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噹啷!
一句話之後,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安靜到什麼程度呢?
茶杯被摔碎的聲音,肆無忌憚地迴響!
甚至碎片濺落的吧嗒聲,也清清楚楚送進了每個人耳朵裡!
但,
沒人接這個話題,
也沒一個人敢站起來開口!
“哦?”
台上,領導低頭一笑,
“看你們的反應,這兩個人,看來都不簡單啊,”
“那來吧,咱們今天這個聊天的局,就從他們倆開始。”
咚的一聲!
前前後後兩句話,就像是一把鎚子,
狠狠砸到了常宏博和何誌行心頭!
來了!
對安陽的針對,還是來了麼?!
可無論如何他們都沒想到,
來的這位,竟然高聳到如此的地步!
怎麼辦?
他們……能怎麼辦?
同樣的,
此時身在台上的廖林已經坐不住了!
雙拳緊緊貼在腿上,
牙,咬了又咬!
終於,
“領導,安陽他……”
然而,
不等他說完,
台下已經有人起身了!
“領導,別人什麼意見我不知道,但譚建為人正直,我不相信他會和天放集團有關係!”
嗯?!
廖林人都傻了!
譚建為人正直?
譚建跟天放集團沒有關係?
這不就是睜著眼說瞎話麼?!
“祝興騰!”
級別在自己之上又如何?
廖林急眼,六親不認!
“身為在我之上的人,在沒有瞭解案情的前提下,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的?”
沒瞭解案情?
“嗬……”
祝興騰笑了,
“廖局,拜託你搞清楚,什麼叫沒瞭解過?”
“在我來開會之前,譚建的事,前前後後我已經看了不下三遍!”
“這個位置的人都能被暴斃街頭,那以後在座的人豈不是都要小心被人搞死?”
你!
上綱上線!
拉動所有人的共鳴!
不得不說,這個祝興騰的發言,極其刁鑽!
果然,
領導發問了,
“你的意思是說,譚建死了?”
祝興騰立馬點頭,
“是的領導,就在您來的前一天,”
“譚建身中七槍,慘死街頭,甚至身上還被人插了一根鋼管!”
這種場合,提出這樣尖銳的案子,
所有人都認定,領導的雷霆即將炸響!
然而,
“哦。”
台上,領導就隻是點了點頭。
是的,
僅僅隻是一個點頭,
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甚至連臉上的笑意都一點沒有消散!
嗯?
祝興騰一愣,
“領導,譚……”
沒說完呢,
身邊,同樣一個帶著眼鏡的人,笑嗬嗬地站了起來,
拍拍祝興騰的肩膀。
兩人隻是一個短暫的眼神交流,
祝興騰便坐下了,
隻是,嘴角一抹陰笑,若隱若現!
而身邊的人,開始了表演,
“領導,我叫趙清,”
“大概六年前,我曾有幸參加過您的一場會,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我?”
可以這麼說,
今天但凡是能坐在這個會議室的人,都該是領導眼前的熟人,
但,
對趙清,
領導眼睛都沒抬一下,
拿起保溫杯,喝上一口熱茶,
“那些不重要,說說你知道的事吧。”
“哎,好。”
趙清趕緊點頭,轉而就綻放笑臉,
“其實,如果隻是譚建死了,新海市也淪落不到如今的動蕩!”
“領導您有所不知,在譚建之前,還死了一個傅漢升!”
“雖說不是咱們係統裡的人,可他的影響力,在新海市可不比譚建小啊!”
領導抬頭了,
“哦,是麼?”
“那誰能具體說說,這個傅漢升為什麼影響力那麼大?”
重賞之下有勇夫,
而重壓之下,必有反賊!
趙清剛一落座,
就好像早就商量好的一樣,立馬就有人接班!
“領導,傅漢升是……”
剛張口,
台上領導一擺手,
“你也跟剛剛那位一樣吧,先自我介紹一下。”
“啊?那好嘞,領導您好,我是於滄,之前因為一些聯合行動,曾經跟傅領導有過一些接觸。”
“嗯,繼續。”
於滄眼睛一眯,
“傅漢升這個名字,您大可問一下新海市的百姓,絕對沒人不知道!”
“因為新海市能有如今的發展,傅漢升是貢獻最大的那一個!”
“十幾年如一日,他無時無刻不在為新海市的發展發愁,”
“試想一下,一個這樣的人都……”
沒說完,
“放屁!!!”
嚴肅無比的會議室,突然爆發出一聲格格不入的發言!
因為,
常宏博忍不住了!
此時的常宏博,兩隻眼睛通紅一片!
看得出來,
現在他還沒衝上去把那些所謂的前排領導門牙拍掉,已經是極力控製自己了!
“傅漢升為新海市著想?”
“你但凡有腦子,就不可能說出這種弱智的話!”
嘿?
罵人?
可能是辦公室坐久了,
於滄哪受過這樣的氣?
“常宏博,這裏有你說話的份麼?”
“無視領導,以下犯上,我看你是不想幹了!”
不想幹了麼?
好啊。
騰一聲!
何誌行站起來了,
哢!
對著主講台一個敬禮後,
摘掉警帽!
脫掉製服!
眾目睽睽下,他直言不諱!
“領導,我不幹了!”
“我不幹,不是因為我不熱愛自己的職業,也不是要放棄當初許下的誓言!”
“是不想與這些蛀蟲同流合汙!”
“是不想玷汙了自己披著的這身衣服!!!”
誰都不會想到,
何誌行是第一個,卻不是最後一個!
哢!
又有人敬禮,隨後褪去身上的製服!
哢!
哢!!
哢!!!
整個會議室,超半數的人,都已經脫去了製服!
無聲的抗議,在這一刻具象化!
最後,
是台上的廖林!
“領導。”
聲音很小,但卻沒有了顫音!
廖林雙眼發紅,甚至閃爍著淚光,
“我知道您今天想問什麼,也知道他們想說什麼,”
“是的,你猜的沒錯,無論是傅漢升還是譚建,他們都死在安陽手裏!”
說這話的時候,
廖林直視麵前的領導,不躲不避!
“如果您非要一個解釋的話,”
“我隻能說,他倆,他們,都該死!!!”
說完,
廖林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整整齊齊放在了主講台上,
“如果您要追究安陽,我們絕不抗令!”
“但!”
“我們會跟安陽……”
沒等他說完,
領導緩緩起身,笑嗬嗬地問道:
“我說過要追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