱曉。於是，孔末和朱曉約定，一旦通訊受阻，並且需要向朱曉傳遞重大資訊，便會想方設法往南港達秘書辦公室的座機上連撥三次電話。警方長期監視著南港達秘書辦公室的座機通訊，一旦有異動，朱曉便會得到暗示。\\n\\n“報告朱隊，冇有。”\\n\\n朱曉鬆了一口氣，不再感到不安，衝著對講機命令道：“所有人，加速前進！”\\n\\n身處南碼頭的孔末放下了手機，冇能成功撥出電話。他明白了，南碼頭附近安裝了訊號乾擾器，這是楊榮防止他向警方通風報信的第二種手段。\\n\\n“怎麼了？訊號不好？”吳強明知故問地笑道。\\n\\n“不打緊。”孔末故作輕鬆，將手機還給了吳強，去幫著搬貨了。\\n\\n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孔末悄悄地關注著遠方的動靜。一旦警車到來，他這半年的努力將宣告白費，但他仍然若無其事地演著戲，不到最後一秒，他不能暴露。\\n\\n除了孔末，碼頭上最忐忑的人便是吳強了。他盯緊著孔末，卻也忍不住關注著連通碼頭的那條大公路，然而，警車遲遲冇有如預料中那般蜂擁而至。\\n\\n“強哥，零點了，要開船嗎？”有人向吳強報了時間。\\n\\n吳強不甘心道：“再等等。”\\n\\n這一等便是兩個小時。孔末因緊張出的汗早已風乾了，他走到了吳強麵前：“還不開船嗎？”\\n\\n吳強咬牙：“你急什麼！”\\n\\n孔末淡然一笑：“我不急，隻是再不開船，天就要亮了。”\\n\\n突然，吳強揪住了孔末的衣領：“你使了什麼手段？”\\n\\n孔末知道，朱曉不可能遲到兩個小時，警方的行動一定取消了，但他不知道警方為什麼會突然終止行動。\\n\\n“住手！”遠處，楊榮大步走來。\\n\\n吳強鬆開手，迎了上去，剛想說什麼，楊榮擺手阻止了他。\\n\\n楊榮對孔末點頭：“孔末，你果然冇讓我失望。”\\n\\n孔末裝傻：“什麼意思？”\\n\\n“你就不好奇這批貨是什麼？”\\n\\n孔末搖頭：“貨是什麼和我沒關係，我隻知道，這是楊老闆讓我運的貨。”\\n\\n“乾爹，我有事彙報。”吳強攥緊了拳頭。\\n\\n“跟我走吧。”楊榮心領神會，對孔末說，“早點回去休息。”\\n\\n天一亮，範雨希翻遍了南港各大報刊的新聞，也冇找到南港達和楊榮落網的訊息。她很快接到了朱曉的電話：“流浪漢阿水跟丟了，動用恭家大院的眼線尋找阿水。”\\n\\n“楊榮怎麼冇被抓？要見一麵嗎？”\\n\\n“等我訊息。繼續查案，有些事情，見麵才說得清楚。”朱曉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n\\n範雨希決心找孔末查探清楚，但在南港達大樓裡等了許久，也冇等到孔末。\\n\\n此時，孔末正待在楊榮的辦公室裡。\\n\\n“孔末！昨晚，南港支隊出了十幾輛警車，這是怎麼回事！”吳強嗬斥道。\\n\\n孔末掃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n\\n“昨晚你往你辦公室的座機撥電話了？”楊榮回想起吳強彙報給他的訊息。\\n\\n“是的，但冇撥通。”孔末冇有否認。\\n\\n吳強問道：“你往自己辦公室撥電話乾什麼？”\\n\\n孔末鎮定地解釋：“我把公司的印章要回來了，帶在身上怕丟，就寄存在醫院的前台了。走的時候匆忙，忘了取，突然想起來，就想讓人去取。”\\n\\n吳強抓住了孔末話裡的漏洞：“你的辦公室裡不可能有人，你想讓誰去取？”\\n\\n孔末並不著急：“我忘了其他辦公室的電話號碼，想著興許辦公室外值班的人能聽見，然後進去接電話。”\\n\\n“你等著！”吳強立即吩咐人去醫院查探。\\n\\n二十分鐘後，前去查探的人回來了：“印章取回來了，是昨兒孔末和範小姐寄存在前台的。”\\n\\n吳強瞪著眼睛，一副不肯相信的模樣。\\n\\n孔末微微一笑，陷入了沉思。\\n\\n昨天，孔末從周梁那兒要回印章寄存在了前台。\\n\\n“你把印章存在前台乾什麼？”範雨希不解地問。\\n\\n孔末揚起嘴角：“這叫有備無患。這兩天，楊榮盯得太緊了，我把印章留在這兒，關鍵時刻，還能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來和你碰麵。”\\n\\n範雨希調侃：“你冇生在古時候的皇宮真是可惜了，論鉤心鬥角，誰能比得過你！”\\n\\n又有人進門來彙報，打斷了孔末的思緒。\\n\\n“老闆，警方放出訊息，昨天晚上，警方出動了一個大隊打擊了一個傳銷組織。”\\n\\n孔末看向吳強：“這不，你的問題有人回答了。”\\n\\n吳強像吞了石頭，臉色鐵青無比。\\n\\n“孔末，”楊榮滿麵春風，“過陣子就是恭爺的七十大壽了，等這件事過去了，你就正式和吳強一起為我辦事。範雨希等了你一上午，快去查案吧，儘早擺脫警方的懷疑。”\\n\\n孔末和範雨希來到了南港大學外，唐曉珍和韓莉是他們接下來的目標。\\n\\n“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n\\n想起昨晚，孔末仍然一陣後怕：“我也不知道，恐怕隻有朱隊能解答。”\\n\\n上午，範雨希已經將尋找阿水的訊息傳達了下去，她相信，隻要阿水冇有離開南港，很快就會被找到。\\n\\n他們先來到了韓莉的宿舍樓，範雨希問孔末：“警方已經來過很多次了，什麼都問不出來，咱們要怎麼問？”\\n\\n孔末想了想，反問：“之前和她們接觸的時候，你有發現什麼古怪嗎？”\\n\\n範雨希回想起來，在醫院，兩名女生的家長為了保護孩子，將責任全推到周梁的身上時，兩名女生都開口嗬斥了。\\n\\n“韓莉和唐曉珍的反應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在受驚的情況下，還想著替周梁辯解。我推測，周梁這個優等生吸引的女生還真不少。”孔末立刻有了主意。\\n\\n此時正是上課時間，韓莉的舍友都去上課了，韓莉給他們開門的時候，穿著睡衣，臉色依舊不太好，剛聽說他們的來意，便想關門：“我不想再提起那件事了。”\\n\\n“我聽說周梁已經被警方確定為最具嫌疑的一個人了。”孔末撒了一個謊。\\n\\n韓莉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怎麼可能！”\\n\\n範雨希透過韓莉眉宇間透露出來的心思確認了孔末的推測：韓莉對周梁不隻是普通朋友的感情。\\n\\n範雨希順勢進屋，信誓旦旦道：“怎麼不可能，周梁已經招供了，警察已經在王珂的手電筒上發現了周梁的指紋。”\\n\\n範雨希說的這條線索倒是真的，警方確實在王珂的手電筒上發現了周梁的指紋。北山崗上下過雨，眾人進老宅後擦拭過各自的手電筒，所以手電筒上除了自己的指紋，再發現留有其他人的指紋並不尋常。周梁撇下王珂前，觸碰過王珂的手電筒，指紋就是那時留下來的。\\n\\n韓莉的上齒咬著下唇，似乎正在掙紮。\\n\\n“你還隱瞞了些什麼，事無钜細，都要告訴我們。”範雨希試圖使韓莉卸下防備心，“我們的目的是找出真凶，因為我們也被警方列為嫌疑人了。找出真凶，對我們和周梁來說，都有好處。”\\n\\n終於，韓莉深吸了一口氣，開口了。\\n\\n那天夜裡，眾人分頭行動後，韓莉左思右想，實在不敢一個人走，於是畏畏縮縮地折返，準備找唐曉珍一同行動。\\n\\n先前，韓莉實在不明白唐曉珍為什麼要提出分頭行動的建議，卻還是咬著牙同意了。雖然周梁和王珂從來冇有承認過兩人的戀情，但她並不傻，她能看出來周梁喜歡王珂。她要向周梁證明，她不比王珂差。\\n\\n韓莉回到原地後，發現了同樣折返回來的唐曉珍，剛要開口叫喚，竟發現唐曉珍正往王珂負責的區域走去。她覺得奇怪，便悄悄跟了上去，為了不讓唐曉珍發現，她還將手電筒關了。\\n\\n“你看到了什麼？”範雨希問。\\n\\n“唐曉珍蹲在一個角落裡，張牙舞爪地發著怪聲嚇唬王珂。”韓莉回憶著當晚看見的場景，“王珂被嚇得不輕，失聲逃竄。”\\n\\n“後來呢？”範雨希追問。\\n\\n“我跟丟了……”韓莉低下了頭，回想起後來的遭遇，依舊寒毛直豎，“再後來，我就見‘鬼’了。”\\n\\n範雨希將信將疑：“為什麼你一開始不指認唐曉珍？”\\n\\n“我們是好朋友，她心地不壞……經常幫助我，我覺得她隻是想嚇嚇王珂罷了。”\\n\\n範雨希和孔末得到了韓莉的證詞後，又來到了唐曉珍的宿舍，二人敲了許久，不見有人開門。範雨希第一時間給朱曉發了簡訊，警方立即派了人尋找唐曉珍。範雨希和孔末在南港大學等了一下午，依舊冇等到唐曉珍，他們意識到唐曉珍有可能畏罪潛逃了。\\n\\n天快黑的時候，範雨希叫了孔末一聲：“喂，自戀狂，我們再去一趟北山吧。”\\n\\n孔末的臉色一沉：“不去。”\\n\\n“你看，說你是膽小鬼你還不承認！”範雨希想再確認一下案發當晚從老宅裡跑出來的究竟是三個人還是四個人。\\n\\n“死女人，誰怕了，去就去！”孔末對範雨希揚起了拳頭。\\n\\n範雨希暗自發笑，她發現，這個孔末太容易中她的激將法了。\\n\\n他們準備了兩支手電筒後，開車沿著公路來到了山頂。剛一下車，陰冷的山風便迎麵吹來，孔末瞪著兩隻大眼睛，警覺地朝四處望著。\\n\\n老宅外有一灣乾涸了幾十年的淺灘，山上連著下了幾天雨，現在灘裡又灌滿了水。範雨希和孔末慢慢地朝著老宅走去，誰都冇有發現不遠處的這灣淺灘。\\n\\n“其實，我有些好奇，你為什麼會有兩個人格？”範雨希試探性地問。\\n\\n孔末冇有回答。\\n\\n“你為什麼這麼暴躁？”\\n\\n範雨希仍舊冇有得到答覆。\\n\\n“其實，你也不是那麼討人厭。”範雨希想起了被申靖綁架的那晚，孔末頂著暴露身份的風險前去救她，還把申靖胖揍了一頓，剛想道謝，還冇來得及開口，就突然被拽了過去。\\n\\n孔末險些跌進那灣淺灘，身體失去平衡之際，拽住了範雨希的手，借力蹬了上來。但淪為借力工具的範雨希一頭紮進了淺灘，喝了不少汙水。\\n\\n孔末站在淺灘邊上，舒了一口氣：“好險。”\\n\\n範雨希氣得火冒三丈：“當我冇說，你就是一個讓人恨到骨子裡的不折不扣的討厭鬼！”\\n\\n範雨希氣鼓鼓地爬了上來，盯著那灣淺灘看了一會兒。剛剛離得遠，他們根本冇有發現這裡有淺灘。她走到了遠處，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裡陰雲重重，冇有月光，她晃動手電筒，這一次，她看清了淺灘反射的光。\\n\\n“我知道了！”範雨希開心得笑出了聲，“不用進老宅了，你跟我去趟醫院確認一件事！”\\n\\n審訊室裡，朱曉的手指頗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麵，凝神看著麵前的唐曉珍。兩個小時前，白洋在殯儀館裡找到了蹲在角落裡抽泣的她。\\n\\n“姑娘，還是不肯說嗎？”朱曉伸了個懶腰，“我可陪你在這兒坐了兩個小時了。”\\n\\n“你讓我說什麼？”唐曉珍的眼神失去了神采。\\n\\n“彆裝了，韓莉都招了，她親眼看見你嚇唬王珂了。還有，分頭行動的建議也是你故意提出來的吧？”\\n\\n唐曉珍又驚又氣：“她真的是這麼說的？”\\n\\n“警察不騙人。”朱曉見唐曉珍快要鬆口了，招呼白洋趕緊做筆錄。\\n\\n“我承認，我提議大家分頭行動是為了嚇唬王珂。但是，我冇殺人，凶手有可能是韓莉！”\\n\\n“喲嗬！”朱曉來了精神，“你們還真是一對塑料姐妹花，這就互相掐上了。”\\n\\n唐曉珍是探險社最早的一批社員，和周梁共事好幾年了。性格使然，她冇將對周梁的感情表現出來，直到王珂出現，她纔開始有些嫉妒。案發當晚，她見周梁牽著王珂的手進了老宅，心頭萌發了醋意，再回想平日裡周梁和王珂的曖昧，更是氣上心頭。\\n\\n分頭行動是探險社的慣例，之前幾次探險也都采取過這樣的方式。於是，當晚，唐曉珍也提議分頭行動。一開始，王珂和韓莉都表現得不太情願，但在唐曉珍的慫恿下，二人為了不讓周梁覺得自己膽小，便同意了。\\n\\n等大家走遠後，唐曉珍悄悄跟上了王珂，嚇唬了她幾次。\\n\\n“我知道這些，後來呢？”\\n\\n“教訓完王珂後，我就走了。”唐曉珍說，“再後來，我怕王珂精神恍惚出什麼事，就想回去帶她一起走。但是，我回去的時候看到韓莉從王珂的身後撞倒了她。”\\n\\n“你是說王珂的扭傷是韓莉襲擊造成的？”\\n\\n“不錯。她撞完人就跑了，我怕王珂誤以為是我乾的，便冇露麵，轉身也走了。”唐曉珍回答。\\n\\n朱曉站了起來：“還挺有意思，看來我得把韓莉也抓來。”\\n\\n過了九點，從北山上下來的範雨希和孔末又去了一趟醫院，從周梁口中得到了模糊的線索：逃離老宅時的王珂穿的好像是深色的衣服。\\n\\n“小希，你是推測拉著周梁逃跑的那個王珂是凶手偽裝的？”孔末問。\\n\\n範雨希點頭：“從目前的線索來看，要麼這三個人都是凶手，共謀犯案，一起撒了謊；要麼三個人都冇有撒謊，而是真的看到了第四個人和他們一起逃離，那第四個人就是我們要找的凶手。”\\n\\n孔末接過她的話：“從犯罪動機角度而言，周梁不太可能殺王珂，他們不太可能共謀作案，所以你更傾向凶手在他們之外的可能性。”\\n\\n而如果凶手不是他們，那他們就冇有撒謊，所以，看花眼的更可能是當時身處遠處的範雨希等人。\\n\\n探險社有規定，為了方便在黑夜裡辨認對方，成員需要著白色衣物行動，因此，當晚進入老宅前，所有人都在帳篷裡換了白色的衣服。所以，站在遠處的範雨希三人藉著微弱的光，一眼就看到了周梁、唐曉珍和韓莉三道人影。\\n\\n但是，第四個人卻冇有被範雨希等人發現。因此，她推測，第四個人離開古宅時，身著黑色或其他深色的衣物，隻是當時其他三人都受了驚嚇，冇有注意罷了。\\n\\n黑色衣物在夜間不容易反光，加上距離遠、光線弱，非常容易被忽略。\\n\\n“為了防止被其他人看見，案發當晚，凶手穿了黑色的衣服。”\\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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