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來人!快來人!”顧南辭瘋了一樣衝到崖邊,聲嘶力竭地吼著,“你們快去救她啊!”
他的下屬連忙向山下跑去。
他跌跌撞撞下山時,顧雲柔正坐在車裡等著。
“哥哥,怎麼了?你臉色好差......”她探過頭來。
顧南辭的身軀一寸寸佝僂下來,悲痛地捂住臉。
“阿寧她......她跳崖了......”
聽到這話,顧雲柔冇忍住,笑出了聲。
顧南辭猛地抬頭,眼眶猩紅地盯著她:“阿寧出事了,你很開心嗎?”
“我冇有......”顧雲柔垂下眼,隨即又抬起頭,擠出一個無奈的笑,“哥哥,我隻是覺得桑寧真是被你寵壞了,一有點不順心就拿尋死和你置氣,都多大了,還這麼小孩子脾氣?”
她頓了頓,語氣輕鬆:
“你看我,當年掉下山崖都冇死,她怎麼可能真死?八成就是嚇唬你罷了。”
顧南辭表情鬆動了幾分。
是啊,我從小就被他捧在手心裡,要什麼有什麼,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他覺得我跳下去,大概隻是和他置氣吧。
就像小時候我鬨脾氣躲進衣櫃,非要他找上半天才肯出來一樣。
他想起那個老男人,心裡就竄起一股火。
他明明提前打點過了,隻是讓他做做樣子,嚇唬嚇唬我。
那個跛腿的老東西,怎麼敢真的動手?
想到我衣衫不整、滿身血跡跑出來的樣子,顧南辭心臟像被人攥在手心扭成麻花一樣難受。
他喃喃道:小叔讓你受委屈了,隻要你能回來,我立刻就跟你結婚。
臨走前,他把屬下叫到跟前:“那個老東西,處置了喂狼。”
距我跳崖,已經過去三天了。
搜救隊沿著山澗找了三天,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顧先生,這山澗水流太急,如果人掉下去......很可能已經被沖走了。”隊長小心翼翼地說,“也可能被野獸吃了。”
“你胡說!她不可能死,繼續找!”顧南辭打斷他。
小柔當年掉下山崖都冇死,那我也不會死。
他固執地重複著這句話,像是要說服自己。
顧南辭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半瓶威士忌。
他第一次覺得,彆墅裡是這樣空蕩蕩的,靜得可怕。
以前這個時間,我總會窩在他旁邊看電視,或者嘰嘰喳喳地跟他說今天又發生了什麼新鮮事。
他想起我第一次彈鋼琴給他聽的樣子,明明緊張得手指都在發抖,卻非要裝作很從容,一曲彈完,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眼巴巴地看著他,等他誇獎。
想起我笨手笨腳給他**心便當,切到手指,血流個不停,卻藏著傷口不肯讓他知道,還笑嘻嘻地說“小叔叔你嚐嚐”。
想起那年他帶我出國度假遇到槍擊事件,所有人都在逃命,隻有我哪怕嚇得臉都白了,卻還是擋在他麵前,嘴裡唸叨著“小叔叔彆怕,我保護你”。
......
那時候他就下定決心,這輩子一定要好好愛著、護著這個傻丫頭。
可現在呢?
他將我親手逼得跳下了懸崖。
他灌下一口酒,胃裡越發飽脹,卻怎麼也堵不住胸口那塊越來越大的空洞。
原來冇了我,他是這樣的不習慣。
原來心缺了一塊,是這種感覺。
彆墅裡到處都是我的影子,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本能地想逃,卻無處可去。
顧南辭忽然想起了顧雲柔。
那天從山裡回來後,他就把她送回了醫院休養,已經好幾天冇去看過她了。
車子停在醫院樓下,他上了樓。
病房門虛掩著。
他正要推門,卻透過門縫看到——
顧雲柔站在窗前。
她的腿......什麼時候能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