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是，服從所裡安排
林野站在所長辦公室門口，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門。
“進。”
他推開門，徑直走到辦公桌前站定，雙腳一併，抬手敬了個標準警禮：“報告王所，實習警員林野報到！”
王永勤抬眼看向他。眼前這年輕人依舊一身警服筆挺，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看著平靜得很，可王永勤在基層幹了二十多年，看人準得很……越是這種表麵不動聲色的，心裡越容易憋著事。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行了，別杵著了，坐吧。”
林野應聲“是”，卻隻是微微欠身，並沒有坐下，依舊保持著站姿。
王永勤也沒強求，嘆了口氣，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放得比平時溫和不少：“行動的處理結果，你應該也知道了吧？二等功，全市通報批評，功過相抵。”
“知道，王所。”林野聲音平穩，“紀律我違反了，處分我認。”
“我不是跟你說處分的事。”王永勤前傾身子，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心，“我問你，第一次開槍擊斃嫌疑人，還是兩條人命，心裡……有沒有過不去的地方？”
林野的視線幾不可查地垂落了一瞬，隨即抬起。“沒有。”他說得很乾脆，“當時情況緊急，我開槍是為瞭解救戰友，製止犯罪，沒有心理負擔。”
王永勤聞言，反倒眉頭皺得更緊。
他太清楚了。很多年輕警察第一次擊斃嫌疑人，表麵看著沒事，回去夜裡睡不著、吃不下、反覆做噩夢的多的是。嘴上說沒事，往往是硬撐。
“林野，我幹警察快半輩子了，見過太多人。”王永勤語氣沉了沉，帶著過來人的懇切，“你別跟我硬扛。槍一響，人倒下，那是一條命從你手裡沒的，不管他是多大的惡人，第一次經歷，心裡不可能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頓了頓，放緩聲音：“有害怕、有愧疚、甚至有點慌，都正常，這不丟人，更不是孬。這是人性。你要是憋著不說，硬壓在心裡，時間長了要出問題的。”
林野抬眼看向王永勤，眼神依舊坦蕩：“王所，我真的沒事。當時我眼裡隻有人質和時機，沒有別的想法。開槍的那一刻，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其實林野早已習慣了，連他自己也記不清手上有多少條人命。不過這事，他絕不會提，也不能提。
“清楚歸清楚，感受歸感受。”王永勤擺了擺手，不跟他在這上麵掰扯，直接拍板，“這樣，所裡給你批五天假。從今天開始，不用出警，不用值班，回家好好休息，調整狀態。”
林野一愣：“王所，我不需要……”
“這是命令，不是商量。”王永勤直接打斷他，語氣不容拒絕，“案子破了，人救了，功也立了，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繼續綳著，是把自己狀態調整好。警察是份一輩子的活兒，不是靠一次衝動就能幹到底的。心裡要是真有什麼疙瘩，趁著這幾天好好捋捋，跟家裡人說說，或者自己出去走走，別悶著。”
見林野還想開口，王永勤又補了句：“別以為我是心疼你。我是怕你帶著情緒上崗，下次再出什麼幺蛾子，我這個所長可真扛不住。”
話說到這份上，林野也不再堅持，點頭應聲：“是，服從所裡安排。”
王永勤這才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桌沿。
“對了，還有個事。”
林野目光落過去。
“市緝毒支隊發來的，正式發函，請你過去一趟。”王永勤指尖點了點檔案封麵，“復盤‘11·17’圍捕行動，主要是讓你把當時現場判斷、射擊時機、決策過程從頭到尾詳細說一遍，他們要做案例分析。他們對你那種複雜環境下的臨場決斷，特別是開槍時機和背後那股子果斷，很感興趣。宋天合宋隊親自點名要你過去。別看那天他把你罵得狗血淋頭，其實心裡對你那一手，是又氣又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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