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弘亦憤然道:“國力疲敝,便更要揚威立本!一味避戰,隻會讓外敵愈發囂張、虎視眈眈,蒙古趁火打劫,若今日不戰,他日必是亡國之禍!爾等隻知固守朝堂,卻不知邊地之苦,這豈是臣子該有的擔當?”
兩派爭執愈烈,葉向高被趙彥駁斥得麵色漲紅,卻依舊不肯鬆口,隻是反複強調“遼東為重,不可輕戰”。
楊漣、左光鬥二人亦是如此,隻知引經據典,空談社稷大局,卻無半分禦敵的實際方略,麵對主戰派的詰問,除了堅持避戰,竟無一句反駁的硬氣話,那份妥協與怯懦,在滿殿文武麵前展露無遺。
禦座之上的朱由校,自始至終一言不發,隻是靜靜看著這場爭論。他年少登基,雖耽於木工,卻並非昏聵之主。
朝廷上的事他看的很透徹,北疆的烽火,邊民的哀嚎,他心中一清二楚。葉向高身為內閣次輔,手握重權,麵對外敵卻隻知避戰;楊漣、左光鬥身為禦史中丞,風骨凜然,卻在邊事上如此怯懦妥協,滿口的堅壁清野,不過是放任韃虜肆虐的托詞。
他們的心思,朱由校看得通透:東林黨人,寧肯看著邊民被屠戮,寧肯讓邊牆被踏破,也不願調兵出戰,怕的是戰敗擔責,怕的是兵力空虛,怕的是損了東林的朝堂根基。這份私心,這份怯懦,這份對國事的敷衍,讓朱由校心中的怒意,一點點積攢,直至滿溢。
朝廷上要是人人都退避、畏懼,那他這個皇帝也沒幾天快活日子了。
待殿內的爭執稍稍平息,朱由校猛地一拍禦案,龍顏大怒,沉喝之聲響徹乾清宮:“夠了!”
滿殿文武瞬間噤聲,紛紛躬身跪地,大氣不敢出。
朱由校的目光掃過階下,最終落在葉向高、楊漣、左光鬥幾人身上,那目光裡,沒有半分溫和,隻有濃濃的失望與不滿,字字如冰,砸在眾人身上:“葉向高,楊漣,左光鬥。爾等身為內閣重臣、台諫領袖,食朕之祿,當為朕分憂,為天下百姓謀福。今韃虜入寇,宣府告急,邊民塗炭,爾等不思調兵禦敵,不思驅虜出塞,反倒一味主張堅壁清野、閉門不戰!何其迂腐!何其怯懦!”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嚴厲,震得殿內梁柱皆顫:“蒙古韃騎,入我疆土,殺我百姓,這是國仇!不是爾等口中的疥癬之疾!遼東重要,宣大就不重要嗎?!邊民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嗎?!一味避戰,隻會讓外敵愈發囂張,隻會讓我大明的將士寒心,讓天下的百姓失望!朕的大明,不是縮在城池裡苟延殘喘的懦夫之國!”
“臣等知罪,望陛下恕罪!”
葉向高、楊漣、左光鬥三人麵如死灰,渾身顫抖,連忙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朱由校的斥責,字字誅心,戳中了他們避戰怯懦的本心,讓他們無半分辯解之力。
“好了,現在朕要的是如何打,議和的話就不要再說,我要出兵的意見。”
“臣等明白。”
朱由校這句話已經說明瞭自己的態度,那些主和派自然不敢再說話。”
趙彥見狀連忙趁熱打鐵道:“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調集周邊部隊,增援宣府!先守住宣府纔是最重要的。”繼續說道:“宣府總兵官侯世祿雖然勇猛,但兵力不足,必須派遣援軍,才能守住宣府。同時,我們還要在京師以北佈置防線,以防蒙古人突破宣府,直逼京師。”
“趙尚書說得有道理!”太常寺卿畢懋良出列說道,“臣建議,命令保定總兵王宣率部進駐京師以北的居庸關、昌平一帶,組成第二道防線。同時,向山海關總兵馬熠下令,讓他緊急抽調兵力入關,護衛京師。另外,薊遼督師徐天爵遠在朝鮮,手中握有重兵,可下令讓他緊急從朝鮮抽調大軍回援京師!”
“駐紮在朝鮮的大軍?”朱由校皺了皺眉,說道,“徐天爵在朝鮮駐軍多少?抽調回來,會不會影響朝鮮的防務?”
畢懋良說道:“陛下,朝鮮已經被我大明控製,駐軍有三萬餘人。如今京師危急,當以京師安危為重。抽調一萬五千明軍回援,既可以緩解京師的壓力,也不會影響朝鮮的防務。實在不行還能從遼東各地調集兵馬,徐督師麾下的明軍都是精銳,戰鬥力強悍,他們回援,定能擊退蒙古人!”
朱由校點了點頭,說道:“好!就按畢愛卿的建議辦。趙尚書,立刻擬旨:命令宣府總兵官侯世祿,務必嚴防死守,守住宣府城,不得有誤!命令保定總兵王宣,率部進駐居庸關、昌平,組成第二道防線;命令山海關總兵馬熠,緊急抽調山海關兵力入關,護衛京師;命令薊遼督師徐天爵,從朝鮮和遼東各地抽調大軍,火速回援京師!”
“遵命!”尤福財躬身應道,立刻下去擬旨。
“陛下,臣還有一事啟奏!”工部尚書袁弘出列說道,“京師的城牆雖然高大堅固,但部分地段年久失修,我們應當立刻組織百姓,加固京師城牆,挖掘護城河,做好防禦準備。同時,要儲備足夠的糧草、武器和藥品,以應對可能發生的戰事。”
“袁尚書說得有道理!”朱由校說道,“準奏!你立刻組織人手,加固京師城牆,儲備物資。所需費用,從國庫中列支!”
“領命!”袁弘躬身應道。
“陛下,蒙古人此次來勢洶洶,我們還應當加強京師的治安,防止奸細混入城內,製造混亂。”刑部尚書王紀出列說道。
“準奏!”朱由校說道,“命令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加強京師的巡邏和盤查,嚴厲打擊奸細,維護京師的治安!”
“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鎮遠侯顧大理和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躬身應道。
“朕決不允許蒙古人出現在朕的麵前。此戰凡事有懼敵不前皆斬!”此話一出朝堂上頓時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