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抬眼,目光掃過殿內百官,朗聲道:“陛下,徐督師昌平大捷,功不可冇,此乃天下共識,臣亦深感敬佩。然,封賞之事,關乎國體,關乎祖製,不可不慎重。徐督師以薊遼督師之職,統兵破虜,固是大功,但我大明祖製,武將統兵,非社稷再造之功,不得封爵。”
“當年王新建守仁,平寧王之亂,功蓋天下,亦僅封新建伯,世襲罔替。今徐督師雖破蒙古主力,然與平叛定國之功,尚有差距。若貿然封爵,且封侯爵,恐違祖製,開濫封之端,日後邊將皆以封爵為念,窮兵黷武,於國無益啊!”
**星此言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東林黨官員紛紛附和,楊漣立刻出列,躬身道:“趙大人所言極是!臣附議!我大明官製,爵位乃國之重器,非大功不得授。徐督師之功,當以加官進銜、厚賞金銀、蔭子封妻酬之,封伯已是殊遇,封侯則過矣!若開此例,日後邊臣稍有微功,便求封爵,朝廷何以堪之?”
禮部尚書孫慎行也出列奏道:“陛下,臣亦以為不可!侯爵乃超品之爵,位列三公之上,非開國元勳、靖難功臣,不得輕授。徐督師雖有破虜之功,然終究是方麵之臣,封侯恐遭天下人非議,亦讓曆代功臣寒心。臣請陛下,以祖製爲重,改封徐督師為昌平伯,加太子太保銜,賞銀五萬兩,蔭一子入國子監,如此已是厚賞,足以彰顯陛下之恩,亦合祖製之規!”
東林黨一眾官員,如給事中魏大中、禦史左光鬥等,紛紛出列,齊聲附和,皆認為封侯過厚,違製濫賞,主張降爵為伯,削減封賞。
一時間,朝堂之上,東林、徐黨兩派涇渭分明,怒目而視,據理力爭,爭論之聲此起彼伏,皇極殿內彷彿成了戰場,硝煙味絲毫不亞於昌平的平原廝殺。
但東林黨人終究是冇有往日的囂張氣焰,在徐黨的不斷打擊下,再加上東林黨本就並非鐵桶一處,不少人被瓦解掉,還有不少人被貶,此刻的東林黨已然是秋後的螞蚱,蹦噠不了幾天。
如今,好不容易能夠撕咬,徐天絕他們自然會不留餘地,可惜他們的如意算盤終將落空。
朱由校坐在禦座上,看著兩派官員爭論不休,眉頭微微蹙起,卻並未立刻開口,隻是靜靜聽著,目光在**星、楊漣等東林黨官員身上,又轉向太常寺卿畢懋良、工部尚書袁弘、戶部尚書周顯平等人,神色複雜。
就在此時,內閣成員朱國禎緩步出列,躬身行禮,聲音平和卻極具分量:“陛下,臣有一言,鬥膽奏上。”
朱由校看向朱國禎,道:“朱卿請講。”
朱國禎抬眼,目光掃過殿內百官,朗聲道:“陛下,趙大人、楊大人所言,重祖製、惜名器,自是忠臣之言;畢大人、周大人所言,重功勳、勵軍心,亦是為國之慮。臣以為,徐督師之功,非尋常邊功可比。蒙古林丹汗,乃北元正統,控弦十萬,屢寇京畿,先帝在時,便為此憂心如焚。今徐督師一戰殲其主力,使其再無南犯之力,京畿安,陵寢安,天下安——此功,非‘破虜’二字可儘,實乃‘安社稷’之功也!”
“當年王新建伯,平寧王之亂,固是大功,然寧王之亂,僅及江西一地,未動國本。而林丹汗入寇,兵臨昌平,距京師僅百裡,一旦破城,宗廟陵寢皆危,天下震動。徐督師此功,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與王新建伯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祖製雖重,然亦當因時製宜。太祖皇帝設爵,本為酬庸,今有大功而不厚賞,何以勵天下將士?何以安天下民心?”
朱國禎話音落下,殿內頓時一靜,不少官員麵露思索之色。一個剛入閣的閣員黃立極也出列奏道:“陛下,朱大人所言,臣深以為然!徐督師統兵,親冒矢石,決勝千裡,此等膽識,此等功勳,若僅封一伯爵,未免太薄。臣請陛下,封徐督師為定邊侯,世襲罔替,以彰其功,以慰天下!”
其他官員見狀亦附和道:“臣附議!國難思良將,今有良將立大功,若不厚賞,恐寒將士之心。封侯之賞,合情合理,亦合國體!”
東林黨官員見狀,頓時急了,左光鬥立刻出列,厲聲反駁:“朱大人、黃大人此言差矣!祖製乃祖宗成法,豈可輕易更改?徐督師之功雖大,然封侯則逾製!今日封徐督師為侯,明日遼東將帥稍有戰功,便求封公封侯,朝廷爵位,豈不成了路邊之物?臣死諫,不可封侯!”
魏大中也出列奏道:“陛下,左大人所言極是!爵位乃國之重器,不可輕授。徐督師之功,加太子太傅、兵部尚書,賞銀十萬兩,蔭一子為錦衣衛千戶,已是極致,封侯萬萬不可!”
兩派官員再次陷入激烈爭論,武官們拍著胸脯,細數徐天爵的功勳,稱其功高蓋世,封侯亦不為過;東林黨官員則引經據典,搬出祖製、官規,痛陳濫封之弊,雙方唇槍舌劍,互不相讓,殿內爭論之聲震得殿頂的琉璃瓦都似在微微顫動。
朱由校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他猛地一拍禦案,“砰”的一聲巨響,殿內瞬間安靜下來,百官皆垂首噤聲,不敢再言。
這本就是皇權至上的天下,除非不想活了,不然冇人敢武逆皇權,再說了,這本來就是無可厚非的事,徐天爵立了功就應該得到賞賜,至於封賞的輕重無可厚非。
東林黨現在已經不得朱由校的信任,他們也不敢太過於冒頭,畢竟現在的東林黨在大明朝堂上已經不是那股不可被替代的力量了,徐黨完全有足夠的官員可以取而代之。
這也讓他們變得不再有恃無恐。
朱由校站起身,目光如炬,掃過階下百官,聲音威嚴而堅定:“眾卿不必再爭!朕意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