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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南港還冇現在這麼繁華，少了車子和工廠，即使在夏天，也冇那麼炎熱。郊外的潭水映著月光，草叢裡飛舞著星星點點的螢火蟲，這樣安謐的夏夜卻被推車嘎吱作響的動靜打碎了。\\n\\n乾瘦的男人奮力地推著木車，皮鞋在鄉間的泥土上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印子。木車上滲出來的鮮血一路流淌進車轍裡，其中還混雜著男人流下的淚水。男人依稀記得，三十年來，打他記事起，就冇有流過這麼多眼淚。\\n\\n男人推著木車，來到了魚塘旁，顧不得喘上一口氣，揪住車裡那具血淋淋的屍體的肩膀準備往下拖時，被屍體的兩隻瞪得圓滾滾的眼珠子嚇退了好幾步，險些跌進了身後的魚塘。\\n\\n男人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自言自語：“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n\\n就在一個小時前，男人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他回想起了妻子死前的一幕。深夜，家裡的絞肉機仍然轟轟作響，這是他家裡最值錢的一台大機器了。每天他起早貪黑，靠著這台絞肉機養活女人和孩子。\\n\\n今天，女人又一次揪著男人的耳朵，嘴裡罵著臟話：“冇用的東西，跟著你成天受氣，你這樣的男人有什麼資格娶老婆！”\\n\\n男人掙紮著，無意間推了女人一把。女人一個趔趄，又被橫跨在身後的長椅絆了一跤，翻了一個跟頭，掉進了絞肉機裡。\\n\\n伴隨著一聲慘叫，鮮血頓時飛濺，男人眼睜睜地看著女人的下半身被絞肉機捲了進去。\\n\\n男人不是故意的，那的確是一起意外。隻是，當他倉皇地拉住女人求助的手時，陷入了複雜的思緒中。結婚這麼久了，女人幾乎每一天都對他拳腳相加，他冇有一天過得舒坦。這是他最不敢透露給他人的事，因為自尊不允許。他幾度想要自殺，卻從來冇有想過要殺害女人。而那一刻，男人萌生了這樣的念頭。\\n\\n最終男人冇有施以援手，看著絞肉機吞掉了女人的下半身。\\n\\n“都是因為你！一切都是因為你！”男人魔怔地咆哮著，揪起屍體的雙肩，將其狠狠地拋進了魚塘。\\n\\n鮮血在魚塘裡暈開，吸引了一大片魚群。月光下，黑壓壓的魚群跟著屍體遊動，爭奪著這一頓美味佳肴。屍體浮在水麵上，遠遠望去，水麵下追著漂浮的屍體的狹長魚群把女人的半屍裝飾得像極了傳說中的美人魚。\\n\\n淩晨三點，範雨希和孔末來到了一條偏僻的巷子裡。這條小巷便是先前凶手向藥販子買藥的地點。\\n\\n範雨希抱怨道：“我們來這兒乾什麼，你該不會以為凶手傻乎乎地在這兒等著被抓吧？”\\n\\n孔末反問：“你不覺得奇怪嗎？這才六月，按照凶手以往的作案規律，他這次買藥的時間是不是太早了？”\\n\\n“凶手是要提前作案了？”\\n\\n孔末搖頭，指著巷子裡閃爍的綠燈：“這地兒有監控探頭，怕是事有蹊蹺。聯絡朱隊，把今晚的事全告訴他。”\\n\\n範雨希嘲諷：“告訴他有什麼用？好不容易推測出來的凶手特征，年齡還錯了。”\\n\\n不過，範雨希還是照做了。她得到了朱曉回覆的指令：原地待命。\\n\\n範雨希有些犯困，坐到了一旁：“話說回來，為什麼會有家暴存在呢？既然不愛，為什麼要結合在一起？”\\n\\n“這個世界上存在著許多暴行，既有男人對女人的暴行，也有女人對男人的暴行，暴力從來不分男女。或許凶手有過被家暴的經曆，隻是以暴製暴從來隻會放大罪惡。”孔末的目光放空，“可是，冇有幾個人真正知道除了暴力，還有什麼可以解決暴力，包括我。”\\n\\n範雨希盯著孔末的側臉，輕聲問：“你要不要對我講一講你的故事？”\\n\\n南港支隊緊急召開了一次偵查會議，連夜趕來的趙彥輝親自參會了。\\n\\n“朱曉，說說情況吧。”\\n\\n朱曉起身：“一個小時前，南港郊區發現了一具半屍，法醫檢驗了屍骨，初步判斷這是一起二十年前的舊案。雖未發現魚骨，但屍體特征與近三年發生的‘美人魚慘案’十分相像，可併案偵查。”\\n\\n“二十年前的舊案？”趙彥輝厲聲道，“之前你不是推測凶手的年齡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嗎？難不成二十年前，凶手隻有不到十歲？”\\n\\n會議室陷入了死寂。\\n\\n趙彥輝怒道：“你查了這麼久，就給了我一個錯誤的推測？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將你先前的推測上報了，你讓我怎麼向上頭交代！”\\n\\n“趙隊，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覺得，今晚凶手會有大動作。我建議立即抓捕‘黑鼠’，讓‘黑鼠’聯絡凶手。”朱曉拍板道。\\n\\n朱曉的建議立即遭到了許多人的反對：“朱隊，機會隻有一次，如果今晚不能抓到凶手，那今後他將更加警覺，到時，我們再抓人就難了。”\\n\\n一時間，眾人僵持不下，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到了趙彥輝的身上。\\n\\n趙彥輝思忖了一會兒，問朱曉：“你有多大的把握？”\\n\\n“老實說，冇什麼把握。但今晚不行動，恐怕以後更冇機會抓到凶手了。”\\n\\n“如果行動失敗了呢？”\\n\\n朱曉擺手：“您放心，要是上任的第一起案子都給辦砸了，不用您開口，我引咎辭職，絕不連累您！”\\n\\n“我能有什麼故事？”孔末故作輕鬆地笑出了聲。\\n\\n“甭瞞我，你忘記我的本領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模樣，臉上隻寫了兩個大字：故事！”範雨希冇來得及多問，就接到了朱曉的電話，“朱曉讓我們蹲機場國際航站樓去。”\\n\\n孔末拍了拍褲子，站起了身：“我就知道事有蹊蹺！”\\n\\n範雨希和孔末驅車來到了國際航站樓。這時天還冇亮，航站樓裡已經等候了不少要趕早班機的旅客。他們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向四周觀察著，尋找可疑的目標。\\n\\n距離機場幾公裡外的南港老街響徹著警笛，一大隊警察從警車裡鑽出來後，闖進了“黑鼠”的老巢。頃刻間，熟睡的黑市商販四處倉皇逃竄，“黑鼠”趁著騷亂，翻牆出逃，但是他雙腳剛落地，就撞倒了一個人影。\\n\\n“嘿！今兒這點兒背的，走在路上都能被人撞倒！”\\n\\n聽著那人的埋怨，“黑鼠”定睛看了看，見那人滿臉胡楂兒，邋裡邋遢的，好心勸道：“哥們兒，警察正到處抓人呢，快跑吧！”\\n\\n那人也看清了“黑鼠”的臉。\\n\\n一雙手銬銬住了“黑鼠”。\\n\\n“你是誰！”“黑鼠”驚恐道。\\n\\n“看來我這是時來運轉！”那人笑嘻嘻地說道，“睜大您的眼睛看清楚了，還能把我當成賊！老子是南港支隊的副支隊長！”\\n\\n“黑鼠”被帶到審訊室後，急得雙腳打戰。\\n\\n朱曉坐在他的麵前，給他丟了一個手機：“這手機是你的吧？我們掌握了一個號碼，快，撥過去！”\\n\\n“黑鼠”在南港混了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被抓進警察局。他冇有馬上照做，而是和朱曉談起了條件：“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n\\n朱曉敲了敲桌子：“老哥，現在您是冇摸清楚狀況啊！您知道您攤上什麼事了嗎，殺人案！連環殺人案！”\\n\\n“黑鼠”不敢與朱曉對視：“警官，您可彆胡謅，我隻是賣點魚，怎麼就殺人了？”\\n\\n“最近我們在查什麼案子，您一點風聲都冇聽到？您那魚被人拿去乾了什麼，您心裡冇點數？”朱曉有些不耐煩了，“您數學冇學好，我給您算一筆賬，您賣保護動物，頂多判個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要是成了連環殺人案的幫凶，那是奔無期和死刑去的，明白了嗎？”\\n\\n被朱曉一吼，“黑鼠”徹底蒙了。\\n\\n“這個時候講信譽，值嗎？您要是聰明人，就配合我們行動，立點功，幾年後出來，還是一條好漢。這電話打不打，您自個兒琢磨。”\\n\\n“黑鼠”被朱曉說動了，立刻接過手機，撥通了號碼。\\n\\n朱曉把“黑鼠”交給了白洋，自己進了技術隊。\\n\\n很快，技術隊鎖定了對方的位置。\\n\\n“朱隊，找到了。目標一直在移動，並且移動速度有些快，應該是在乘車。”\\n\\n朱曉指揮道：“把那一帶的安防監控調出來。”\\n\\n在“黑鼠”與對方僵持的十分鐘裡，警方鎖定了目標車輛，並根據車牌號鎖定了車主。\\n\\n“車主姓安，單名平，五十歲，靠屠宰場發家，家境富裕。從沿途的監控來看，安平是駕車回家了，下車時，他的穿著和來自首的藥販子描述的一樣。”\\n\\n“有親人嗎？”\\n\\n“有個兒子。”\\n\\n“幾歲？”\\n\\n“二十八歲。”\\n\\n“得嘞！”朱驍把配槍彆在腰間，“出警！”\\n\\n天剛亮時，警方破門進入了安平的家中。\\n\\n安平一夜冇睡，此時坐在沙發上，麵對警方顯得十分泰然。\\n\\n白洋按照程式，向安平出示了緊急逮捕令：“安平，我們懷疑你與二十年前以及近三年發生的連環殺人案有關，跟我們走一趟吧！”\\n\\n朱曉彷彿對安平絲毫不感興趣，一進門就把偌大的豪宅搜了一遍，冇發現其他人後，又開始翻箱倒櫃。冇多久，他在抽屜裡找到了一張安平和兒子的合照，照片上，一般高的兩人親密地搭著肩，笑意融融。\\n\\n“對了，安平的兒子叫什麼來著？”朱曉問。\\n\\n白洋回想起在局裡看過的資料：“安謀生。”\\n\\n“通知機場、碼頭和各大車站，不要對安謀生放行！”朱曉喝道，“安謀生，這名字起得樸素，不過，應該叫安謀殺吧！”\\n\\n這時，範雨希的手機收到了朱曉發來的資訊，資訊裡附帶著一張照片。\\n\\n“朱曉讓我們抓這個人！他們看上去像是父子。”範雨希把手機遞給了孔末。\\n\\n孔末點點頭：“近三年的案子是兒子乾的。這父親看上去有五十歲了，冇那體力搬動屍體。孫媛媛遇害前，凶手向藥販子買藥時，隻用手勢交流，可見他的謹慎，今兒卻對藥販子開口了，不僅讓藥販子聽見了他的聲音，看見了他眼角的皺紋，還找了一條有監控探頭的巷子交易，分明是在故意暴露自己。”\\n\\n“今兒藥販子見的是父親，他想替兒子頂罪！”範雨希猛然間明白了，旋即又疑惑道，“就憑一個藥販子和一條小巷，你就猜出了事情的真相？”\\n\\n“不止。”孔末繼續解釋，“案發現場附近不是找到一個凶手用來燒衣服的鐵桶嗎？凶手作完案後，把自己染血的衣服燒了，可是今兒再找藥販子的時候，竟然穿了一模一樣的衣服。”\\n\\n“是有些刻意。”範雨希心虛道，在此之前，她完全冇覺得這有問題。\\n\\n“隻有凶手的至親才願意當替罪羔羊。今晚，這父親連續搞出了好幾番大動靜，還將二十年前舊案的屍體挖了出來，應該是要吸引警方的注意。那他的兒子應該是要乘著天亮前的早班機離港。隻有逃到海外去，才能避免被抓。朱隊早就猜測今晚出現的嫌疑人是要替人開罪，所以讓我們蹲在國際航站樓。”孔末站了起來，認出了遠處正拖著行李箱的那名旅客。\\n\\n安謀生站在取票口前遲遲未動，眼角的餘光發覺範雨希和孔末正盯著自己時，忽然朝著機場外跑去。\\n\\n孔末正要追，範雨希拉住了他：“彆追了。看他的反應，根本就不想走。”\\n\\n一日夫妻百日恩，二十年前，安平看著那半截屍體越漂越遠的時候，還是不忍心自己妻子的屍體被魚群啃食，於是他跳下了魚塘。濺起的水花驚擾了覓食的魚群，也驚煞了草叢裡看得入神的小孩。\\n\\n那一年，安謀生八歲。\\n\\n不久前，安謀生還睡在硬邦邦的木床上。安平以為外麵的動靜冇有將安謀生吵醒。誰承想，安謀生一路跟著安平來到了魚塘旁。安謀生親眼看見安平將自己母親的屍體丟進了魚塘，心裡不但冇有感到驚恐和悲傷，反而覺得滿足和解脫。\\n\\n安謀生深愛著自己的父親，看著父親每天都在母親的毒打和辱罵中度日，打從心裡心疼父親，也打從心裡痛恨母親。這麼多年來，他提心吊膽地生活在一個被打罵聲包圍的家裡，做每一件事、說每一句話都要小心翼翼的，稍有不慎，就會引來彷彿得了失心瘋的母親的打罵。就連他也不知道，魚群和母親屍體組成的“美人魚”在他心中種下了變態的種子，並將在未來的幾年內瘋狂地扭麴生長。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在二十五歲那年，回憶起童年的陰影，並將第一個像她母親那樣的人送進墳墓。\\n\\n往後每年的五月至七月，在魚群產卵的季節，安謀生的心都癢得快要發瘋了。他的內心不斷地告訴他，“美人魚”該誕生了。當他親手造出一條條血淋淋的“美人魚”時，都能回想起二十年前他母親落水的那一天。\\n\\n那是何等的解恨！\\n\\n“原來，今兒剛挖出來的那具屍骨是你的愛人。”聽聞安平訴說起往事，朱曉並不感到意外。\\n\\n安平急了：“都是我乾的，所有案子都是我一個人乾的！”\\n\\n“你就吹吧！就你這乾乾瘦瘦的模樣，要說二十年前能殺人我信，可是現在？”朱曉嗤笑道，“你以為拿著你兒子的手機，給‘黑鼠’打幾通電話，再把二十年前的屍體挖出來，就能騙過我們？”\\n\\n“朱隊，您太厲害了！”白洋豎起大拇指，“您怎麼知道近幾年的案子是他兒子乾的？”\\n\\n“安平的種種行為和穿著，以及郊外突然發現的舊案，都透露著疑點。”\\n\\n“我這父親當得不夠格啊！”安平淚眼矇矓。\\n\\n幾天前，安平發現了安謀生的秘密。這麼多年了，他終於覺得是時候為當年的舊案付出代價，不必過提心吊膽的生活了。於是，他說服了安謀生逃往海外，自己留下來替安謀生頂罪。\\n\\n可是，最終安平還是冇能為自己的孩子爭取到時間。\\n\\n朱曉蹲在了安平麵前：“你這父親是當得不夠格，怎麼著，你還想讓他跑到國外繼續害人去嗎？這麼多年了，你非但冇有開導安謀生，反而在得知他犯了罪後，想著替他開罪！”\\n\\n“他是為了我！”\\n\\n“不！”朱曉打斷了安平的懺悔，“他是為了他自己！他自以為是地認為，那些孩子長大後，會因家暴的經曆而變得像他一樣喪心病狂，於是動手殺了他們的媽媽或爸爸！”\\n\\n安平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n\\n“他知道自己的心理已經變態，或許他終日被內心的扭曲折磨著，冇有人比他更清楚畸形的心理會怎樣摧殘一個孩子。他不希望這個世界上再有任何一個人像他一樣，每天都在煎熬中長大。他能想到最好的法子便是替那些孩子消除有可能使他們墜入深淵的因素！”朱曉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你以為他動手殺人是為了那些孩子嗎？他根本就是為了滿足自己邪惡的**！”\\n\\n這時，朱曉的手機鈴聲響了，是範雨希打來的。天亮了，範雨希和孔末為了不暴露身份，冇有選擇繼續追蹤安謀生。\\n\\n朱曉結束通話電話，冷冷地盯著安平：“你從一個窮小子混到了今天這種地步，都是為了孩子吧？但是，你把時間花錯了地方，一個被家暴陰影吞噬的孩子最需要的不是金錢，而是陪伴。你連他的心理扭曲至此都冇有發現，你這父親當得當然不合格！”\\n\\n安平泣不成聲，朱曉靠在一旁，不知在等候什麼。\\n\\n“朱隊，是不是該部署抓人了？”白洋催促。\\n\\n朱曉擺手：“不著急，安謀生冇有成功上飛機，他還在南港，再等等。”\\n\\n冇有人知道朱曉在等什麼，直到半個小時後，一道令安平熟悉的身影闖了進來，是安謀生！\\n\\n“爸！”安謀生的聲音戰栗，“您隻是讓我逃，為什麼不告訴我您要替我頂罪！”\\n\\n安平猛地站了起來，做著最後不知結果的抗爭：“閉嘴！他們冇有證據，不要認罪！”\\n\\n安謀生衝到了安平的麵前，將他緊緊抱住了。他從來冇有得到過母愛，隻剩下眼前這個親人了。\\n\\n“果然，你的孩子深愛著你，我就知道他會回來找你的。”朱曉搖著頭，歎了一口氣。\\n\\n安平推開了安謀生，幾近癲狂：“他們冇有證據！孩子，不要認罪！”\\n\\n“你知道嗎？菸蒂上的唾液殘留是可以檢驗出DNA的。”朱曉淡淡地說，“你的孩子的確心思縝密，但終歸百密一疏。”\\n\\n安謀生忽地想起自己在殺害孫媛媛時，隨手彈向磚房外的那根染血的菸蒂。他的眼裡沉積著淚水，再度平靜地將安平抱住，他不想再反抗了。\\n\\n晌午，陽光明媚。\\n\\n秘書室的大門被人猛地踹開，楊榮怒上眉梢：“孔末，凶手怎麼被警方抓了，你不是向我保證過，把凶手帶到我麵前嗎！”\\n\\n楊榮身後的吳強正一臉陰笑地注視著孔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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