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喬振心裏清楚,即便報仇無望,他也必須把自己剛剛知道的訊息,告訴薑煦!
所以,
哪怕低三下四,他也不得不跟在安陽身後。
可當審訊室的大門開啟的一瞬間,
喬振整個人都懵了!
“薑煦,你這是……怎麼了?”
還怎麼了?
現在的薑煦,哪還有剛剛進來的時候那股囂張氣焰?
整個人趴在審訊椅上,
嘴裏的血,從椅子流到地上!
白色地板磚上,還散落著幾顆新鮮的牙齒!
而牙齒旁邊,扔著一把帶血的卡鉗!
等把薑煦從椅子上扶起來才發現,
門牙,
一顆不剩!
光禿禿的牙床,看著滲人無比!
而薑煦整個人也已經被折騰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
薑煦顫顫巍巍舉起手,指向了安陽,
“告他!”
“喬叔,他的人公然在……在審訊室對我動手,”
“我要扒了他身上這層皮!”
一說話嘴裏就冒血,
不過這也不耽誤薑煦想生吃了安陽的心。
喬振是過來人了,
這種場麵,即便薑煦不說,他也一眼就能看明白髮生了什麼!
再者,
人都還沒走,
身邊四個壯漢就是鐵證!
回身,
拄著銀色狐頭的柺杖,直接站在了安陽麵前,
“安警官,你這樣做總不合規矩了吧?!”
這話說的,就好像抓住了安陽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柄一樣。
可惜,
安陽雙手一癱,
“不好意思哈,”
“昨晚我一直在睡覺,什麼就我的人動手?”
“誰是我的人?”
嗬……
喬振一陣冷笑,
手裏的柺杖直接指住了身後四個壯漢,
“你敢說,他們不是你的人?”
他一說完,
安陽皺著眉頭,輕聲問道:
“你們,是我的人麼?”
四個壯漢嘿嘿一笑,
“老頭,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們是陽哥的人?”
“就是的,陽哥是警察,我們是流氓,你瞎了?”
“我靠你個死老頭,再踏馬亂說連你牙一塊拔了信不信?”
好!
真踏馬好!
都口口聲聲陽哥了,還說自己不是安陽的人?!
此時此刻,
喬振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憋屈,什麼叫無助!
是,
誰都看得出來,這四個,就是安陽的人,
可證據呢?
即便這事挑到了公堂對付,
結果一定會是不了了之!
他急,
薑煦就不急麼?
一把拽住喬振的手,說話漏風!
“喬叔,你廢什麼話?”
“事情都辦妥了吧,把我弄出去,”
“隻要我出去,我有一萬種……一萬種方法搞死他!”
出去?
喬振低頭了,一臉垂喪的表情!
是的,
手續又都辦妥了,
可再放到安陽麵前,會有用麼?
左思右想,
喬振不得不趴到了薑煦耳邊,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安陽的關係……非同小可,”
“剛才我已經給他們警察係統那位最高的任總打了電話,”
“可你猜,任總跟我說什麼?”
話說到一半,喬振停了,
可薑煦,猛地抬頭,
那眼神就像是再不說,他就當場弄死喬振一樣!
“任總說,安陽的關係,比我硬!”
沒反應,
也沒說話。
薑煦就這麼靜靜地坐了兩秒鐘。
可兩秒過後,
他顫顫巍巍伸出手,抹了一把全是血的臉,
然後又繞過頭頂,把自己的頭髮往後一撥,
“關係比你硬?”
“嗬嗬……”
突然,
薑煦的手,死死捏住了喬振的脖子!
“聽你的意思,是要讓喬景明白死,是麼?”
“知不知道這麼多年,喬家在京都為什麼隻能給別人當狗麼?”
“就是因為你慫,你們喬家慫!”
不得不說,
人在發火的時候,真的可以暫時忘記疼痛,
甚至說話都不漏風了。
可他的說法,還真就正中喬振此時的內心!
喬家在京都的確算不上有威望,
但要說關係網,
絕對稱得上數一數二!
可現在的問題是,
喬振動用自己的關係,也找到了說一不二的人,
可結果,並非他想像中的那樣!
甚至,完全相反!
就算再怎麼白癡的人,也想明白了,
為什麼殺了喬景明,安陽依舊可以安然無恙站在他麵前,
還能坐在新海市刑偵總隊的位置上,巋然不動!
這個人的背景,
深不可測!
“如果你要這麼說,那就……是!”
喬振眼睛一瞪!
“從你拉景明來新海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是要把喬家拉下水!”
“現在景明死了,我不會再拿喬家跟你鋪路!”
“再鬥下去,別說喬家,即便你身後的薑家,也隻能蕩然無存!”
看似是教訓,
可聽起來,倒也有種勸薑煦回頭的感覺。
但,薑煦會回頭麼?
必然不能。
就算他想回頭,安陽能讓麼?
嗬。
開什麼玩笑。
“薑家蕩然無存?”
薑煦一把鬆開喬振,眼裏全是不屑,
“老喬,你是不是覺得,我把自己送到這裏來,就指望你把我搞出去啊?”
嗯?
不然呢?
他還能指望誰有這個手段?
喬振不說話了。
因為他瞭解薑煦,沒把握的話,他一定不會隨意說出口,
更何況還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
所以,薑煦一定還有自己不知道的手段!
果然,
就在喬振沉默不語的時候,
薑煦笑眯眯的眼睛,落到了安陽身上!
“安警官,你是不是覺得,拔了我幾顆牙,我就會怕了你?”
“不說要一直把我關在這麼?”
“好啊,那我很想看看,今晚十二點之前,你還能不能關的住我!”
嗯……
安陽略微皺眉,
“十二點之前麼?”
“應該也不是很難。”
說完,
安陽往前走了兩步,嘴角輕挑,
“但在這之前,答應今早給你禮物的,還記得麼?”
噠噠噠,
輕輕的敲門聲後,
一個警員,把手裏幾張照片送了進來,
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但,
剛看到照片,即便還沒看清,薑煦的眼神就變了,
變得坐立難安,渾身都開始不自在!
畢竟,自己才剛剛因為範淩的死,被多關了一天,
現在……又來?!
然而,
當照片被安陽一一擺到他麵前時,
一股歇斯底裡的怒火,瞬間充滿天靈蓋!
因為照片上,正是範貞貞!
臉朝下,背朝上,
橫躺護城河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