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一愣,
“什……什麼事?”
李茗卿卻沒有直說,而是笑了笑,
“不用緊張,一點小事,”
“這樣吧,明晚七點,你還在這等我,叫上你們大哥。”
大哥?
耗子明顯有些為難,
但看看豹哥,再看看車裏笑的一臉從容的李茗卿,
“好。”
沒辦法,
他隻能答應。
好在,經過李茗卿這麼一說,等她走後,豹哥也沒有為難耗子,
一把捏住他的脖子,笑著說道:
“好好聽卿姐的話,乖。”
說完,豹哥帶著人直奔安陽。
說實話,
就算隻是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也足夠讓耗子嚇到雙腿發軟了!
豹哥前腳剛走,
耗子撲通一聲就渾身無力地坐到了地上,
“呼哧……呼哧……”
這喘氣的架勢,像是剛從噩夢中醒過來。
身邊,
兩個夥計也著實被嚇的渾身發麻,
愣愣地盯著豹哥的背影,弱弱地說道:
“耗……耗哥,豹哥真就……就這麼放過咱們了?”
“你不是廢話麼,沒他媽聽到卿姐留著耗哥還有事情要辦麼?”
“哥,咱們老大,你……你明天真能喊來麼?”
這個問題,把耗子問沉默了。
說到底,他不過就是一個街溜子,甚至連最底層的小嘍嘍都算不上,
老大是有,
可老大壓根就不認識他是誰,怎麼請?
憋了半天,
耗子艱難地回頭,盯著豹哥的身影說道:
“請不來老大,豹哥得活剝了我吧?”
嗯,
兩個小夥計一起點頭,
“活剝都是輕的吧?”
然而,不看還好,
這一看,正巧就看到了豹哥走到了安陽麵前,
“陽哥。”
他一開口,
身後兩個架著範貞貞的手下立馬跟上,
“陽哥!”
“陽哥!”
這聲音,雖然不大,
可在靜悄悄的護城河畔卻顯得異常清晰!
陽……
陽哥?!
耗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那邊……那邊的警察是……是陽哥?!”
同樣的,
身邊兩個夥計也已經丟了魂,
一張臉,變的煞白!
“是……是前段時間讓整個新海大亂的陽……陽哥?”
“你踏馬腦子有泡?新海能有幾個能讓豹哥這麼恭敬的陽哥?”
“那不是就新任安爺麼?”
就在他們爭論不休的時候,
耗子一個軲轆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剛滿是恐懼的眼神,現在全都變成了熱忱!
“豹哥是跟陽哥的人,剛剛那位卿姐,肯定也是陽哥的人吧?”
“這麼說來,我是不是在替陽哥做事?”
突然變聰明瞭麼?
並不是。
是耗子想到能請動他們老大的理由了,
就兩個字,
安爺!
想到這,耗子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
“走,問問老大現在哪呢。”
說乾就乾,走的風風火火。
而範貞貞這邊就沒這麼利索了,
來新海之後,這是第二次見到安陽了。
第一次,
薑策死了,薑煦也被炸死了兩個手下。
而這一次,
是自己被綁到了他麵前!
範貞貞怎麼能不火?
“安警官,好大的手筆啊!”
從警察手裏到了豹哥手裏,
這種操作,沒有大手筆做不出來。
隻是範貞貞這口氣,明顯有點陰陽!
“你是覺得這樣展示完,我就會把子放的仇放下麼?”
“別搞笑了,薑煦一定不會放過你!”
安陽抬起頭,
笑眯眯的眼睛就這麼靜靜盯著她,
“說完了?”
哼!
範貞貞一臉傲嬌,直接把頭扭到了一邊。
而安陽,伸手指了指旁邊嶄新的垃圾桶,
“知道為什麼會換新的麼?”
莫名其妙!
範貞貞哪有心情管這些?
見她不說話,
豹哥嘿嘿一笑,
“因為之前的被炸飛了。”
炸飛?
範貞貞愣愣地把頭重新扭了回來,
“你們什麼意思?”
嗬嗬。
安陽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地上。
青磚鋪成的小路上,還遺留著一片漆黑的痕跡,
“沒什麼意思,就是告訴你,薑子放死在你腳下這個地方。”
炸了!
範貞貞直接炸了!
眼淚說飛就飛,哭聲也直接穿透了整個河畔!
雖說薑子放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種,
從小到大不知道幹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
但,
畢竟是範貞貞親自生出來的,
感情還是有的。
再者,
薑子放能幹出傷天害理的事,仰仗的還不是她這個當媽的?
可在範貞貞看來,
薑子放做的那些事,全都不叫事,
就算殺了人,她也隻會覺得是那些人該死!
她哭的,也並不隻是薑子放這個人,
而是她失去了在薑家立足的工具!
等哭聲結束,
範貞貞抬起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安陽,
“安陽!”
“你放心,隻要我活著,就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弄死你!”
“還有你身邊的人,但凡和子放的死有關的人,”
“一個都不會放過!!!”
每個字都很清晰,表情也很陰毒,
但,
對豹哥來說,這種話,很招笑,
“我說範大小姐,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現在的局勢?”
“知道你為什麼沒去警局,而是來了這裏麼?”
為什麼?
範貞貞哪會知道為什麼?
不過有一點她知道,也很確定!
那就是,
安陽絕對不敢動她!
“殺了我?”
“嗬嗬嗬……”
範貞貞的笑聲,怎麼聽都透著一股子陰冷,
臉上,更是寫滿了兩個字,
不屑!
“你不敢,對麼,安警官?”
“因為你還不敢跟薑家正式開戰!”
“哪怕你現在的確可以在新海一手遮天,但新海畢竟隻是新海,永遠上不了檯麵的小地方!”
“而京都的薑家,那是龐然大物,是你永遠不可能扳倒的參天大樹!”
心裏的話,終於說出來了。
不是她高估了自己,而是事實的確如此!
薑子放和薑策的死,是薑煦的默許,
因為他早就想借別人的手除掉這個每天長在自己頭頂的青青草原!
可如果範貞貞死了,
那就是公然扇了他薑煦一巴掌!
這個耳光,對薑家來說,不可承受!
但!
她還是不瞭解安陽!
“不敢跟薑家開戰麼?”
安陽淡然地笑著,甚至連眼神都沒往範貞貞身上掃一眼,
“十七年前,薑家一手把新海打造成你們的私人花園,”
“順從你們的人,被你們當做棋子,隨意玩樂,”
“不順從的人,你們就讓他長眠在又冷又潮的壩底,”
“怎麼?薑家就高人一等麼?”
漸漸的,安陽的眼神變了,
月牙的弧度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致的冰冷!
猶如殺人的彎刀,輕輕劃過範貞貞的脖子!
“那你不妨猜一下,我做這麼多,讓薑煦不得不來到新海,是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