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裡麵有一條湯姆發來的資訊,是聖保利剛剛又贏了一場比賽的比分截圖。還有一條父親發來的,是母親在慕尼黑別墅小花園裡拍的照片,陽光下,母親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些。
他收起手機,閉上眼睛。
[金剛不壞]的身體在靜默中積蓄力量。
[神之一瞥]的洞察力讓他能更清晰地預見未來的挑戰。
[團隊意誌]雖然暫時無法與拜仁新隊友建立,但他渴望那種協同作戰的感覺。
[惡魔契約]的代價讓他必須謹言慎行,尤其在拜仁這樣的更衣室。
[荊棘王冠]儲存的、來自各方的壓力與期待,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也隱隱帶來刺痛,但或許,也能在關鍵時刻,轉化為撕裂一切障礙的狂暴力量。
至於那些商業的價碼,輿論的浪潮,民族的期待……都隻是這龐大棋局的一部分。
塞貝納大街51號的訓練場草皮,修剪得如同高爾夫球場般整齊,空氣裡瀰漫著頂級草籽和運動科學藥劑混合的、略帶清冷的氣息。
陽光落在拜仁慕尼黑那標誌性的紅色訓練服上,卻並未帶來多少暖意。
李金站在分組對抗的邊緣,正在進行熱身拉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從四麵八方投射而來的、各種各樣的目光。
好奇的、審視的、不屑的、甚至是冰冷的。
距離他轉會拜仁正式官宣,已經過去了兩週。官方通告在德國和中國都引發了地震。
德國媒體大多持謹慎樂觀態度,肯定了弗裡克的魄力和李金在德乙的資料,但也反覆提及“適應風險”和“更衣室融入”。
中國媒體和網路則徹底陷入了狂歡,各種分析、展望、祝福鋪天蓋地,彷彿李金已經鎖定了拜仁的主力位置和德甲金靴。
但在拜仁內部,氣氛遠非外界看起來那般和諧。
弗裡克給予了李金極高的重視。為他配備了專門的德語老師、生活助理,以及額外的體能和戰術指導。
在訓練中,也經常將他叫到身邊,親自講解戰術細節,甚至在一些進攻套路演練中,明確將他作為終結點之一。這種“特殊照顧”,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
更衣室裡,卡恩伯格雖然被弗裡克嚴厲警告,不再公開對媒體發錶針對言論,但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倨傲和對李金毫不掩飾的漠視,依舊影響著身邊的小圈子。
一些中生代和替補球員,出於對卡恩伯格地位的維護,或是對“空降兵”擠占機會的本能排斥,也對李金保持著距離。
隻有少數如托馬斯·穆勒這類性格開朗、或者像基米希這類專注於足球本身的球員,會偶爾和李金進行簡單的戰術交流,但遠遠談不上接納。
而最讓李金在訓練中感到彆扭的,是某些隊友“不經意”的忽視。
當他跑出絕佳空位舉手要球時,持球的隊友有時會“恰好”冇看到,選擇傳給另一個機會可能更差、但關係更近的隊友。
在無球對抗練習中,某些防守球員對他的動作會格外“積極”甚至粗野,美其名曰“提前適應德甲強度”。
這些細微的排擠,在弗裡克和助教們嚴厲的目光下,並未演變成公開衝突,但就像細小的沙礫,不斷摩擦著日常的訓練氛圍。
李金對此心知肚明,但他選擇了沉默。[金剛不壞]的身體讓他無視那些過分的對抗,
[神之一瞥]讓他能清晰洞察場上每個隊友的站位和可能的傳球選擇,即使他們不傳。
[團隊意誌]在這裡完全失效,因為他與這些新隊友之間,尚未建立任何真正的“連結”。
[惡魔契約]的代價讓他無法說出任何試圖“討好”或“辯解”的言辭,他隻能將所有的精力,投入到理解和執行弗裡克的戰術要求,以及瘋狂加練,保持並優化自己的各項技術。
他知道,唯一的破局之道,在球場。
用進球,用勝利,用無可爭議的表現,砸碎所有的偏見和孤立。
而機會,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由於主力中鋒卡恩伯格在週中歐冠小組賽最後一場中輕微拉傷,為保險起見,弗裡克決定在週末對陣積分榜中遊、作風硬朗的門興格拉德巴赫的聯賽中,將卡恩伯格放在替補席,而將李金列入了首發名單。
當週五的訓練結束後,弗裡克在全隊麵前宣佈這一決定時,更衣室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詫異、不解,甚至是一閃而過的惱怒。
卡恩伯格抱著手臂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嘴角向下撇了撇,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幾個平時跟他走得近的球員交換了一下眼神。
“李在訓練中展現出了很好的狀態和對戰術的理解。”弗裡克的聲音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對陣門興,我們需要前場的衝擊力和跑動。這是李的機會,也是球隊嘗試新打法的機會。我希望所有人,在場上都能全力支援隊友,為了三分而戰。”
話雖如此,但李金能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
羨慕、嫉妒、懷疑、等著看笑話的……不一而足。首發,意味著他將在數萬主場球迷和無數電視鏡頭前,正式開啟自己的拜仁生涯。
也意味著,他將直接暴露在所有懷疑者的放大鏡下,任何一點失誤,都會被無限放大。
“小子,好好踢,別緊張。”隻有老將托馬斯·穆勒,在經過他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擠了擠眼睛,“記得多跑位,我會找你的。”這話算是難得的善意,但李金也從穆勒的眼神深處,看到了一絲謹慎的觀察。
比賽日,慕尼黑,安聯球場。
這座如同巨大橡膠船、外牆可變幻紅白燈光的現代化球場,是歐洲足球的聖殿之一。
當李金跟隨拜仁隊友走出球員通道時,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瞬間將他吞冇!
超過七萬名主場球迷的吶喊,高亢的隊歌,以及看台上那一片令人目眩的紅色海洋,構成了遠比米勒門球場宏大、也更具壓迫感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