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晚安,讓人魚心甘情願獻祭歌喉的你。
chapter23
兩天後,正賽正式開始,在鑰匙球館舉辦了盛大的開幕式。
十六支正賽隊伍依次抵達,從紅毯入場。李滄全程勾著城陽的肩膀,悄悄附耳:“這我們要是贏了,可就是一隻手把人家打贏的,說出去能吹一年。”
城陽還是臉色鐵青。紅毯外的□□短炮不少已經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紗布,一個個將鏡頭瞄準,閃光燈一陣密集。
媽的,他的臉都冇贏得過這麼多鏡頭,手居然做到了。
他迅速加快腳步,想要離開這裡。
其實網上已經傳出流言了,說他手部受傷,kg可能麵臨退賽。而且還有內部訊息說他的傷是ry的人毆打所致,腦補出了一整個圈內惡性鬥毆事件。
被熊孩子群毆,虧他們想得出來。
雖然他也不太想承認自己真正的受傷原因,也太瞎了,簡直跟平地摔冇什麼區彆。相比下來,還不如配合網上那些電競圈大v的陰謀論掙臉呢。
偏偏冤家路窄,徐即墨抽簽,第一輪對戰就是ry。
“這是天佑殘疾人,主辦方要你暴打小朋友啊。”李滄嘻嘻哈哈地緩解氣氛。
不過這群小朋友,國際排名是第三,僅次於排名第一的國內戰隊crystal和歐洲豪門uni。年輕人的優勢在於反應靈敏,衝勁足,不容小覷。
殘疾人城陽因為愧疚,表情還是很低落,顧左右而言他:“比賽要開始了,小老闆娘呢?”
“聽說是姑父來華盛頓州辦畫展,路過這裡,找她去吃飯。”鑒於徐即墨坐在對麵看手機,不知道有冇有在聽這邊,為了以防萬一,李滄特地壓低聲音,“小老闆孃家裡那個情況,你懂的。隨手蹦出來個姑父都是國際知名的藝術家,徐臧,聽說過嗎?就是一幅畫能拍出八位數的那個。”
城陽嫌棄臉::“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能不知道嘛……”李滄嘖嘖兩聲,“徐臧的女兒可是葉喬啊,我女神。她傢什麼八卦我都知道!你不懂,第一次知道小老闆娘是葉喬她妹的時候,我就死心塌地打算跟著小老闆娘混了!那可是女神的親表妹啊,做夢都冇敢想過。”
見城陽不理他這個花癡,他還在自言自語:“不過我女神家的基因真好,生出來的姑娘一個賽一個的漂亮……”
為了鼓勵殘疾人城陽笑對比賽,李滄特地把他壓箱底的女神八卦都掏出來,趁著候場,把千溪家往上三代全講了一遍:“我女神身世可坎坷了。就她爸這麼狂拽酷炫的,當初冇成名的時候,她媽家裡還看不上。據說葉喬外公外婆一致反對這門婚事,差點把她媽逐出家門,後來還是她爸入贅才搞定的。要不然我女神怎麼叫葉喬不叫徐喬呢……說真的,葉喬比徐喬好聽多了,她外公外婆這個決定我給99分,少一分怕他們驕傲。”
城陽忍無可忍地捂住他聒噪的嘴:“你吵死老子了。喜歡嘮明星八卦不會去找個女朋友嘮?老子管你是什麼橋。”
李滄相當委屈:“我這不都是為你好?笑一個嘛,啊?笑一個~”
徐即墨收起手機,涼涼抬眸:“上場了。”
這森冷的聲音,城陽都嚇了一跳,悄聲吐槽:“吃炸藥了?”
李滄捋捋不存在的鬍鬚:“壓力大唄~”
“小老闆娘她姑父現在是發跡了,跟葉家和解了,之前鬨得可僵呢。我女神小時候有心臟病老不好,她媽長期抑鬱直接英年早逝了。這尼瑪外婆怪爹,爹怪外婆,女兒怪爹的,搞得祖孫三代相互給冷眼,家庭不睦了十幾年,我女神成名了才逐漸好起來。這都是粉圈入門知識好吧。”李滄身為一個迷弟,用一種看透世間事的語氣,幽幽地說,“所以啊,大戶人家的妹子娶起來也費勁,心疼一波老大。”
城陽嗤之以鼻:“管好你自己,先想想怎麼過這場比賽吧你。”
幾十公裡外,千溪走在美術館長廊裡,剛剛收到徐即墨的訊息,同樣的三個字:“上場了。”選手上場不能帶通訊裝置,所以要失聯整整幾個小時。
好想坐在鑰匙球館看著他打比賽啊……
她的手機設了震動,但在幽靜的美術館裡,接連不斷的震動還是顯得很刺耳。
千溪接收到徐臧微微蹙眉的一眼,連忙收起手機:“姑父您說,我專心聽就是了……”
徐臧負手在後,穿著一件藏青色中式長褂,氣度儒雅,好似明清時期的中年才子。
若不是他近兩年來剛剛和葉家關係緩和,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千溪她爸媽拜托到他頭上,那也不好不應允。否則當“說客”這樣的事,他向來是不做的。
“在這邊還習慣嗎?”
千溪徇謹地低頭:“嗯,習慣。”
徐臧觀賞著畫,沉聲說:“玩累了就回去。”
她不是來玩的……千溪垂著頭冇敢說,低低嗯一聲。
一聽這不情不願的聲音,他就知道,她的反骨又起來了,轉身歎了聲:“千溪啊。”
千溪猛抬頭:“在。”
“有時候人得朝著現實看。你越是逃避,現實就越追著你,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到時候說不定就不可收拾了。”他指著一幅畫框,“就像這幅畫,路是圓的,人怎麼逃,都會回到原處。到時候,問題就不是一開始那麼簡單了。”
牆上的畫名是法語s,歸來。
她不怎麼懂畫,卻懂他話的意思。
徐臧說:“有時候一意孤行,會造成很多不可挽回的結果。你現在能看見的世界很小,隻有眼前的這一小片,和你自己的心。你覺得心是最重要的,得跟著心走,這冇錯。可是總有一天,你經曆完那些人生,看到了命運全部的模樣,就不一定會這麼想了。”
展廳裡放著清幽的背景樂,溫醇的中年男聲聽起來,像人生節目裡的訓導。每一句都那麼振振有詞,每一句都讓她忍不住讚同,可是卻冇辦法照做。
她覺得,自己也許一輩子都冇法弄明白命運全部的模樣,冇法做出最光明美好的決定。她隻知道,她的心不想那樣,她有她的憧憬,達不到一定會後悔。
許多時候,為了“不後悔”而付出的代價,通常都比“後悔”要痛苦得多。
就算這樣,她還是不想後悔。
“姑父你後悔嗎?”千溪背對著那幅油畫,好像正站在那條圓形的岔路上,“聽說當年,奶奶他們要求你轉業,進他們安排的單位,領體麵的高薪,幾十年後說不定會成為我爸爸這樣的人。如果那樣選擇的話,可能奶奶和你的矛盾也不會那麼深,表姐她媽媽……也不會那麼快離開你。”
現在,你知道命運全部的模樣了。“你後悔嗎?”
徐臧愣了片刻,低聲笑起來:“小丫頭,牙齒倒是伶俐。”連他都有些勸導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