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老二還能不能開車,沒人關心,
就隻知道,他把車開到韓家祖宅門口的時候,整個方向盤已經變成紅色的了。
此時的韓家祖宅裡,
所有人都變的沉默寡言,來來往往之間再也沒有了歡聲笑語,
唯獨韓豫章的臉色,還算個正常人,
“老爺子,門口……又來人了。”
這次,沒有任何通報聲,
就隻是韓家的幾個下人來通知了一聲。
而且,聲音沒有驚訝,也沒有興奮,全程沒有一點感情,
因為他們已經麻木了。
僅僅兩天時間,韓家一次次迎來希望,可又一次次被人踩滅,
這種打擊,對韓家來說,太沉重!
今天,又會是誰?
給韓家帶來的是希望還是失望?
沒人知道。
不過,看韓豫章的反應,還是前者的可能比較大。
“是尚老二麼?”
尚老二?
門外,下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搖頭,
“不……不清楚,車停在門口了,但人沒下車。”
沒下車?
韓豫章一愣,但緊接著就像想到了什麼,立馬起身,
走出他的房間,
穿過一條走廊便是院子了。
此時,
韓立文、韓康和韓光耀,三個不同輩分的人,棺槨就擺在正中間,
旁邊圍繞著一群不知所措,麵色暗沉的韓家人。
“都沒事做了麼?”
韓豫章最看不得的就是自己人的自暴自棄!
“韓家還沒倒,我還沒死!”
這話無疑就是在告訴他們,
隻要他韓豫章不死,韓家就永遠不會倒下!
以前,韓家人會深信不疑,
可現在嘛,
事實就擺在眼前,請問,韓豫章保住了誰?
心裏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沒人敢說出來,
“老爺子,咱們……還要等什麼?”
等什麼?
好問題!
韓豫章心裏很清楚,
現在如果自己不打起精神,那韓家就徹底沒戲了!
到時候,別說安陽還搞不搞韓家,
即便韓家自己,也一定會被這種萎靡不振的精氣神拖垮!
尚老二既然到了韓家,
那就說明他們商量的事要成了,
所以,沒什麼不好說的,當即開口道:
“等他安陽的項上人頭!”
一句話出口,效果的確是有了,
但,不是振奮,而是驚嚇!
“老爺子,您……您可小點聲吧!”
“呸呸呸,老爺子,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您說話千萬小心啊!”
“先是立文,再是韓光耀,咱們韓家已經有兩個人都是毀在他手裏,可不能再有人死了啊!”
如果是以前,
即便韓豫章這麼說,也一定不會有人反駁,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可看著他們膽小的模樣,韓豫章卻冷哼一聲,
“韓家說過的話,什麼時候空過?”
“立文和光耀不會白死,也不能白死!”
說完,韓豫章抬腳就走。
身後這些不明真相的韓家人,也順著他離開的方向愣了神。
“老爺子這是又怎麼了?”
“還怎麼了,昨天,我聽司機說的,他們好像去了尚老二家了一趟。”
“尚老二?就是那個早年間混跡社會的那個頭頭?”
“除了他還能有誰,聽說他一直都是乾殺人勾當的,老爺子該不會是想……”
“這我就不知道了,司機昨天連門都沒進去,壓根不知道老爺子和尚老二談的什麼事。”
“不是,昨兒才找的尚老二,今兒就到咱們門口了?”
如果說安陽是個普通人,尚老二一晚上就搞定,他們也就信了,
但!
安陽現在是恐怖如斯,他尚老二真的有能力做到?
不是不信,
而是壓根不信。
可他們畢竟是韓家人,隻要安陽倒了,那他們還真就有活下去的一線希望,
就算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們也慢慢跟上韓豫章的腳步,靠近祖宅大門。
下人沒說錯,
尚老二的車,的確就停在大門口,
但,人卻到現在都還沒下來。
沒人敢上前,更沒人敢靠近,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駕駛室的門在滴血!
“老二,到家了怎麼不下車?”
最後,還得是韓豫章,上前拉門。
哢吧一下,
車門發出了一聲很清脆的聲音,
可隨後看到的畫麵,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隻見,
車門開啟的同時,一道黑影也隨著砸了出來。
對,是砸出來的,
尚老二已經暈了,失血過多。
右手手掌,幾乎是用繃帶狠狠捆在一起的,
鮮血,到現在還沒有止住!
“老二?!”
韓豫章也萬萬沒想到,自己前腳找過尚老二,他後腳就出事了?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快,救人,救人!”
韓豫章救的是尚老二麼?
不是,
他救的是韓家的最後一絲希望!
不過,好在尚老二的體格夠硬,幾口水下去,
“咳……咳!”
人漸漸清醒,
隻不過,臉色白的有點嚇人,
比院裏躺著的那三位還要白。
可他清醒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推開了韓豫章!
“老東西,離我遠點!”
這……
才剛醒就發脾氣?
“尚老二!”
韓豫章瞬間惱怒,
“你什麼毛病?”
“不是我,你踏馬死車裏都沒人知道!”
嗯!
是!
“不是你,我踏馬屁事都不會有!”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
嗯?
這話,著實讓韓豫章有點發懵,
自己隻不過就是讓尚老二重出江湖一次,怎麼就害他了?
難道,失手了?
“安陽呢?你親自出手了?”
“那一定是得手了,一定是!”
韓豫章整個人就像是打了雞血一般,
先是越過車子前排看向了後座,
然後又跑到了後備箱。
隻不過,空空如也,
“人呢?”
“我問你,他人呢?”
嗬。
尚老二簡直要被氣笑了,
自己要是還有力氣,這會兒指定起身給他個嘴巴,讓他清醒清醒!
“你當我是誰啊?”
“我尚老二是人,不踏馬是神!”
“找安陽是吧,行,那!”
尚老二伸手一指,
遠遠的,已經能看到幾輛車的行駛燈,
並排著,緩緩駛來。
可這一次,韓豫章臉上不是笑容,
而是凝固的落寞和咬牙切齒的恨!
他知道,
事情,敗了!
而眼前這些車裏的人,沒猜錯,怕是把尚老二搞成這般模樣的罪魁禍首吧?
不用猜都知道,
安陽!
這些,也是安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