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致命晶片與深夜密令------------------------------------------,她的視線在陸遠和證物袋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評估一台失控的精密儀器。,空氣彷彿被抽乾,隻剩下慘白燈光投下的僵硬陰影。,打破了這片死寂。,一把按住桌上的證物袋,隔著塑料對陸遠咆哮:“編,你接著編!二十年前的綁架案?你以為寫小說呢,隨口就是一個陳年舊案!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時間!”,對身後的兩名刑警下令:“把他給我銬上,立刻送去第一看守所!等他進去,我看他還有多少故事可講!”,冰冷的金屬手銬帶著“哢噠”一聲,鎖住了陸遠的手腕。。,甚至冇有看逼近的刑警。,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身體即將被帶離椅子的一瞬間,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而冷冽。“齊隊長,你製服左邊袖口往下三厘米的地方,那塊黑色的機油,不是普通貨色。”,下意識地低頭看去。,是他從案發現場回來時蹭到的。“它的抗磨劑成分是二硫化鉬和石墨的複合配方,專門用於對抗高鹽霧環境下的金屬鏽蝕。”陸遠被刑警推著向門口走去,聲音卻絲毫冇有因為身體的移動而產生顛簸,“這種特種潤滑油,整個江城市,隻有一個地方還在批量采購——北郊,廢棄的第三修船廠。”。
廢棄船廠,正是他們內部剛剛鎖定的一個嫌疑範圍,但這個資訊絕不可能外泄!
他怎麼會知道?
僅僅憑著袖口上的一點油漬?
不可能,這絕對是巧合,是這個瘋子作家胡亂拚湊出來的臆測!
“把他帶走!”齊勇的聲音透著一絲色厲內荏的虛弱,他不敢再讓陸遠說下去。
審訊室的門在陸遠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裡麵所有的視線。
走廊的聲控燈隨著他們的腳步一盞盞亮起,又在身後一盞盞熄滅,像一條被追逐的光路。
雨聲在踏出大樓的瞬間變得清晰而嘈雜。
冰冷的雨點砸在臉上,讓陸遠的思緒清醒了些許。
一輛黑色的警用轎車已經等在台階下,車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光暈。
就在刑警準備將他押上後座時,一道刺目的遠光燈撕裂了雨幕,一輛黑色的硬派越野車以一個蠻橫的甩尾,蠻不講理地橫在了警車麵前,濺起大片水花。
車門“嘭”地一聲被推開,邢野從駕駛座上跨了下來。
他已經換掉了那身染血的作訓服,簡單的黑色T恤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左臂的繃帶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雨水打濕了他的短髮,順著剛毅的臉部輪廓滑落,眼神比這雨夜還要冷。
“人,我帶走。”邢野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將一份檔案拍在警車引擎蓋上,水珠四濺。
檔案頂頭,是S-組的紅色緊急調令。
齊勇快步跟了出來,看到那份調令,臉色更加難看:“邢野!這是我們刑偵隊的案子,嫌犯也是我們抓的!你憑什麼插手?”
“憑他知道的比你多。”邢野繞過車頭,徑直走向陸遠,冇有再看齊勇一眼,“從現在開始,他歸我監控。”
“你這是越權!”齊勇怒吼著衝上來,伸手就要去抓陸遠的手銬。
邢野的動作快如閃電。
他甚至冇有轉身,左手向後一抄,精準地抓住齊勇探過來的手腕,順勢向下一擰,同時用手肘抵住對方的關節。
隻聽“咯”的一聲輕響,齊勇整條胳膊瞬間麻痹,痛得悶哼一聲,手中的車鑰匙脫手飛出。
邢野反手接住鑰匙,看也冇看,直接揣進自己口袋。
“你可以向上麵投訴我,”他側過頭,用一種幾乎是壓迫性的眼神盯著齊勇,“但如果因為你的阻攔,延誤了追捕時機,導致逃犯在市區內造成二次傷亡,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齊勇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被雨水澆得狼狽不堪,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邢野不再理他,用從刑警腰間解下的鑰匙開啟了陸遠的手銬,然後從自己腰後拿出一副特製的高強度塑鋼手銬,一頭鎖住陸遠的右手,另一頭則“哢”地一聲,鎖在了自己越野車副駕的車門拉手上。
“上車。”他言簡意賅地命令。
陸遠沉默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將外麵嘈雜的雨聲和齊勇不甘的視線徹底隔絕。
越野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輪胎碾過積水,粗暴地掉頭離去。
車內的空間很壓抑,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邢野開著車,一言不發,隻有雨刮器在單調地來回擺動。
他忽然從儲物格裡甩出兩個證物袋,摔在陸遠的腿上。
一個袋子裡裝著渾濁的雨水樣本,另一個則是一張照片,上麵是案發現場橋麵排水口附近的一塊泥土特寫。
“說。你還知道什麼。”邢野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質感。
陸遠的手被銬著,隻能用左手拿起那張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連泥土的顆粒都分毫畢現。
他的視線在照片上停留了十幾秒,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這不是卡車的輪胎印。”陸遠開口,語氣恢複了慣有的平靜,“這種泥土,是河床底部的淤積沙,顆粒直徑在0.2到0.5毫米之間,黏性很低。照片上的濕度飽和度超過了百分之九十,說明剛從水裡帶上來不久。”
他頓了頓,將照片翻轉過來,看著證物袋上標註的采集地點。
“他們撤退用的不是車,是船。一艘吃水很深,可以直接靠岸的小型運沙船。隻有這種船的螺旋槳,才能把河床底部的泥沙攪到這麼高的位置。”
邢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些,關節微微泛白。
陸遠彷彿冇有察覺到身旁男人情緒的變化,繼續說道:“另外,狙擊手不在周圍的高樓上。”
“你怎麼知道?”邢-野終於開口反問,語氣裡帶著濃重的懷疑。
“聲音。”陸遠閉上了眼睛,彷彿回到了那個混亂的橋麵。
記憶宮殿在他腦中迅速構建,暴雨聲、撞擊聲、槍聲……所有的聲音資料化,重組成一個三維模型。
“暴雨天的槍聲傳播會受到雨幕的嚴重乾擾,產生散射。但當時我聽到的迴音,是從橋下傳來的,而且有兩次明顯的反射。一次來自橋墩,一次來自水麵。這說明,開槍的位置低於橋麵,而且在移動中。”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凶手躲在橋下的移動作業平台上,偽裝成檢修工人。這也能解釋,為什麼你們找不到彈殼。”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邢野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了一些。
他冇想到,一個作家,單憑從彆人口中聽到的描述和一張照片,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現場還原到這種地步。
“前麵路口,左轉。”陸遠突然說。
“那是逆行。”邢野冷冷地回答。
“你們的城市監控係統,每隔三百米有一個交叉覆蓋點,但為了節省夜間資源,有百分之三十的非主乾道攝像頭會進入動態捕捉模式。這個路口左轉,再開一百五十米,有一個持續七秒的監控盲區。”陸遠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像是在背誦說明書,“那輛接應他們的環衛車,現在應該正好要進入那個盲區。”
邢野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越野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無視了紅燈,強行拐進了逆行車道。
刺耳的喇叭聲從對麵傳來,但邢野完全冇有理會。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油門踩到了底。
正如陸遠所說,一百五十米外,一輛綠色的環衛車正不緊不慢地行駛著,似乎馬上就要拐進另一條小巷。
邢野眼神一凜,再次猛打方向盤。
越野車以一個近乎瘋狂的角度漂移甩尾,沉重的車身帶著巨大的慣性,在路麵上劃出一道漆黑的輪胎印,不偏不倚地橫在了環衛車的前方,徹底封死了它的去路。
環衛車的駕駛員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車頭距離越野車不到半米的地方纔堪堪刹住。
邢-野冇有絲毫猶豫,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動作行雲流水。
他手中的戰術手電筒發出一道強光,直射駕駛室。
駕駛員是個瘦小的中年男人,被強光刺得眯起了眼睛。
就在邢野靠近的瞬間,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絕,嘴巴猛地一合,似乎在用力咬碎什麼東西。
晚了。
邢野的反應快到極致,他一步跨上踏板,左手粗暴地捏住對方的下頜骨,右手將那支高強度的戰術手電筒毫不猶豫地捅進了對方的嘴裡,用力一撬。
“哢嚓”一聲,是牙齒碎裂的聲音。
駕駛員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下顎被強行開啟。
邢野的手指伸了進去,從一顆鬆動的假牙後槽裡,精準地摳出了一枚已經開始融化的蠟丸膠囊。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飄散出來。
解決完駕駛員,邢野拉開環衛車的後門,一股垃圾發酵的酸臭味撲麵而來。
陸遠也已經用左手解開了另一半手銬,跟了過來。
車廂後座的角落裡,一張被揉成一團的紙,上麵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陸遠戴上邢野扔過來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張紙。
那是一張草圖,用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了一個人形,旁邊用紅筆標註著幾個關鍵點:左側視覺盲區、起手式習慣、三連擊後的格鬥間隙……畫的,赫然是邢野的格鬥習慣和視覺死角分析圖。
他們不僅策劃了劫囚,甚至對邢野本人都做過精密的戰術預演。
就在這時,陸遠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螢幕上顯示著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簡訊息。
資訊很短,冇有標點,像一段冷冰冰的判詞。
內容是:他最堅固的盾,將被他最鋒利的矛刺穿。
法警死於他最信任的邏輯之下。
這正是他那本未公開的封筆之作,《死亡拚圖》真正的大綱結尾。
陸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車外。
邢野正將那個半死不活的駕駛員拖拽出來,雨水沖刷著他冷硬的側臉和手臂上滲血的繃帶。
一場更大的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遠處的北郊方向,天空被閃電劈開一道慘白的裂痕,隱約能看到廢棄船廠那巨大而猙獰的龍門吊輪廓,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