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K32
孫老望著林野那雙平靜得近乎淡漠的眼，喉頭滾了幾滾，終究還是把那些委婉的說詞全都嚥了回去。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得厲害：“林野，有些事，我們本不想讓你知道得這麼清楚。”
林野站得筆直，沒有絲毫退縮：“我是當事人，我有權知道一切。”
孫老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這一年多，我們以你的基因資料、體內的變異病毒為基礎，前前後後做了上百次動物實驗。”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沒有一例實驗體撐過第一階段。 全部在藥物介入後，出現急性器官衰竭、基因崩解，無一存活。”
一旁的陳博士推了推眼鏡，補充道：“你的情況太特殊了……當年你是被叛徒故意注射了未完成的基因變異病毒，強行打破了人體正常的生理秩序。這種病毒和你的基因已經深度融合，我們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病變，哪些是你本身。”
周院長嘆了口氣：“我們明知道這是為了國家、為了任務，可每次看到實驗體的結果，心裡都像被刀割。你是英雄，我們不能拿你的命，再去賭一個沒有把握的可能。”
趙司令臉色凝重，一言不發，隻是那雙久經沙場的眼睛裡，滿是不忍。
孫老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但我們沒有放棄。反覆分析你的基因序列後，終於合成出了一支針對性抑製劑，我們命名為……K32。”
“它可以暫時壓製病毒的擴散速度，修復部分受損基因鏈，理論上，能延長你的生存期。”
他話音一轉，眼神無比嚴肅：“可問題是，全世界，隻有你一個適配者。沒有臨床試驗，沒有先例，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資料。
注射之後，是生是緩，是加速崩潰，我們誰都不敢保證。”
空氣瞬間凝固。
幾位老人全都看向林野，等待著他的決定。
換做任何一個人，聽到“無實驗、無先例、死亡率百分百”的前提，恐怕早就退縮了。
可林野隻是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異常堅定。
“孫老，各位首長、專家。”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兩年前那次任務，如果不是國家，不是你們拚盡全力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我林野早就變成一捧灰了。”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
“為了不讓更多人重蹈我的覆轍，為了這個國家，我願意試。K32，我注射。”
孫老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紅了。
他扭過頭，用力抹了把臉，再轉回來時，已經做了決定。
他和趙司令、周院長、陳博士對視一眼，幾人無聲地點了點頭。
“好。”孫老聲音發顫，卻異常果決，“既然你決心已定，我們就陪你賭這一次。”
“立刻準備K32注射方案，所有急救裝置全開，所有人待命！”
“是！”
實驗室裡瞬間忙碌起來。
陳博士走到一麵密閉的無菌牆前，指紋、瞳孔、密碼三重驗證過後，牆壁緩緩開啟。
裡麵是一個恆溫保險櫃，正中擺放著一隻銀色金屬手提箱。
他小心翼翼地將箱子取出，放在操作檯上，緩緩開啟。
一束淡藍色的微光從箱內溢位。
一支通體瑩白、頂端泛著淺藍光澤的試劑，安靜地固定在防震海綿裡。
標籤上，清晰印著兩個字母與數字：K32。
容量不大，隻有短短一支，卻凝聚了整個頂尖科研團隊一年多的心血，也承載著林野唯一的生機。
孫老拿起試劑，指尖微微顫抖。
“林野，最後再問你一次。”
“怕嗎？”
林野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千鈞之力。
“不怕。”
“開始吧。”
林野平躺在醫療床上，四肢被寬厚的束縛帶輕輕固定。不是禁錮，而是預防等會兒身體劇烈掙紮時傷到自己。
他抬眼看向頭頂明晃晃的無影燈，眼神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慌亂。
孫老握著那支瑩白的K32試劑，指尖依舊在微不可察地發顫。他親自消毒，親自排氣，針尖對準林野手臂上最清晰的靜脈。
“準備好了嗎？”孫老聲音壓得很低。
“嗯。”林野輕輕點頭，“動手吧。”
針尖刺破麵板，推入血管。
淡藍色的藥液，一點點被推進體內。
前幾秒，什麼都沒發生。
林野還能對著旁邊臉色發白的陳博士扯出一點淡笑：“好像……也沒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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