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這種話,隻能被當做吹牛了。
以佐年強的位置,別說是死了,哪怕是受點傷,估計也是新海市的頭版頭條。
可現在,哪有動靜?
周圍的人自然是不信,
可林季同卻笑的眼睛都彎了,
但他什麼都不問,舉杯痛飲。
冰涼的紮啤,隨著滾動的喉嚨緩緩流進胃裏,
然後再打上一個酒嗝,
“舒服!”
誰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喝酒舒服,還是……
而這也讓嶽建中好奇了,
“哎我說老林,你就不問問發生了什麼?”
問?
“嗨,”
林季同一擺手,
“咱們嶽大領導親自坐鎮,這事還用得著我過問麼?”
“至於怎麼處理,相信你也早就有主意了,”
“不然,你也不會有閑心再回來跟我們爺倆蹭吃蹭喝的了。”
嘿?
看看林季同,再看看隻顧吃喝的安陽,
嶽建中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是中計了吧?
“我說你們爺倆,這是已經合夥把我給賣了,我還給你倆數錢呢?”
“你倆這個王八……”
剛要開罵,
安陽眼神示意了一下週圍的人,
“領導,注意場合。”
哈哈哈,
“好好好。”
嶽建中被氣笑了,
手指輕輕點著眼前倆人,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從一開始,你倆就商量好讓我來給你們擦屁股了吧?”
“這個臭小子也早就打算好讓佐年強以這種方式結束,對吧?”
林季同轉臉看著安陽,
嚴肅又認真,
“你早就想好了?”
而安陽,也一模一樣的表情看著他,
“領導,你從一開始找老嶽同誌就是這麼想的?”
隨後,
“嘿嘿嘿。”
爺倆都笑了。
是的,
其實根本不用問,林季同早就知道現場會發生什麼,
他找嶽建中,也不簡簡單單隻是查佐年強這麼簡單。
整個新海體製裡,
知道佐年強身份還敢硬剛的人,
有且隻有嶽建中一個!
最重要的是,
也隻有嶽建中纔可能堅定不移地站在安陽身後!
這纔是林季同找他的真正原因。
“哎,老了老了啊,”
“被你這個老狐狸算計也就罷了,還讓安陽這個鬼小子用了一把,”
“不過啊……”
沒說完,
安陽舉杯了,
收起了漫不經心,眼神充滿敬意,
“領導,謝謝您。”
突然變得這麼正式,嶽建中還真有點不習慣,
“行了行了,咱們之間,不用搞這套。”
嘴上雖然這麼說,
但手裏的酒杯還是端了起來。
噹啷!
輕輕一碰。
“謝謝您今天幫我,也謝謝您……還留著我爸摔壞的那個茶杯。”
很莫名,
這話,像是一根刺,紮進了嶽建中心裏,
或許是年齡大了,
一句話就能讓他老眼生淚,
強忍哽咽,嶽建中重重拍了拍安陽的肩膀,
“孩子,我什麼都不說,隻說兩句,”
“你父親很優秀,”
“你,比他更優秀!”
咕咚!
咕咚!
一滿杯下肚,連帶那抹哀傷也被嚥了下去!
等酒杯重新落到桌上,
嶽建中那張老臉已經變得微微發紅,
但,說出去的話卻斬釘截鐵!
“放心,即便有那個魏東河在,我也不會讓任何人追究到你頭上!”
“陽,”
“隻要我這個老頭在位一天,你就大可無憂無慮一天!”
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個人跟自己這麼說了。
剛入職時的陸所和劉所,
後來臥底任務裡,何局和常局,
再到後來的廖局和翟廳。
現在,是自己眼前兩位位高權重的老頭。
何其有幸?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但,大恩不言謝,
起身,
整理衣容,
哢!
一個標標準準的敬禮,
“兩位領導,安陽都記在心裏了。”
剛剛說到安陽的父親時,這兩位沒哭,
可現在這個敬禮,他們是真受不了了!
鼻頭一酸,
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你個臭小子,我看你今晚是非要看我們倆出醜是不是?”
“嘿嘿,沒有沒有。”
這一會哭一會笑的,
雖說在酒桌上,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
但,難免還是會引得周圍人的目光。
要說一群哥們弟兄,喝多了耍耍酒瘋,哭一個,還算正常,
這怎麼……
一個青年領倆老頭也能這樣?
關鍵還是把兩個老頭給灌哭了!
“牛啊,哥們。”
“哎哥幾個,看看人家……”
旁邊桌的小年輕也喝性情了,
對著安陽就豎起了大拇指。
但,
還沒誇完呢,
一個巴掌就呼到了他腦門上,
“靠,有病啊,扇我幹什麼?”
“你踏馬瞎啊,沒看見人家穿著製服呢?”
製服?
雖說喝的已經有點晃,
但,安陽身上的暗色製服,還是能看清的,
“哎呦呦,不……不好意思,警官。”
安陽微微一笑,
“沒關係,下班時間,沒什麼警官不警官的。”
你瞅瞅,
要多貼心有多貼心。
這就讓嶽建中不得不感慨了,
“剛剛和佐年強見麵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子的啊,哈哈哈。”
酒足飯飽,
等爺仨從大排檔出來的時候,
雖然沒到東倒西歪的地步,但倆老頭勾肩搭背的樣子,也著實讓人想笑。
可林季同上車後,
開啟窗戶說的一句話,卻讓安陽覺得,他根本沒喝多,
“薑家不除,新海安寧不了!”
就一句,
再多一個字他都沒說。
看著車子遠遠開走,甚至已經看不到尾燈了,
安陽還愣在原地,
“這老頭,怪物。”
轉身,剛要招輛計程車。
嗤!
嗤!
嗤!
一輛接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了麵前。
嗯,
不用想,
是已經忙完的王潮和豹哥,
“陽哥,按您和領導的意思,都已經處理完了。”
身後,下車的人也跟隨王潮一起,躬身齊喊,
“陽哥!”
“陽哥!”
嘩啦一聲!
旁邊大排檔的人,全傻了!
尤其是剛剛跟安陽打招呼的那桌年輕人,
一個個愣愣地站起來,不停揉搓自己的眼睛!
“我……我沒看錯的話,那位是二爺手底下最猛的王潮吧?”
“你們踏馬小點聲,他旁邊那位不是天放集團的人麼,好像叫什麼……豹哥的!”
“不是,他們……他們怎麼都喊那位警官陽……陽哥啊?”
“陽哥?陽哥?!該不會他就是那位悍匪警察吧?”
“那……那那那他們剛剛說佐年強死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