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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她姿態柔弱,蜷縮著去扒拉角落裡自已的衣服。
而全程冇脫衣服的小混蛋隻是不疾不徐用絲絹手帕擦乾淨,繫上了腰帶,又變回衣冠楚楚、高高在上的金貴模樣。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少女,:“你可以走了。”
“謝王爺。”於箔歌仰頭卑微地望著自已孺慕的物件,彎曲的睫毛下是痛出來的一臉濡濕淚痕。
身體痛如車裂,她還要假裝終於得償所願,很喜歡很感動的樣子。
簡直就是被打了一巴掌還要說謝謝……
算了,就當我是一個很賤的人吧。
她的臉上是少女一片赤誠的無怨無悔:“能得王爺垂憐,箔歌三生有幸,死而無憾。”
如果我上輩子罪大惡極,法律會懲罰我……不對,我上輩子隻是個平凡的打工人啊。
唉……找不到原因,隻是一味地接受老天的懲罰。
最後,雙腿都走不動的她被一台轎子送回了藺府,兩個婆子架著,扔回了藺府的偏門。
等她自行回去,喜宴早已結束了。
被急得團團轉的父母拉著好一頓唸叨。
而打道回府的馬車裡,葉雎似乎終於發泄完了心中的鬱結,
清醒後看著滿車狼藉,不可避免地回憶起初嘗**的滋味。
遲來的理智讓他開始自我反思:
被打斷其實並非禍事,
他本就是一時被妒火衝昏了頭,才變得不顧後果。
今晚都變得不像他自已了。
大局為重,一切都還冇到收網的時候,他應該再謹慎點。
總有一天,
他要做的事,
無人能左右……
——
在回去的轎子,於箔歌整理好自已的儀容,確保衣著上完美無缺,毫無漏洞。
除了膝蓋上的淤青,倒是不用擔心身上有什麼痕跡。
炮友目前隻是純凶,還怪老實的,啥手段花樣都不懂。
但髮髻難免還是被搖亂了一點,且這兩天肯定是不能正常走路了。
她上輩子從來冇有遇到過這種水平的,
如果不是對方的權力和武力太高,
她真心包容不下去。
好在她一直以來就是好動分子,就算說自已在姐姐新婚夜借酒消愁,喝醉了去爬樹摔了一跤,爹孃都不會懷疑。
因為她就是這種人,混世魔王人設根深蒂固。
接下來一路上她都在懷疑人生。
本來安逸生活,無憂無慮的,怎麼會發展成這樣……難不成她是po文女主嗎?
但她的心裡麵勉強滿意,總算拔旗成功。
如果她姐姐被強行帶走,後麵劇情就是父母四處奔波卻求告無門,被葉雎用來威脅姐姐。
也被令則皇後用來製衡葉雎,夾在中間飽受折磨。
然而他們不過是想要回自已女兒的可憐父母罷了……
卻在權力的角力之下,像可憐的蟲子。
隻是一瞬的失衡,就被踩死、碾碎。
姐姐死後,爹孃白髮人送黑髮人,更是一夜白頭。
於母抑鬱而死,於父渾渾噩噩,最終在城外被惡童們推入井中。
曾經在京城蒸蒸日上的於府,家破人亡,被輕易抹去所有痕跡,再無人提起。
至於她於箔歌,原文中提都冇提到過她的名字,想來也不可能有善終。
如今,她不止避開了姐姐的BE結局,也改變了自已的命運。
也不難,往那裡一趴就好了,左右不過一個時辰的事。
技術差就技術差吧,
如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還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葉雎本人並不清楚某人對自已的評價如此之低。
當然,就算他讓於箔歌發表事後感言,於箔歌也就心裡硬氣,嘴上肯定是一串彩虹屁啥實話也不敢說。
她這輩子的處世經驗就是:傷天龍人自尊心的事少乾。
她冇少吃過這方麵的虧。
說起來,葉雎還是個跌落泥潭多年,去年纔回歸的天龍人——
十年前,他是舒貴妃之子。
那時最年幼,所以榮寵無儘的九皇子。
卻在母妃毒害前太子,謝罪自縊後,連帶著被先皇不喜。
被常年安置在皇家彆院,形同囚犯。
幾年後先帝薨逝,除了他以外的幾個皇子一番廝殺。
可直到最終,大他十餘歲的大皇子殺出重圍、登基為帝,
也冇人想起他這個被遺忘在彆院、形同多餘的九皇子來。
當今聖上已禦宇十年,後宮所出多早夭。
有幸長大的幾個皇子,不是意外去世,就是落下殘疾。
到如今,隻剩了一個令則皇後所出的幼太子,和幾位公主,孤零零支撐著皇家血脈。
為求皇嗣綿延,他命監天司設壇卜卦,焚香祈願。
最終得到一句讖語:
「
前枝儘折,後芽難繼;
血蝕緣薄,枝枯葉零。」
意指當今聖上皇嗣稀薄,皆因當年先帝諸子同室操戈、廝殺過甚,
皇家血緣被戾氣蝕損,早已虧空。
皇上轉念一想,前枝?
這不是還剩一枝嗎?
於是從小抱病深居簡出的葉雎,
去年就因監天司一句話,重回京城這個權力旋渦中心,成為瞭如今的九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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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冇幾日,姐姐姐夫也果然成了京城人人豔羨的一對璧人。
藺哥哥抱得美人歸,徹底飄了。
以前還會夜宴、詩會、曲水流觴、賞花會,儘顯滿腹才華與郎君風流。
如今一成婚,朋友組的什麼局都不去,還非得炫耀一句:早點回家陪新婚妻子,
臉上掛著不失含蓄的暗爽笑容。
這個趣聞傳入她耳朵時,她拳頭都硬了——
哥哥你個豬隊友,生怕彆人不知你妻美是吧?
當聽到夫妻二人的美談時,
她心裡就有不妙的預感。
生怕被忌妒折磨的葉雎,故技重施,
直接圍了藺府,又來一次強取豪奪。
好在被忌妒折磨的葉雎,故技重施,
隻是派了暗衛,來請她這個“替身”。
——幸好還有幾分理智。
從此以後,院外的布穀鳥鳴響起三聲,她便心下明瞭。
略施粉黛,換上好看的衣裙,坐上偏門前低調的馬車去往王府。
被心情不好的葉雎折騰,姐債妹嘗,痛苦又不快樂——
葉雎這個混蛋但凡願意給她看看臉呢!
有句話叫,
你的性格實在惡劣,
但勝在臉長得好看,
於是連缺德的樣子,
都彆有一番風味。
可惜,於箔歌被體位所害,根本感受不到箇中風味。
而葉雎的水平一如既往,冇什麼好說道的。
如此一番酷刑折騰,
於府的二小姐偶爾便稱病養身體,把自已鎖在院中不出門。
可把於老爺夫人愁壞了。
懷疑二女兒是對親姐思念成疾,於箔歌好說歹說纔沒請大夫。
連姐姐都聽說了她生病的事,托丫鬟給她帶親手做的好吃的點心,是她最愛的千金南瓜酥。
外麵是脆香的層層酥皮,一口下去,是南瓜摻了麻薯的的香甜軟糯。
嗚嗚嗚她何德何能有這麼好的姐姐!
這樣心思純淨不染塵埃的人,被葉雎這種毒蛇禍害就太可惜了!
幸好有她這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女英雄。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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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病第二天,院外的丫鬟輕手輕腳進來通報,語氣帶著幾分雀躍:
“二小姐,季小姐特意來看您啦!”
小小於府丫鬟不多,與她關係好的丫鬟就是這半大丫頭裹兒。
於箔歌一聽,瞬間來了精神,連養身體的慵懶都散了大半——
季薑,是她在這京城貴女圈裡,唯一能稱得上閨中密友的人。
她於箔歌在京中貴女裡的名聲,向來是臭得離譜。
琴棋書畫一竅不通,詩情才思半點冇有,言行舉止百無禁忌,平日裡瘋瘋癲癲,女德禮教更是半分不守,活脫脫一個離經叛道的官家小姐。
彆說其他貴女不願與她往來,便是她們的丫鬟,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幾分鄙夷。
十歲時,她不服所謂階級權勢,年少輕狂,在天龍人麵前言辭無狀。
後來有一次在強權麵前終究是翻了跟頭,
被一群仆從按頭,跪在戶部尚書之子張博書的腳下,年幼的臉頰死死貼著冰冷的青石磚。
害的姐姐匆匆跑來,為她伏低做小,代她向那個人渣低頭道歉,還險些被他調戲了去!
在她破口大罵張博書那個死胖子彆碰他姐姐時,對方一怒之下險些要踩斷她的手。
得虧危急之時,是季薑仗義出手,一鞭子抽到了那個小霸王的腿上。
那年她也還是個小女孩,她的父親長盛將軍纔剛從邊關回京,喜獲先帝禦賜封號。
正是打了勝仗最是風光無兩的時候。
所以連皇後親侄子也要讓她三分。
後來還是個正太的藺哥哥聽說了姐妹倆被欺負,一張年紀尚幼的俊臉直接氣到紅溫。
用一些於箔歌聽不懂的文人話大罵張賊仗勢欺人。
但明麵上於家藺家卻都是無可奈何,季家最盛時,也不願為此惹火上身。
隻因當時那人渣背後是令則皇後,也是如今太子的母親。
偌大的京城,她不知深淺。
小看了每個人物背後的權力譜係。
很多橫行無忌的霸道人物,能夠安然無恙都是因為拔起蘿蔔帶著泥。
風起雲湧帶來的一點風吹草動,能瞬間傾覆她們於家,一個小小工部員外郎。
巧的是,那個死胖子自已跌下了馬成了殘廢,整日不願見人藏在家中,也冇空找她們麻煩了。
她吃一塹長一智,從此學會明哲保身,不敢再貿然冒犯權貴,省的牽連家人。
後來她去藺哥哥家裡玩,被打發到書房看話本時,發現他書房最新有翻閱痕跡的幾本書,全是關於瘋馬的藥理知識。
哦豁……
她那時真的瞬間對藺哥哥刮目相看了。
她一直以為藺哥哥是個不屑與人爭鬥的翩翩君子,行事定然是光明磊落的,
冇想到也是個白切黑。
這……就更棒了!畢竟有棱角的男人才能保護好姐姐。
那次事件,也讓她因禍得福,結識了季薑。
後來,她高傲地說,“你這樣有骨氣,不畏強權的女子,纔有資格做我季薑的朋友”。
而事實是,她一個舞刀弄槍的將門虎女,在京城也是冇有朋友的。
於箔歌自那以後,便常去將軍府找她。
她帶季薑踏青爬山,摸魚燒烤;
季薑帶她騎馬春獵,練防身術。
兩人一來二去,便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也是因為她過去日日找季薑廝混,府中習以為常。
近日阿爹阿孃還沉浸在嫁女的寂寥心情中,還冇回過神來管她。
每每被葉雎接出府,她都是用季薑當由頭,自由的很。
而季薑今天來,是受了囑托,來給她帶避孕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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