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深處,馬裏亞納海溝附近,深度10,900米。
這裏是地球的最深處,被稱為“挑戰者深淵”。陽光無法觸及,水溫接近冰點,壓強足以將坦克壓成鐵餅。
在海底的一處斷裂帶中,一具殘破的軀體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熱液噴口旁。
秦烈。
他的右臂齊肩而斷,傷口處沒有流血,因為血液早已凝固。胸口那個被“蓋亞”核心貫穿的血洞,此刻正被一種詭異的藍色晶體慢慢填充。
他看起來就像一具死去的雕塑,被遺棄在世界盡頭。
然而,在這片死寂之中,一絲微弱的意識正在蘇醒。
“痛……”
這是秦烈恢複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
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一種靈魂被撕裂的灼燒感。
他試圖睜開眼睛,但眼皮彷彿有千斤重。周圍是一片漆黑,隻有偶爾閃過的生物熒光,像幽靈般在眼前飄過。
“我……死了嗎?”
秦烈的意識在黑暗中漂浮。
他想起了IFC大廈的爆炸,想起了【零】的哭聲,想起了蘇紅袖絕望的眼神。
“不……我不能死。”
“她們還在等我。”
“那個老瘋子還沒死透,我怎麽能死?”
求生的意誌,如同黑暗中的火種,瞬間點燃了他的靈魂。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秦烈胸口那個被藍色晶體填充的血洞,突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這股吸力不僅來自於他的身體,更來自於這片深淵本身。
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一隻體型巨大的深海管水母正緩緩遊過。這隻管水母長達四十米,通體散發著幽藍的光芒,它是這片深海的霸主,擁有劇毒的觸須和足以絞殺鯨魚的纏繞力。
但在秦烈那股神秘吸力的牽引下,這隻深海巨獸竟然無法掙脫。
它驚恐地擺動著觸須,試圖逃離,但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向秦烈飄去。
“過來……”
秦烈的意識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既然我的身體壞了……那就修補它!”
“既然人類的技術救不了我……那就讓大自然來!”
“啵!”
一聲輕響。
管水母巨大的身軀在吸力的作用下,竟然開始解體。它的血肉、骨骼、神經,化作一股股藍色的能量流,順著海水湧入秦烈的體內。
“啊——!!”
秦烈在意識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劇痛!
比基因改造還要痛苦百倍的劇痛!
他的細胞在瘋狂分裂、重組。斷掉的右臂處,肉芽瘋狂生長,但長出來的不是普通的人類手臂,而是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觸須般的薄膜。
他的麵板開始硬化,形成了一層細密的、如同魚鱗般的角質層。
他的肺部正在萎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能夠直接從海水中提取氧氣的鰓狀結構。
“這就是……進化嗎?”
秦烈感受著體內湧動的陌生力量。
他的心髒跳動的頻率變慢了,但每一次跳動,都能泵出足以推動血流的巨大力量。他的視力發生了改變,不再是依靠光線,而是能夠感知周圍水流的微小波動——側線係統。
他變成了……深海生物。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個月。
海底的熱液噴口突然爆發出一股巨大的能量流。
秦烈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人類的瞳孔,而是變成了純粹的深藍色,沒有眼白,如同兩顆深邃的藍寶石。
他緩緩從海底站起。
原本破碎的衣服早已腐爛,但他身上覆蓋的那層角質層,卻像是一套天然的生物裝甲。
他抬起右手。
那隻手修長而有力,指尖鋒利如刀,麵板下流動著藍色的熒光血管。他輕輕一揮,一道高壓水刃瞬間切開了旁邊的岩石。
“這就是我的新力量?”
秦烈看著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Dr. K,你把我變成了怪物……”
“但你不知道,深海裏的怪物,比陸地上的更可怕。”
就在這時,秦烈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精神波動。
那是【零】。
雖然隔著萬米深海和數千公裏的距離,但經過深海生物基因融合後的秦烈,精神感知力發生了質的飛躍。他捕捉到了【零】那微弱如遊絲的求救訊號。
“她在哭……”
秦烈眼中的藍光瞬間暴漲。
“蘇紅袖……你們遇到麻煩了嗎?”
他不再猶豫,雙腿猛地一蹬。
“轟!”
海底的泥沙被掀飛,秦烈如同一枚魚雷般衝向海麵。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水中甚至產生了音爆。
十分鍾後。
太平洋的海麵上,一艘掛著米字旗的豪華遊艇正在破浪前行。
甲板上,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在擦拭著手中的消音手槍。船艙內,蘇紅袖緊緊抱著【零】,被逼到了角落裏。
“蘇小姐,交出那個女孩和U盤。”
領頭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斯文敗類,“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做夢!”
蘇紅袖咬著牙,手裏握著一把從秦烈那裏順來的匕首,“秦烈不會放過你們的!”
“秦烈?”
男人冷笑一聲,“他已經死了。在IFC大廈的廢墟裏,化成灰了。”
“他死了,你們也活不長!”
蘇紅袖怒吼一聲,正準備衝上去拚命。
就在這時,遊艇的底部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整艘遊艇劇烈震動,彷彿撞上了一座海底火山。
“怎麽回事?!”
男人們驚慌失措地衝向甲板。
隻見遊艇的底部被硬生生地撞出了一個大洞,海水瘋狂湧入。
而在破洞處,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緩緩從海水中升起。
他渾身濕漉漉的,麵板上覆蓋著藍色的角質層,雙眼閃爍著幽藍的光芒,身後還拖著幾根如同觸須般的能量流。
他看起來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海魔。
“誰……誰在那裏?!”
領頭的男人嚇得手槍都掉在了地上。
那個身影緩緩抬起頭,那雙非人的眼睛裏,充滿了暴戾和殺意。
“我是秦烈。”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海水的鹹腥味。
“來收你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