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既然法律給不了我公道，那我就自己討。
他的聲音輕得發飄，卻每一個字都像冰塊砸在地上。
“電話裡說，我閨女張夢瑤，因為壓力太大，跳樓自殺了。”
蘇蕾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筆錄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林野也皺緊了眉，空氣瞬間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天啊……我和她媽整個人都傻了，天直接塌了。”張大海自嘲地笑了笑，“我們倆渾渾噩噩往學校趕，怎麼走過去的，路上說了什麼，全都記不清了，腦子裡隻有一句話……我閨女沒了。”
“到了學校，人就躺在後麵那個廢棄的鍋爐房旁邊，小小的一團，蓋著布。”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她媽當場就瘋了，撲上去哭嚎，直至暈死過去。我強撐著報了警，等著警察來查。”
說到這裡，他狠狠吸了一大口煙，煙頭燒得通紅。
“結果呢？警察調監控，學校說監控壞了好幾天，一直在維修，什麼都沒拍到。”
他猛地抬眼，眼底終於翻湧起一絲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卻又很快被死寂吞沒。
“帶隊的警察現場看了一圈，輕飄飄一句，說我閨女是自殺，自己跳下去的。”
他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截煙灰簌簌落下。
“我當時都沒哭，也沒鬧。”張大海輕輕搖頭，“不是不難過，是難過到極點，整個人都麻了，連生氣都沒力氣，絕望透頂。”
“後來監控室一個老保安，看不過去，偷偷塞給我一個U盤。”張大海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回家開啟一看，整個人都炸了……根本不是自殺，是那兩個畜牲，把我閨女拉到教學樓上進行毆打，打完之後，硬生生把她推下樓的。”
林野沉聲開口：“你把證據交給警方了？”
“交了，我全交上去了，原版U盤，我刻的光碟，都交了。”張大海突然笑了，笑得淒厲又悲涼，“可你們知道法院最後怎麼判的嗎？”
“對方律師說，錄影來源不明，可能經過剪輯，不能作為直接證據。警方也說，技術上沒法百分百證明錄影沒被動過手腳。加上關鍵的那幾秒鐘，畫麵正好被走廊的柱子擋住了一角……就說成是互毆推搡，失手推下去的，定性過失殺人。”
“而這一切的說辭，都來自那個帶隊的警察。後來我纔打聽到，他和其中一個女孩家裡，原來沾著點兒親戚關係……”
他猛地提高聲音，又迅速蔫了下去：“那兩個畜生，還沒滿十四歲！最後隻判了五年，五年，就他媽的五年，就這麼輕飄飄過去了。”
“我託人打聽，說她們在裡頭‘表現良好’，家裡又使了錢疏通，隻蹲了三年……就出來了。”
“我有時候真想問一句，那未成年保護法，到底是保護被欺負的孩子，還是保護這群害人的畜生？”
房間裡一片死寂，隻有攝像機輕微的運轉聲。
蘇蕾和林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沉重。
“之後呢？”蘇蕾低聲問。
“家散了。”張大海語氣平淡，“我和她媽離了婚，我凈身出戶，什麼都沒要，房子、錢，全都留給她了。我什麼都沒了，就剩一個念頭。”
他抬眼，目光直直盯著蘇蕾和林野，冰冷而決絕。
“既然法律給不了我公道，給不了我閨女公道，那我就自己討。”
“我一直在等，等一個機會，等她們落單，等一個沒人打擾的地方。”
“我唯一活著的信仰就是一直盯著她們，記著她們的行蹤，等著動手的那天。”
“老天也算幫我，今天終於被我等到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把她們抓起來，我閨女當年受過的打、挨過的罵、被逼著要的錢、流的淚，我一分不少，全都還給她們。”
“我才知道，原來她們也會怕，怕得渾身發抖，哭著求饒，說的話都跟我閨女當年跟我哭訴時那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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