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爵勒馬立於城外，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一陣刺痛。三年前，他曾路過南口，那時的南口，車水馬龍，商鋪林立，往來的商旅絡繹不絕，百姓們臉上滿是笑意。可如今，隻剩下一片破敗與荒涼。
“督師，城門緊閉，怕是需要通傳。”親兵統領徐虎上前低聲提醒。徐虎跟了徐天爵多年，經過數年征戰此刻他身體更加壯實挺直腰板，護在徐天爵身側。
徐天爵微微頷首，徐虎見狀揚聲道：“薊遼督師徐天爵徐大人，奉旨回京複命，速開城門！”
聲音落下，城牆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片刻後，城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幾個穿著皂役服飾的衙役探出頭來，看到徐天爵一身鎧甲，身後跟著數千精銳，頓時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躬身行禮：“見過督師大人！小人這就去稟報縣令大人！”
說完，衙屁滾尿流地跑回城裡。
沒過多久，便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身著青色官袍的官員快步走來。那官員身材微胖，麵色蠟黃，頭頂的烏紗帽歪歪斜斜，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正是南口縣令趙德昌。趙德昌身後跟著縣丞、主簿、典史等一眾官吏，個個衣著華麗，寒風一吹凍得縮著脖子，眼神裡卻透著幾分慌亂。
趙德昌跑到馬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南口縣令趙德昌，恭迎督師大人！大人一路辛苦，下官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徐天爵勒馬不動，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德昌，聲音平靜無波：“趙縣令，免禮吧。蒙古韃子已被擊退，京北諸縣漸複，你身為南口父母官，當知城中百姓疾苦。本督一路而來，所見所聞，觸目驚心，你可有話要說？”
趙德昌連忙磕頭，額頭磕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大人明鑒，韃子作亂，城中百姓遭了大難，下官也是有心無力啊。好在朝廷的救濟物資已經到了，下官已經安排在縣衙，隻待大人吩咐，便發放給百姓。”
徐天爵的目光微微一動，救濟物資到了？這倒是個好訊息。他沉聲道：“既如此，本督便隨你進城，看看城中情況，也看看朝廷的救濟物資，如何安置百姓。”
“是是是，督師這邊請！一切下官已經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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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昌連忙起身，側身引路，臉上的笑容依舊，卻難掩眼底的一絲慌亂。
徐天爵翻身下馬，邁步走進南口城。剛一進城，一股混雜著黴味、血腥味與寒氣的氣息撲麵而來，給人一股死氣沉沉的感覺。
街道上空無一人，兩側的商鋪大多關門閉戶，有的店鋪門板被拆毀，裡麵空空如也，隻剩下幾張破舊的桌椅。偶爾能看到幾扇窗戶被打破，木頭碎屑散落一地，在寒風中發出叮當的脆響。
道路兩旁的屋簷下，掛著一串串冰棱，像一把把鋒利的匕首，隨著寒風輕輕晃動。地上的積雪被踩得泥濘不堪，汙水混著血汙，在地上結成了冰，稍不留意便會滑倒。
趙德昌引著徐天爵往縣衙走去，一路上，徐天爵沉默不語，隻是不斷地打量著四周。
沈平跟在徐天爵身後，看著眼前的景象，氣得咬牙切齒，低聲對周翼明、薑遠道：“你們看看，這南口城也太慘了！韃子也太狠了！下次打到草原，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還有這趙縣令，看著也不像個辦事的樣子，朝廷的救濟糧到了，怎麼還讓百姓過得這般淒慘？”
周翼明等人沒有說話，隻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們能感覺到，這城裡的氣氛格外壓抑，沒有一絲生氣，彷彿一座死城。
走到縣衙門口，趙德昌連忙推開大門，躬身道：“大人，縣衙到了。下官已經為大人安排了上房，收拾得乾淨整潔，還請大人安歇。”
徐天爵抬眼望去，縣衙的大門還算完好，隻是門樓上的匾額也被劈壞了。走進縣衙，院子裡倒是掃出了一塊空地，積雪被堆在牆角，幾間正屋的門窗還算完好。趙德昌安排的上房，在縣衙後院，裡麵生著炭火盆，炭火燒得正旺，屋裡暖烘烘的，與外麵的嚴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桌上擺著精緻的酒菜，有燉羊肉、燒麥、醬牛肉，還有一壺溫熱的米酒。趙德昌笑著道：“大人，一路奔波，定是餓了。下官特意讓人準備了些吃食，還望大人賞臉。”
徐天爵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卻沒有絲毫食慾。他擺了擺手，道：“趙縣令，酒菜不必了。本督一路而來，看到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本督心中難安。你且說說，朝廷的救濟物資，具體有多少？都安置在何處？打算如何發放給百姓？”
趙德昌臉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閃爍了一下，支支吾吾道：“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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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救濟物資有糧食、棉衣、藥物，都放在縣衙的庫房裡。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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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城中百姓太多，物資有限，下官正在統計人數，打算分批發放。”
“分批發放？”徐天爵的聲音冷了下來，“如今已是寒冬，百姓們凍餓交加，還能等你分批？本督一路過來，沿途的村落，百姓們要麼躲在殘牆下，要麼逃到彆處，南口作為京北重鎮，百姓應該更多，你為何不立刻發放物資？”
趙德昌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滲出一層冷汗，連忙道：“大人息怒，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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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也是為了百姓好，怕發放不當，引起混亂。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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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些百姓已經逃到城外了，下官也不好派人去接。”
徐天爵心中一動，逃到城外？他沉聲道：“城外？本督一路過來，並未看到多少百姓。那些逃到城外的百姓，如今身在何處？”
趙德昌眼神躲閃，不敢與徐天爵對視，含糊道：“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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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也不太清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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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在城外的破廟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