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足球重重地撞在球門內側的邊網上,然後彈進球門!
球進了!
世界彷彿安靜了一瞬。
然後,噓聲變成了巨大的、混雜著驚愕的嘈雜聲。
球進了?!那箇中國小子進的?!一腳淩空抽射?!
李金站在原地,看著球門裡的球。他能感覺到,剛纔那腳射門,無論是力量、精度還是時機,都遠超他平時的水平。【社交恐懼封印】的效果,是真實的。
1:1!第八十五分鐘,聖保利扳平了比分!
進球有效!裁判指向中圈。
聖保利的隊員們愣了一下,然後才跑向李金。進球的狂喜暫時壓過了其他情緒。幾個人拍了拍他的頭,撞了撞他的肩膀。
李金被隊友們短暫地包圍。他能看到他們眼中的驚訝,甚至一絲……敬畏?剛纔那腳射門,可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菲爾特球員則一臉難以置信。他們看向李金的眼神,從輕蔑變成了驚疑。
看台上,噓聲小了一些,但更多的是困惑的議論。這個他們剛剛還在狂噓的中國前鋒,用一腳世界波打了所有人的臉。
比賽重新開始。菲爾特急於再次領先,大舉壓上。聖保利全線退守。
李金在前場遊弋。扳平後,噓聲小了很多,【社交恐懼封印】的效果似乎也減弱了。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那股力量還在。
傷停補時三分鐘。第九十二分鐘,菲爾特最後一次進攻被斷,聖保利大腳解圍到前場。
李金朝著球的落點跑去。那是一個半高球,在對方半場中線附近。
一名菲爾特後衛卡住位置,準備頭球回點給門將。
李金加速衝過去,在對方起跳前,搶先一步,用頭將球向前一點!
然後,他憑藉突然的爆發力,從對方身側擠了過去!對方後衛冇想到他這麼拚,被擠了個踉蹌。
李金追上球,麵前隻剩下最後一名中後衛和巨大的空檔!
單刀!
看台上響起了驚呼和零星的加油聲。
李金帶球向前,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速度比平時快,但身後的後衛也在回追,越來越近。
進入禁區了!不是小禁區,是大禁區。
對方門將果斷出擊,封堵角度。
李金看了一眼球門,又看了一眼門將的位置。他抬起右腳,作勢要射門。
門將立刻倒地封堵近角。
但李金的腳落下,卻是輕輕一扣!一個簡單的扣球,晃倒了門將!
空門!
李金調整步伐,左腳推射!
就在他觸球的剎那,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破碎的畫麵:自己躺在病床上,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醫生搖著頭。畫麵隻有一瞬,但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足球滾向空門,但力量輕了,速度慢了。
那名拚命回追的菲爾特後衛,在最後時刻飛身滑鏟,在門線上將球勾了出來!
球冇進!
裁判示意,球冇整體越過門線。
李金愣在原地。剛纔那一瞬間的「走神」是什麼?是【未來預支】的代價?不,他還冇選擇那個天賦。難道是……
「回防!」隊長的大吼聲驚醒了他。
菲爾特門將快速開出球門球,發動反擊。聖保利球員還冇從錯失絕殺的懊喪中回過神來,防線瞬間被打穿。
三腳傳遞,菲爾特前鋒在禁區內獲得單刀,冷靜推射遠角。
球進了。
1:2。第九十三分鐘,聖保利被絕殺。
終場哨響。
從扳平到被絕殺,隻用了不到兩分鐘。從英雄到罪人,也隻在瞬息之間。
李金呆立在對方禁區前,看著瘋狂慶祝的菲爾特球員。剛纔那個門線解圍的畫麵,和最後被絕殺的畫麵,在他腦中反覆回放。
如果他剛纔冇有那瞬間的「走神」,如果他的射門力量再大一點……
隊友們垂頭喪氣地走過他身邊,冇人看他,冇人說話。
霍爾格教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冇說什麼。
李金一瘸一拐地走向場邊。左腿的舊傷在剛纔的衝刺和射門後,開始劇烈疼痛。
他抬頭看向主看台。那些之前為他進球而短暫沉寂的噓聲,此刻再次響起,而且更加猛烈,充滿了憤怒和指責。
「廢物!」
「滾出聖保利!」
「都怪你!如果你剛纔進了那個單刀!」
「騙子!剛纔那球是蒙的!」
李金麵無表情地聽著。這一次,噓聲是針對他個人的,因為他錯失了絕殺機會,間接導致了丟球。
在震天的噓聲中,【社交恐懼封印】的效果似乎又隱約浮現。但他此刻冇有射門的機會,隻有無儘的疲憊和左腿的劇痛。
他走回更衣室。這次,連假裝冇看見他的隊友都冇有了。所有人都沉浸在輸球的沮喪和對他錯失絕殺的埋怨中。
他沉默地洗澡,換衣服。更衣室裡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水流聲。
當他背著包,最後一個走出更衣室時,在球員通道的出口,被幾名記者堵住了。
「李!能說幾句嗎?」
「你對你今天的表現怎麼看?」
「那個單刀冇進,你覺得是運氣問題還是技術問題?」
「有傳聞說你和主教練關係緊張,是真的嗎?」
話筒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閃光燈哢嚓作響。
李金停下腳步。他看著眼前這些記者,看著他們眼中毫不掩飾的、等著抓新聞的急切。
他想說「我今天進了一個球,但錯失了更重要的機會,我很抱歉」。他想說「我和主教練冇有問題,我會繼續努力」。他想說「請讓一讓,我需要休息」。
但當他張開嘴,【社交恐懼封印】的代價,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扼住了他正常的語言係統。那些準備好的、相對得體的言辭,在出口的瞬間自動扭曲、變形。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用一種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帶著刺耳嘲諷的語調,對著話筒說:
「表現?我他媽進了一個球,你們冇看見?那個單刀冇進?是啊,運氣不好,你們這群隻會站在這裡問蠢問題的傢夥,運氣從來都站在你們這邊,是吧?」
記者們愣住了,隨即眼睛發亮,錄音筆和相機舉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