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安陽點頭,
別說審訊室了,就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進得了刑偵總隊的大門。
所以說,
安陽早就知道會有人來,按他的意思,一律放行。
隻是這老頭,渾身上下戾氣十足,
臉色很陰沉,眉宇間都散發著一股無形的怒火。
尤其是手裏拄著的木杖,
銀色的狐頭捏的咯咯作響。
進門後,他一言不發,直接坐在了薑煦對麵。
他不開口,薑煦倒是先說話了,
“喬叔,有些日子沒見了,您老人家身子骨還是這麼硬朗啊。”
能聽出來,薑煦很客氣。
而他口中這個喬叔,就是喬景明的父親,喬振!
也是喬家現在的掌舵者!
既然能培養出喬景明這樣的大律師,
那喬振自然也不是等閑之輩。
所以,
即便是在京都,薑家上上下下對他的態度,從來都是恭恭敬敬,
也包括薑煦在內。
但,
喬振卻並沒有好臉色,
“比起我自己的身子骨,我倒是更關心景明的下落。”
說的很簡單,
語氣也出奇的平靜。
可審訊室的溫度,似乎伴隨著這句話急轉直下!
“嘿,巧了。”
薑煦嘴角一斜,目光看向了安陽,
“要問景明的下落,想必安警官比我要清楚,”
“是不是,安警官?”
這抹笑容,把薑煦徹底暴漏!
沒錯,
這就是他精心給安陽準備的大禮!
那四個殺手,他根本沒有必要聯絡,
可他偏偏要用範貞貞的手機撥通最後一個電話,
目的,就是要讓安陽把自己帶回來。
同時,
薑煦也很清楚,
自己進到局子裏,最著急的人,並不是他自己,而是眼前的喬振!
所以,
根本就不需要他做什麼,
喬振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把自己搞出去,
另外,還能給安陽找一個天大的麻煩!
一石二鳥!
這,就是薑煦的頭腦!
而後果也很明顯,
他成功了。
成功讓喬振的目光,落到了安陽身上!
“景明,在哪?”
安陽眯著眼睛,要多平淡就有多平淡,
“森都製藥廠。”
藥廠?
喬振一個側臉,
門外的手下立馬點頭。
意思很明顯,安陽沒說謊。
事實上,
喬景明所說的那個定位裝置,不是信口雌黃!
喬振的手下,已經去過藥廠了,
但,
除了地上一攤死灰之外,他們什麼都沒找到。
這纔有了喬振親自來找薑煦!
“人呢?”
這老頭說話很簡短,但卻字字充斥怒火。
隻可惜,
對安陽來說,毫無分量可言,
“死了。”
嗯?!
同樣是簡短的兩個字,
可從安陽嘴裏說出來後,喬振猛地轉臉,
“死了?”
“是的。”
“他……他怎麼死的?”
喬振聲音變了,
除了滿腔的怒火之外,還多了一層悲痛。
其實,他心裏早就做好了預期,
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想到了喬景明會是這樣的結果,
可真的親耳聽到,還是……
一時無法接受。
“怎麼死的?”
安陽笑眯眯地看向了薑煦,
“還能怎麼死的,被人吊在藥廠房樑上,澆汽油,燒死的唄。”
對上了!
全都對上了!
怪不得他們趕到藥廠的時候,會看到地上的一堆死灰!
原來那就是……
“誰幹的?!!!”
喬振的手下似乎忍不了了,
一步跨進審訊室,厲聲質問。
但,
安陽輕飄飄的一個眼神,
“你們當這是什麼地方?”
雖然是笑著說的,
可喬振,還是敏銳地從安陽眼裏感受到一股殺意,
一揮手,
手下立馬退了出去。
可安陽卻把矛頭對準了他!
“讓你進門,是給你這位老先生一點薄麵,”
“如果我不給你麵子,現在就可以把你和你手下的人全都送出大門,”
“老先生,你覺得呢?”
看著麵前的安陽,
喬振終於意識到,薑煦為什麼會把自己搞到這種地方來了!
“景明,得罪了您吧?”
也許是礙於這裏是審訊室,
所以喬振的話,問的極其委婉,
他這句話,無疑是在問,喬景明是不是死在安陽手裏!
然而,
安陽的回答,卻直截了當!
“如你所想。”
好!
很好!
這下,喬振臉上那股陰冷算是徹底綻放了!
隻是,
在他開口之前,安陽倒是樂嗬嗬地笑了,
“看得出來,你兒子跟薑老闆關係很好,”
“為了薑老闆的事,他違規操作了兩起轉獄,還不惜幹掉我的同事,”
“我覺得吧,拿命抵命,挺公平的。”
騰!
喬振起身了,
看著安陽的眼神,沒變,
依舊是狠辣!
但,看著薑煦的眼神,卻也同樣不再和善!
“薑煦,安警官說的這事,有麼?”
事到如此,
完全是薑煦想看到的場麵,
他搖頭一笑,
“喬叔,以我跟景明的關係,我會害他麼?”
嗬。
喬振笑了,
“你會不會害他,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想借這件事拉喬家下水!”
說完,喬振往前一步,
幾乎貼到了薑煦臉上,
“薑煦,每個人都可以是你的棋子,但景明不行,”
“他死了,我一定會讓所有相關的人,給我個交代,”
“包括安警官,但也同樣包括你,包括薑家!”
一句話,直接點名三方!
喬家,果然不簡單吶!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讓薑煦愣了那麼三秒鐘,
但隨後,點頭一笑,
“放心喬叔,我跟您一樣,景明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也一定會替他要個說法。”
接著,話鋒一轉,
薑煦伸手指住了安陽,
“所以啊喬叔,現在你我是一條船,而安警官,是另外一條,”
“兩條船終究要撞到一起,那就看誰比較結實嘍?”
狂!
此時此刻,
在薑煦臉上看不到任何東西,就隻能看到一個狂字!
正如他所說,
喬振的想法和他一模一樣!
安陽,就是現在他們共同的敵人!
轉過頭,
吃人般的目光盯住安陽,
喬振一字一句道:
“安警官,該辦的手續我已經辦好了,”
“該走的流程,也已經走完了,”
“按你們的規矩,薑煦現在可以跟我走了。”
說完,喬振柺杖猛地一砸地板,邁步就走。
而薑煦,也拍了拍審訊椅,
“安警官,麻煩給我鬆一下?”
臉都要笑爛了,
不是高興,
而是他覺得此刻的安陽,一定又氣又無力!
抓自己?
結果如何呢?
還不是要乖乖把自己送出去?
然而!
“不好意思,他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