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嗚——”
範嘉實已經說不出話了,哭到大腦一片空白!
但更多的,是害怕!
之前,安陽的狠,安陽的暴戾,
一切的一切,他都隻是聽說而已,
可現在,他經歷了!
後悔!
無盡的後悔!
後悔十七年前他們動手的那一晚,他為什麼會參與其中!
“陽……陽哥!”
無力的手,哆哆嗦嗦伸向安陽,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你……求求你,放了我!”
錯了?
嗬。
安陽一聲冷笑,
“領導,別騙自己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你要死了!”
嘭!
抬腿一腳,
範嘉實整個人飛了出去,
砸到了熔化池邊!
炙熱的溫度,讓範嘉實不停往後爬!
“陽……陽哥,不不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但,
安陽的腳,已經踩到了他臉上!
哢!
眼鏡被踩碎!
而範嘉實的臉,也慢慢貼到了熔化池的鐵架上!
刺啦一聲!
肉眼可見,範嘉實左臉的皮,瞬間被烤爆!
隨著道道白煙,血水迸濺!
“啊——!”
他拚了命的呼喊,拚了命的掙紮!
但,腦袋卻動不了分毫!
“都是老師讓我們做的,都是他命令我們做的!”
“陽哥……陽哥!”
“當時我雖然在場,可我真的沒有動手,陽哥……我發誓,我真沒動手!!!”
聽得出來,
範嘉實現在說的都是真的。
可安陽,卻依舊沒有抬腳的意思。
直到範嘉實左邊的臉被完全燙爛,露著筋肉!
甚至連頭髮都被灼熱的鐵水引燃!
鬆開腳,
安陽蹲在了範嘉實身邊,
“領導,失去親人的滋味,下半輩子,好好享受。”
說完,
安陽轉身上車。
而就在豹哥揮手示意手下都上車準備離開時,
眼神掃過不起眼的角落,
一個瑟瑟發抖的小身影,讓豹哥嘴角一揚,
“有個跟屁蟲?”
轉眼,
跟屁蟲就被請進了車裏。
女孩明顯是被嚇壞了,整張臉都是白的,
一雙大眼睛在安陽和豹哥之間來回打量,
不等豹哥說點什麼,
女孩倒是哆哆嗦嗦先開口了,
“大叔,我……我叫楊安琪,今年二十三歲,這……這是我的身份證!”
“我爸叫楊懷,我爺爺是楊高義,我家住在紅杉林三號,”
“哦還有還有,我生理期是每個月三號到十一號,電話是……”
經常被滅口的同學都知道,
自報家門,爭取歹徒信任很重要,
起碼要拿出自己的態度,告訴他們,自己絕對不會口無遮攔!
“剛剛我……我什麼都沒看到,就就就算看到,我也絕對什麼都不會亂說!”
“大叔,你……你一定相信我!”
這可愛的樣子,著實把豹哥整不會了,
“那個……我們看起來很像壞人麼?”
嗯……
楊安琪猶豫了,
因為在她看來,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在機場的時候,豹哥在她眼裏,是個絕對的大好人!
但現在,
好不好,很難評。
因為她親眼看見豹哥兩槍把兩個人送進了熔化池!
至於一直沒說話的安陽,
差點把人活生生燙死,
應該跟好人不怎麼沾邊吧?
“大叔,你……你們別嚇我,我真的……真的不會亂說的!”
“嗚嗚……嗚!”
眼看楊安琪要哭的稀裡嘩啦,
向來刻板兇狠的豹哥,竟然……慌了!
“哎,你……陽哥又沒說把你怎麼樣,你哭什麼?”
楊安琪眼淚巴巴的小眼神,看向了安陽。
正巧,
安陽從兜裡摸出手機,一個電話打了出去,
“喂,領導。”
嘴角,勉強有一抹笑容。
而電話裡的人,格外的興奮,
“陽啊,是你麼?”
“臭小子,你終於捨得給我打個電話了!”
沒錯,
是陸益民。
聽得出來,他多少有些哽咽,
“事情,都知道了?”
“嗯。”
短暫的沉默後,陸益民嘆了口氣,
“早晚你都會知道的,”
“小子,記住了,不管怎樣,陸所永遠站在你這邊!”
“有需要到的地方,你一句話!”
多暖心。
可惜安陽是直來直去的性子,
“還真需要你帶人來趟鍊鋼廠。”
電話裡,陸益民懷疑人生了半秒鐘,
“懂了,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
車裏的氣氛似乎沒那麼窒息了。
楊安琪眼淚也停了,
看看安陽,再看向豹哥,
弱弱地問了一句,
“大叔,他真是……警察?”
“不然呢?”
豹哥托起安陽的臉,
“長的不帥嗎?”
楊安琪:“帥。”
“不是一臉正氣嗎?”
“嗯……正。”
“不像警察麼?”
楊安琪:“……”
如果不是剛剛差點被燙死的人,她絕對信了!
“陽哥,這是第幾個說你不像警察的人了?”
“你得多笑一笑,像我這樣,嘴角彎彎的,露出八顆牙齒,嘿嘿嘿……”
楊安琪:“……”
安陽:“……”
好在,讓豹哥這麼一鬧,
安陽的心情,沒那麼沉重了。
抬臉,看著麵前的楊安琪,
“去哪?”
“哦,我我我……回家。”
大概兩個小時的路程,
車子,停在了紅杉林三號別墅。
獨棟獨院,像個天然養老的地方。
“琪琪?!”
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沖了出來。
眼神帶鉤!
敏銳且鋒利!
“王叔。”
楊安琪簡單引薦,並說明瞭情況。
王潮的眼神頓時就變成了溫和,
還對著安陽和豹哥重重一躬,
“謝謝兩位,”
“琪琪是第一次出門,幸好碰到了你們,”
“二位快請進吧,我去喊老爺子。”
很熱情,
豹哥都已經抬腳了。
隻不過,被安陽一把扯了回去,
“不用麻煩了,我們還有事。”
就這樣,
王潮一直恭送車子走遠,
“咱們也進去吧,老爺子發一上午火了。”
“好。”
楊安琪踮著腳尖,似乎還想多看一眼走遠的車子,
臉上笑的要多甜有多甜。
而此時的院子裏,
一堆人正瑟瑟發抖中,
“老爺子,您別著急,已經派人去找了,應該很快就有訊息,”
“打琪琪的人沒上飛機,是被人帶走了,”
“查了所有監控,人應該是被帶到廢棄鋼廠去了,正在找。”
“爺爺!”
突然的聲音,讓坐著的老爺子直接起身,
“琪琪啊,你可算回來了。”
滔天的怒火轉眼消散,要多和善就有多和善,
“你快把爺爺急死了。”
楊安琪蹦蹦躂躂跑到老爺子麵前,扶著他坐下,
“有什麼好著急的,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對,她回來了,
去鋼廠的人,也回來了。
沒進院子,
而是把王潮喊了出去,
趴到耳邊,小聲說道:
“王哥,人的確在鍊鋼廠,但……”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