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的確太平了不少啊。”
指導員雖然也點頭了,可話裡話外都藏著幾分躊躇。
共事十多年了,
任長河還能聽不出他話裏有話?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磨磨蹭蹭的,你怎麼學的跟老林一樣了?”
哎,
指導員長嘆一聲,走到窗邊。
陽光透過窗戶,將他的影子拉長,
“十七年前,新海也像現在一樣平靜過,”
“可這種安寧是用咱們多少人的心血甚至是生命換來的!”
“有時候我就在想,咱們到底還需要犧牲多少人!”
說到這,情緒難免動容,
指導員一雙鐵拳捏的緊緊的。
而他的話,也讓任長河低頭沉思了好久,
“看來,宏濤的事,你沒忘。”
忘?
指導員轉過身來,眼睛已經有些發紅,
“長河,我們能忘麼?我們敢忘麼?”
這兩聲質問,落地有聲。
任長河的回答,也同樣堅定!
“對,不能忘!”
“所以,新海才會有現在的刑偵總隊長!”
嗯?
指導員一愣,
但緊接著,他就明白了,
“這麼說,安陽上任是……你的意思?”
雖說任長河現在是整個警察係統的頭號人物,
但,
像新海這種三線小城市,
一些基礎的職位變動,不會驚動到他。
可安陽的事,不僅驚動到他了,還是他一手操辦的!
“其實,原本我沒打算讓這小子升的這麼快,”
“從他進城南派出所的那天,我就一直在看著他,”
“我以為這小子也就是兩三天的熱度,等他吃夠了苦,挨夠了批,一定會打退堂鼓,”
“可他……沒有。”
他說到的這的時候,指導員似乎已經明白了,
什麼叫用心良苦?
任長河就是。
“他是宏濤的兒子,那也就是咱們這幫老夥計的孩子,”
“我是最不希望他走宏濤老路的人,可這小子……”
沒說完,
指導員已經笑著接話,
“可這小子骨子裏就是吃警察這碗飯的人。”
兩人相視一笑,全都笑了。
“要怪啊,就隻能怪他身邊那幫妖魔鬼怪,”
“你看看他們都教了安陽一些什麼邪門歪道的?”
妖魔鬼怪?
別人不知道,他倆還能不知道安陽的底細麼?
尤其是指導員,
現在可以很明確的說了,
安陽檔案上的家庭構造,就是出自指導員之手。
當然,裏麵真假不一,
至於這些人到底是什麼樣子,指導員是最清楚的!
“哎,你還別說,”
“要是沒有這幾個鬼怪啊,安陽說不定還真當不好這個小輔警,”
“上班第一天,三拳放倒一個A級通緝犯,換成其他人,行麼?”
“自己一個人就撞進賊窩,還把人家都給偷了,其他人,行麼?”
“毒窩就更不用說了,我聽說這小子撕人手指頭的時候,嚇吐了很多亡命徒啊?”
“……”
這一開口,指導員根本停不下來,
羅列安陽種種業績的時候,比他自己立功都高興。
而且,
興高采烈的還不止他自己,
任長河也一臉的驕傲,恨不得立馬把安陽安排到自己身邊來!
“哈哈哈,咱們的孩子,差不了!”
“要按我自己的意思,現在這個刑偵總隊長的位置,還是低了,”
“得趕快升,讓這個小子早點到咱們眼皮子底下來,”
“這樣啊,咱們都放心。”
是的,
任長河任何別的心思都沒有,
他就隻想早點把安陽放到他身邊來。
指導員也懂他的用心良苦,
畢竟,
安宏濤的結局,他們沒法承受第二次!
想到這,
指導員的臉色就漸漸暗了下來,
“電話能打到你這,京都的人,已經下場了。”
這話,
讓任長河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沒了,
轉而是濃濃的狠勁!
“以前安陽是輔警,他們動那些歪心思不會考慮後果,”
“但現在,我把安陽放在這個位置上,就是提醒他們,”
“再動安陽,先掂量掂量自己!”
等他說完,
指導員臉上的嚴肅,依舊沒消,
“十七年前,咱們終究輸在了太過年輕,”
“京都和新海的第二次較量,”
“咱們啊,輸不起!”
“也不能再輸了!”
輸?
任長河淡然一笑,
“以安陽這小子現在這股衝勁,我不知道怎麼輸啊。”
……
視線轉回到新海刑偵總隊。
睡的比較晚,醒的也就比較晚。
等安陽盯著惺忪的眼神到了辦公樓前時,
“安隊,您醒了啊。”
“安隊。”
“安隊。”
安陽點頭回應著,
“你們都挺早啊。”
上班嘛,
那還能沒個規章製度了?
整個大隊,除了安陽敢這樣作息,誰還敢?
“還早呢?太陽都曬腚了。”
嗯?
敢這麼跟安陽說話的,整個大隊應該隻有兩個人,
一個周良朋,一個馮虎。
聽聲音就知道了,馮虎無疑。
安陽頭也沒回,直接問道:
“馮隊,上次讓你寫的那個檢討書,什麼時候放我辦公桌上?”
你這……
來人啊,都來看啊,這裏有人“公報私仇”了!
馮虎真的很想當場伸冤,
但到了嘴邊,立馬就變成了諂媚,
“別啊領導,讓我寫檢討還不如罰我去掃廁所,”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跟筆杆子有仇。”
安陽嘿嘿一樂,
怪不得都喜歡當領導呢,
這種仗勢欺人的感覺,真好。
“看在我一槍差點把你送走的情分上,檢討就算了吧。”
我的天!
我的天吶!
馮虎萬萬沒想到,安陽竟然會有心慈手軟的一麵?
“安隊,我宣佈,你就是我最體貼下屬,最英明,最……”
“滾。”
“好嘞。”
說說鬧鬧,
正要往辦公樓裡走的時候,
馮虎的眼神掃到了縮在一旁,臉色蠟黃的喬振,
“哎?”
“這不是來保釋薑煦的老頭麼?”
嗯,
不說安陽都忘了。
揮揮手,沖喬振淡淡一笑,
“這麼大年齡了,看不出來腿腳還挺利索,”
“來都來了,那就一起去看看薑老闆?”
半天,喬振一點反應都沒有,
因為他現在整個人都是傻的。
自己可是動了京都的關係才勉強摸到了任長河這條線,
可到頭來,任長河卻跟他來了一句,
安陽的關係,比他自己的還要硬!
就這?
還報仇?
報個der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