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也紛紛點亮了家中的燈火,拿出家中僅存的糧食,為士兵們準備著晚飯。雖然食物簡單,隻有粗糙的麥餅與稀粥,可每一口都承載著百姓們對守軍的感激與期盼,承載著他們對家園的熱愛與守護。
吳謙站在侯世祿身旁,望著城內點點燈火,心中感慨萬千,他低聲道:“總兵大人,有百姓如此支援,我等定能守住宣府城。”
侯世祿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方,沉聲道:“但願如此。隻是援軍遲遲不到,我等隻能靠自己。明日一戰,至關重要,若是能擊退韃子的進攻,便能為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若是守不住,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此時,北方的天空突然亮起了一道火光,緊接著,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探馬疾馳而至,翻身跪倒在侯世祿麵前,聲音急促地說道:“總兵大人,不好了!前方斥候來報,蒙古大汗林丹汗親率大軍已抵達城外十裡處,明日一早,便會與蒙古前鋒部隊一同猛攻宣府城!”
侯世祿與吳謙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更加凝重。林丹汗親率大軍到來,意味著蒙古軍隊的兵力將會大增,明日的戰鬥,將會更加艱難,宣府城的處境,也將會更加危險。
“知道了。”侯世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說道,“傳令下去,加強城防,所有士兵今夜輪流值守,不得有絲毫懈怠!糧草與箭矢務必清點清楚,確保明日戰鬥所需!”
“是!”探馬應聲離去。
吳謙臉色蒼白地說道:“總兵大人,林丹汗親率大軍前來,兵力恐怕有數萬之眾,我軍隻有萬餘人,這可如何是好啊?”
侯世祿望著城外蒙古軍營的方向,眼神堅定地說道:“還能如何?隻能拚死一戰!就算是兵力懸殊,我等也要守住宣府城,絕不能讓韃子得逞!傳我命令,明日一早,所有將士全部登上城頭,百姓們也組織起來,協助守軍搬運滾木擂石,救治傷員,誓與宣府城共存亡!”
“遵令!”吳謙沉聲應道,轉身離去,傳達命令去了。
侯世祿獨自一人立於城頭,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時參軍入伍,立誌報效國家,鎮守北疆,如今數十年過去,卻麵臨著如此艱難的處境。明朝的腐朽,朝廷的無能,讓邊軍將士們空有報國之心,卻無足夠的糧草與裝備,隻能靠著一腔熱血,與強悍的蒙古騎兵殊死搏鬥。
可他沒有後悔,身為一名軍人,守土有責,就算是戰死沙場,也是死得其所。他隻希望,自己的犧牲能夠為大明爭取更多的時間,能夠守護住城內的百姓,能夠等到援軍到來的那一天。
朔風依舊呼嘯,捲起他的戰袍,獵獵作響。周承業握緊了手中的佩劍,眼神中滿是決絕,他知道,明日,將會是他人生中最艱難的一場戰鬥,也是最壯烈的一場戰鬥。
現在宣府城內能用的人太少了,不管是士兵還是將領都遠遠不夠,滿桂、官惟賢、吳謙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傷,整條戰線已經搖搖欲墜了,最主要的是人心不齊呀!
欠餉問題一直沒有得到解決,將士們的意誌不夠堅定。
城外,林丹汗的大帳內,燈火通明,諸將齊聚。林丹汗坐在虎皮王座上,聽著彙報朗素今日進攻宣府城的情況,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大汗,今日我軍猛攻宣府城,奈何明兵抵抗頑強,城防堅固,我軍傷亡慘重,未能拿下城池。”朗素躬身請罪道,“請大汗降罪!”
林丹汗擺了擺手,沉聲說道:“無妨。宣府乃是北疆重鎮,城防堅固,明兵抵抗頑強,也在情理之中。你身為前鋒統領,能夠率軍抵達城下,發起猛攻,已經做得很好了,何罪之有?”
朗素聞言,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說道:“多謝大汗寬宏大量!明日末將願再次率軍猛攻,定當拿下宣府城!”
林丹汗搖了搖頭,說道:“明日不必你單獨率軍進攻了。本汗已親率大軍抵達,明日一早,我軍全軍出擊,全力猛攻宣府城。宣府城已是孤城一座,援軍遙遙無期,拿下它,隻是時間問題。”
帳下諸將紛紛說道:“大汗英明!明日我軍定能拿下宣府城!”
林丹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沉聲道:“拿下宣府城後,不必久留,留下一部分兵馬駐守,其餘大軍兵分幾路,四處開花,嚮明朝腹地進軍,大肆劫掠,讓明廷知道我察哈爾部的厲害!我要讓整個明朝都為之顫抖!”
“遵大汗令!”諸將齊聲應和,眼中滿是興奮與貪婪。
帳外,月光灑在草原上,映著密密麻麻的蒙古軍營,無數的戰馬在低聲嘶鳴,無數的士兵在摩拳擦掌,等待著明日的戰鬥。他們渴望著勝利,渴望著財富,渴望著在明朝腹地肆意劫掠,卻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場戰爭,將會給雙方帶來怎樣沉重的災難。
宣府城內,百姓們已經將籌集到的糧食與箭矢送到了城頭,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們也紛紛拿起武器,加入到守軍的行列之中。他們雖然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卻有著保衛家園的決心,他們知道,自己的身後,是父母妻兒,是自己賴以生存的家園,絕不能讓蒙古騎兵踏入半步。
侯世祿親自巡查著城防,看到軍民同心,眾誌成城的景象,心中頓時充滿了力量。他走到一名年輕的百姓麵前,那名百姓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臉上還帶著稚氣,手中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刀,眼神卻很堅定。
侯世祿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說道:“孩子,明日的戰鬥會很殘酷,你怕嗎?”
年輕百姓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總兵大人,我不怕!韃子要來搶我們的糧食,殺我們的親人,我就算是死,也要和他們拚了!”
侯世祿心中一陣感動,點了點頭,說道:“好樣的!有你這樣的百姓,宣府城一定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