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訓練課。
魯迪·加西亞用行動證明，他在新聞釋出會上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是場麵話。
助理教練拿著分組背心，開始點名。
“主力組，德比希、帕耶、卡盧、馬丁……”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被念出。
然後，是替補組。
“林，你過來。”
助理教練將一件黃色的替補背心扔給了林墨。
更衣室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隊友們的表情各不相同。
德比希和卡盧露出瞭然的神情，顯然他們理解教練的用意。而另一些年輕球員，則是一臉的不解。
一個剛剛上演了上帝助攻、被《隊報》捧上天的天才，第二天就被扔回了替補組？
林墨冇有說話，他隻是平靜地穿上了那件黃色背心。
訓練對抗賽開始。
巴爾蒙冇有上場，但他就像另一個教練，站在場邊，衝著場上大吼。
“貼住他！彆讓他輕鬆轉身！”
“擠壓他的空間！他就是個瘦猴子！”
這些話，毫不掩飾地，就是衝著林墨來的。
主力隊的中場球員，完美地執行了巴爾蒙的“指令”。
林墨拿球。
下一秒，一個壯碩的身體就撞了過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犀牛撞到，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球也丟了。
冇有犯規。
這是合理的身體對抗。
他剛跑到空當，準備接應隊友的傳球。
一隻腳，從側後方伸了過來，乾淨利落地將球斷走。
他引以為傲的“落點視覺”，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雞肋。
他能看到所有傳球路線，能預判到所有落點。
但是，身體跟不上。
冇有空間，冇有時間。
他每一次的預判，都被對方更快的速度，更強的身體，更凶狠的逼搶，直接摧毀。
魯迪·加西亞站在場邊，雙臂抱胸，靜靜地看著。
他冇有叫停，也冇有做出任何指示。
他就那麼看著林墨一次次被撞倒，一次次在包夾中丟球，一次次徒勞地跑向那個他預判到、卻無法到達的位置。
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
林墨撐著膝蓋，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草皮上。
肺部火辣辣地疼。
肌肉痠痛。
更難受的，是一種無力感。
加西亞是對的。
巴爾蒙也是對的。
一場驚豔的助攻，改變不了任何事。
在真正的絞肉機中場裡，他還是那個一碰就碎的“豆芽菜”。
週末，法甲聯賽繼續。
裡爾客場對陣瓦朗謝訥。
賽前公佈的大名單裡，林墨的名字，赫然在列。
但他坐在了替補席最末端的位置。
比賽開始了。
瓦朗謝訥的風格，比洛裡昂還要粗野。
整場比賽，幾乎變成了摔跤。
裡爾隊的進攻，在對方嚴密的防守下，舉步維艱。
帕耶一次次被放倒，馬丁在中場疲於奔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比分牌上的0:0，讓客隊球迷看台上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林墨冇有焦急。
他隻是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落點視覺”，在這一刻，被他用在了另一個地方。
他不再看球，而是看人。
他分析著瓦朗謝訥每一個防守球員的習慣。
那個左後衛，轉身偏慢。
那箇中後衛，喜歡上搶，身後容易留出空當。
那個後腰，體能似乎出現了瓶頸，補位速度在下降。
他像一個最冷靜的分析師，將場上所有的資料，在腦海裡進行拆解和重組。
比賽進行到第85分鐘。
場上的局麵，依舊是一片焦灼。
“林！”
加西亞的聲音，像一道驚雷。
林墨瞬間脫掉了訓練背心，跑向場邊。
第四官員舉牌。
換下精疲力儘的中場馬丁，換上13號，林墨。
全場球迷都愣住了。
又是這個劇本？
最後時刻，換上這個華夏小子，進行最後一搏？
解說員的聲音也充滿了疑惑：“加西亞教練再次派上了他的‘秘密武器’，不知道這一次，林墨還能不能創造奇蹟。他隻有不到5分鐘的時間。”
林墨踏上球場。
迎接他的，是隊友們充滿期待的表情。
比賽重新開始。
瓦朗謝訥獲得了一個角球。
足球被高高開出，裡爾隊的門將，將球狠狠地擊向了中場。
一次反擊的機會！
皮球的落點，就在林墨的身前不遠處！
瓦朗謝訥的球員立刻撲了上來。
但林墨的啟動，比他更快！
他冇有停球，甚至冇有去看隊友的位置。
就在足球落下的瞬間，他的腦海裡，那張巨大的資料網已經給出了最優解。
球場的另一側，薩洛蒙·卡盧正在瘋狂前插！
林墨迎著來球，不停球直接起腳！
一記橫貫了半個球場的，貼地的精準長傳！
足球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撕開了瓦朗謝訥空虛的後防線，精準地找到了狂奔中的卡盧！
卡盧舒服地卸下皮球，形成單刀。
麵對出擊的門將，輕鬆推射破門！
1:0！
絕殺！
整個客隊球迷看台，徹底沸騰！
卡盧激動地衝向林墨，這一次，他冇有把林墨推倒，隻是用力地抱住了他，在他耳邊怒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把球傳過來！”
5分鐘。
一腳觸球。
一記助攻。
林墨，再次殺死了比賽。
一週後。
裡爾主場迎戰波爾多。
球迷們在賽前瘋狂地呼喊著林墨的名字，希望他能夠首發。
但加西亞不為所動。
林墨依然坐在替補席上。
比賽的過程，和之前驚人地相似。
裡爾隊率先取得進球，1:0領先。
但隨後，波爾多展開了瘋狂的反撲。
裡爾隊的後防線，搖搖欲墜。
比賽進入傷停補時階段。
加西亞再次看向了替補席。
“林，上去，控製住球，把節奏拖慢。”
這是教練第一次給他明確的防守型指令。
林墨點點頭，替補登場。
波爾多全線壓上，他們的後防線，空當大得可以跑馬。
裡爾隊斷球。
球很快就交到了林墨腳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像教練說的那樣，帶球去角旗區拖延時間。
波爾多的後衛也是這麼想的。
然而。
林墨的視野裡，一道藍色的光軌，如同利劍一般，刺穿了對方整條防線。
帕耶，在用一個鬼魅的前插，撕扯著最後的防線！
機會！
林墨的腳腕，輕輕一抖。
冇有長傳，冇有弧線。
隻是一記最簡單，卻最致命的地麵直塞球！
足球彷彿長了眼睛，從兩名中後衛之間那唯一的縫隙中，鑽了過去！
帕耶接球，晃過門將，打空門得手！
2:0！
鎖定勝局！
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
帕耶跑過來，用拳頭捶了一下林墨的胸口，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服氣和無奈的表情。
“小子，教練讓你拖時間，你倒好，直接把比賽給終結了。”
林墨笑了笑。
屬於他的十分鐘定律，正在成為法甲所有對手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