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宣站在北門城頭,望著紅螺山的方向,聲音洪亮,傳遍城頭,“城北是阿剌克的中路主力,攻勢最猛,你城東是奧巴的右翼軍,牽製甚緊,我城西麵對朗素的左翼軍,伏兵暗藏,咱們三人,以火力壓製、步騎協同、內外夾擊為核心,先以火器集群重創蒙古軍衝鋒陣型,瓦解其騎兵機動性優勢。”
“再以步兵集群穩步推進,壓縮蒙古軍活動空間;同時以昌平守軍出城策應,形成前後夾擊;最後以騎兵兩翼包抄,截斷其退路,實現圍殲,徹底解除昌平之圍,重創蒙古主力。”
秋陽斜照,將龍虎台的明軍陣地鍍上一層金輝,卻掩不住陣前瀰漫的肅殺之氣。薊遼督師徐天爵立於帥台之上,緋色蟒袍被秋風掀起邊角,手中令旗輕揮,沉聲道:“周翼明,率一千輕騎,攜輕型火銃,向紅螺山主峰佯攻,隻許敗不許勝,務必將阿剌克的中路主力引出來!”
寬甸參將周翼明抱拳領命,甲葉碰撞之聲清脆有力:“督師放心,末將定讓林丹汗以為我軍不堪一擊!”他翻身上馬,手中狼牙槊直指紅螺山方向,高聲喝令:“輕騎營,隨我來!”
一千輕騎應聲而動,皆是明軍騎兵中的精銳,每人配備兩匹戰馬,腰間懸著馬刀,手中持著輕型火銃,馬蹄踏在地麵,揚起陣陣塵土,如一股黑色洪流,朝著紅螺山主峰疾馳而去。隊伍中,年輕騎兵王二緊緊跟在什長身後,手中火銃微微顫抖,卻難掩眼中的興奮:“什長,咱們這一去,真能把蒙古韃子引出來?”
什長回頭瞥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林丹汗向來狂妄,見咱們這點兵力,定然以為是送上門的肥肉,阿剌克那莽夫,肯定會追出來!等會兒放幾銃就跑,彆真跟他們硬拚!”
王二點點頭,握緊火銃,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紅螺山的蒙古軍陣地。此時的紅螺山主峰,林丹汗正立於金頂大帳外的高台上,手持千裡鏡,望著疾馳而來的明軍輕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徐天爵就派這點兵力來試探?簡直是螳臂當車!阿剌克,率前陣五千騎,將這些明軍碎屍萬段!”
前鋒主將阿剌克轟然領命,手中狼牙棒一揮,高聲喝令:“蒙古勇士們,隨我殺!”五千蒙古騎兵應聲而動,馬蹄聲如驚雷般炸響,朝著明軍輕騎衝來,黑色的狼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騎弓手搭箭上弦,箭矢如飛蝗般射嚮明軍。
周翼明見蒙古軍出擊,立刻下令:“放銃!撤!”一千輕騎同時開火,火銃聲此起彼伏,鉛彈呼嘯著射向蒙古騎兵,瞬間撂倒數人。隨後,周翼明率部調轉馬頭,佯裝敗退,朝著龍虎台方向疾馳而去,沿途還故意丟棄一些軍械、旗幟,顯得狼狽不堪。
阿剌克見明軍敗退,更是得意,高聲喝令:“追!一個都彆放過!”五千蒙古騎兵緊追不捨,馬蹄聲震徹原野,林丹汗在高台上看著這一幕,哈哈大笑:“徐天爵的援軍,不過如此!傳令,中路主力全部集結,待阿剌克殲滅這支明軍,便全線進攻龍虎台!”
就在此時,龍虎台上,徐天爵高聲下令:“火器集群,試射!”親衛統領徐虎立刻揮動令旗,火器集群前隊的佛郎機炮、虎蹲炮同時開火,“轟隆隆”的炮聲震天動地,炮彈如流星般劃過天際,落在蒙古中路軍的集結地,瞬間炸開一片血霧,戰馬受驚,人仰馬翻,蒙古軍的陣型頓時亂作一團。
“好!打得好!”龍虎台上,明軍士兵齊聲呐喊,士氣大振。鳥銃手張鐵柱緊緊握著手中的火銃,看著遠處蒙古軍的慘狀,心中熱血沸騰:“這火器,果然厲害!等會兒蒙古主力來了,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老炮手李滿倉擦拭著佛郎機炮的炮口,咧嘴一笑:“小子,這才隻是開胃菜,等會兒正餐來了,讓你見識見識咱們火器的厲害!”
與此同時,昌平城內,保定總兵王宣、山海關總兵馬熠接到徐天爵的軍令,立刻下令:“擂鼓!放號炮!列陣!”城頭的戰鼓轟然擂響,號炮聲此起彼伏,一萬九千守軍持械列於城牆之上,鳥銃手、弓箭手齊射,箭矢、鉛彈如雨點般射向城外的蒙古軍,做出全力突圍的姿態。
蒙古右翼奧巴部、左翼朗素部見狀,立刻分兵防守,奧巴高聲喝令:“嚴防東門,絕不讓明軍突圍!”朗素則下令:“加強城西防禦,防止明軍與援軍彙合!”兩部兵力被昌平守軍牽製,無法集中力量支援中路,林丹汗的部署,瞬間被明軍打亂。
徐天爵站在帥台之上,看著蒙古軍的動向,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林丹汗,你的第一步,已經輸了!”
阿剌克率五千蒙古騎兵追至龍虎台前沿,見明軍火器陣地嚴整,心中雖有一絲忌憚,卻被勝利衝昏了頭腦,高聲喝令:“勇士們,衝啊!踏平明軍的火器陣地!”
一萬蒙古中路主力緊隨其後,如黑色潮水般朝著龍虎台撲來,馬蹄聲震得地麵微微顫抖,騎箭如飛蝗般射嚮明軍陣地,城堞、木柵被射得千瘡百孔。
“督師,蒙古軍進入百步射程了!”徐虎高聲稟報道。
徐天爵手中令旗狠狠揮下,聲如洪鐘:“全線開火!”
刹那間,龍虎台上炮聲震天,佛郎機炮、虎蹲炮同時齊射,霰彈如暴雨般掃向蒙古騎兵前鋒,實心彈則貫穿數騎,瞬間撕開蒙古軍的衝鋒陣型,前排騎兵人仰馬翻,血肉橫飛,後續騎兵收勢不及,相互踩踏,慘叫聲、馬嘶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原野。
“三疊陣,輪番射擊,交替開火打擊蒙古人,不能放過一個!”徐虎高聲下令,三千鳥銃手立刻行動,前列射擊、中列備銃、後列裝填,火銃聲連綿不絕,如炒豆般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