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的一幕,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多特蒙德。
不是克洛普說出去的,是球員們自己聊的。
格策在更衣室裡跟沙欣說:“你看到顧剛才跳了多高嗎?”
沙欣點了點頭:“我看到了。”
“他以前頭球沒這麼強。”格策說。
“現在有了。”
萊萬多夫斯基從旁邊走過,停下來插了一句:“那個角度,那個力量,我頂不出來。”
胡梅爾斯坐在櫃子前麵,一邊脫鞋一邊說:“我也頂不出來。那個球飛過來的時候,我判斷的是前點,結果他從我後麵跳起來,我的頭在他腰的位置。”
更衣室裡安靜了一下。
然後施梅爾策說了一句:“拜仁還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著他。
施梅爾策笑了:“他們肯定在研究怎麼防顧的腳下球。他們不知道顧現在頭球也這麼強。”
格策也笑了:“那他們會有大麻煩的。”
克洛普在第二天的戰術會上,沒有專門提顧狂歌的頭球。
他隻是照常安排了角球和定位球的訓練。
但在訓練結束的時候,他把沙欣叫到一邊。
“角球的時候,你多找顧那個點。”
沙欣問:“後點?”
克洛普點了點頭:“後點。”
沙欣看了一眼正在場邊喝水的顧狂歌,然後對克洛普說:“我知道了。”
五月十六日,德國杯決賽前兩天。
德國媒體的焦點突然轉了方向。
原因很簡單——拜仁慕尼黑在三天前擊敗了曼聯,殺進了歐冠決賽。
五月十二日,老特拉福德球場。
拜仁在歐冠半決賽第二回合客場挑戰曼聯。
第一回合拜仁主場2比1取勝。
第二回合雙方打成1比1,拜仁以總比分3比2晉級。
那場比賽結束後,整個德國的媒體都在報道拜仁。
《圖片報》的頭版標題是:“拜仁殺入歐冠決賽!德國足球的驕傲!”
《踢球者》的標題是:“範加爾的球隊正在創造歷史。”
《慕尼黑日報》的頭版是一張巨幅照片——範加爾被球員們拋向空中。
標題隻有一句話:“雙冠王,不是夢。”
歐冠決賽的時間是五月二十三日,地點是倫敦溫布利球場。
對手是英超的切爾西。
這意味著,拜仁在踢完德國杯決賽之後,還有一週的時間準備歐冠決賽。
慕尼黑的媒體開始暢想雙冠王。
《慕尼黑日報》發表了一篇評論文章,標題是:“先拿德國杯,再奪歐冠。”
文章裡寫道:“拜仁在聯賽中輸給了多特蒙德,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拜仁有機會在同一個賽季拿下德國杯和歐冠。如果做到這一點,這個賽季仍然是成功的。”
文章沒有提拜仁在聯賽中被多特蒙德雙殺的事實。
一個賽季被同一個對手雙殺,這種事情通常不會被媒體忘記。
但當你殺進了歐冠決賽,很多事情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多特蒙德的訓練基地。
顧狂歌在宿舍裡刷著手機。
他看到德國媒體鋪天蓋地都是拜仁的新聞。
歐冠決賽。
這個詞在他的腦子裏轉了幾圈。
他在德甲拿了冠軍,打破了紀錄,但他知道,歐冠是另一個層麵的東西。
那是整個歐洲最好的球隊才能參加的比賽。
那是所有球員都想踢的比賽。
他關掉手機,躺回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了一句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話。
“明年,我要踢歐冠。”
五月十五日,德國杯決賽前一天。
拜仁慕尼黑召開了賽前新聞釋出會。
範加爾坐在台上,表情很放鬆。
這和他一個月前的狀態完全不同。
那時候拜仁在聯賽中被多特蒙德緊追不捨,範加爾的壓力很大。
現在不一樣了。
拜仁已經殺進了歐冠決賽,無論德國杯的結果如何,這個賽季都不算失敗。
記者們的問題一開始還算正常。
“範加爾先生,明天的決賽,拜仁會以什麼樣的心態出戰?”
範加爾說:“當然是全力爭勝。德國杯冠軍是我們要拿的獎盃。”
記者又問:“多特蒙德在聯賽中雙殺了拜仁,這會給你們帶來壓力嗎?”
範加爾的表情沒有變化。
“聯賽是聯賽,杯賽是杯賽。”
記者追問:“但你們確實輸給了他們兩次。”
範加爾看著那個記者。
“多特蒙德贏球,靠的是超級球星的個人爆發,不是戰術上的成功。”
台下的記者們安靜了一下。
範加爾繼續說:“足球比賽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個球員在某一兩場比賽中狀態特別好,就能改變比賽的結果。但我們不能因為一兩場比賽就否定自己的戰術體係。”
一個多特蒙德的記者舉手了。
“範加爾先生,你的意思是,多特蒙德贏球隻是因為顧狂歌?”
範加爾看了他一眼。
“難道不是嗎?”
台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範加爾說:“顧狂歌是一個現象級的球員。我必須承認,我們在聯賽中低估了他。我小看了他。我的球員們也小看了他。他比我們預想的要強得多。”
他停了一下。
“但現在,我們已經找到了對付他的方法。”
這句話一出,台下的記者們都不說話了。
範加爾的表情很認真。
他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個多特蒙德的記者追問:“你能具體說說嗎?”
範加爾笑了。
“如果我告訴你們,那我的戰術就沒有意義了。”
釋出會結束後,記者們走出新聞廳,三三兩兩地討論著。
一個來自《魯爾新聞》的記者對身邊的人說:“他在虛張聲勢。”
旁邊《圖片報》的記者搖了搖頭:“不一定。範加爾這個人,沒有把握的話不會說。”
“那你說他找到了什麼方法?”
“不知道。但他肯定做了什麼準備。”
多特蒙德的記者們麵麵相覷。
他們不知道範加爾是真的有辦法,還是在打心理戰。
當天晚上,德國電視台的體育節目裏,幾位評論員專門討論了這件事。
前德國國腳紹爾在節目裏說:“範加爾說找到了對付顧狂歌的方法。我覺得有可能。”
主持人問:“什麼方法?”
紹爾說:“顧狂歌這個賽季表現得太好了,但他是第一次踢德甲。很多球員在第二個賽季會遇到‘新秀牆’,就是對手研究透了你,你就不好踢了。”
另一個評論員馬特烏斯(和那個解說員不是同一個人)說:“但顧狂歌這個賽季還沒結束。他現在狀態正好,你說明天他就會被防住?我不信。”
紹爾說:“我不是說他一定會被防住。我是說,範加爾肯定做了針對性的部署。多特蒙德的問題大家都知道——他們太依賴顧狂歌了。一旦顧狂歌被遏製,多特蒙德的進攻就癱瘓了。”
主持人點了點頭:“這倒是事實。多特蒙德這個賽季的進球,一大半都和顧狂歌有關。”
紹爾說:“所以範加爾隻要想辦法讓顧狂歌拿不到球,或者讓他不舒服,多特蒙德就完了。”
馬特烏斯反問:“問題是,誰能讓他拿不到球?這個賽季沒人做到過。”
紹爾聳了聳肩:“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德國各大媒體的頭條全是關於範加爾發言的報道。
《圖片報》的標題:“範加爾:我找到了對付顧狂歌的辦法!”
《踢球者》的標題:“新秀牆提前到來?範加爾宣稱已找到顧狂歌的命門。”
《慕尼黑日報》的標題更直接:“顧狂歌,明天就是你的末日!”
《魯爾新聞》的標題則帶著一絲擔憂:“範加爾真的找到了辦法嗎?還是心理戰?”
慕尼黑的媒體開始大肆宣揚。
他們翻出了顧狂歌這個賽季的每一場比賽,分析他的跑動路線、拿球習慣、射門方式。
然後他們得出結論:顧狂歌雖然強,但他需要隊友的傳球。如果多特蒙德的中場無法把球傳給他,他的威脅就會大大降低。
這個結論聽起來很有道理。
多特蒙德的球迷們開始有些不安了。
他們在社交媒體上討論著。
“範加爾說找到了辦法,會不會真的能防住顧狂歌?”
“不可能。這個賽季誰也防不住他。”
“但範加爾不是普通教練。”
“那又怎樣?球員在場上踢球,不是教練在踢。”
“希望吧。”
就在德國杯決賽的輿論戰打得火熱的時候,另一條新聞悄悄出現在了歐洲各大體育媒體的版麵上。
法國的《歐洲足球》雜誌釋出了一篇長文,標題是:“2011年金球獎候選人前瞻。”
文章列出了三位最有可能獲獎的球員。
梅西。C羅。顧狂歌。
文章寫道:“梅西和C羅在過去三年統治了金球獎。梅西在2009年獲獎,C羅在2008年獲獎,2010年的獎項被梅西再次獲得。但今年,情況可能會發生變化。”
“梅西和C羅都在歐冠半決賽中被淘汰。梅西的巴薩輸給了皇馬,C羅的皇馬輸給了拜仁。這意味著,兩人都沒有歐冠冠軍。”
“今年是世界盃年,金球獎的評選會考慮球員在國家隊的表現。但梅西和C羅在2010年世界盃上的表現都不算出色。梅西的阿根廷止步八強,C羅的葡萄牙止步十六強。”
“而顧狂歌,雖然他沒有參加世界盃,也沒有參加歐冠,但他本賽季在德甲的表現是歷史級別的。德甲冠軍,打破蓋德·穆勒的紀錄,單賽季各項賽事總進球數已經超過五十個。”
文章最後寫道:“金球獎的評選標準一直很模糊。個人表現、團隊榮譽、名氣、商業價值,各種因素都會影響最終的結果。如果顧狂歌能贏下德國杯,他的手上就多了一個冠軍獎盃。這會不會成為他衝擊金球獎的最後一塊拚圖?沒人知道。”
這篇文章在夏國國內引起了巨大反響。
第二天,幾乎所有夏國體育媒體都轉載了這篇報道。
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顧狂歌有望衝擊金球獎!”
“夏國足球第一人!顧狂歌或創造歷史!”
“梅西C羅之後,金球獎迎來新王?”
微博上,這個話題迅速衝上熱搜。
【金球獎?顧狂歌有機會?】
【雖然很難,但能進前三就是夏國足球的歷史了】
【前三?不,要拿就拿第一】
【別做夢了,金球獎看名氣,顧狂歌才第一年踢歐洲足球,不可能拿】
【但梅西和C羅今年都沒有歐冠啊】
【世界盃年,他們至少踢了世界盃,顧狂歌連世界盃都沒踢】
【那不是他的錯,是足協的錯】
【又來了】
【足協煞筆】
鬥球帝APP上,一條科普帖被頂到了最上麵。
帖子詳細介紹了金球獎的歷史和評選規則。
“金球獎是由法國《隊報》旗下的《法國足球》雜誌評選的。2010年,金球獎和國際足聯的世界足球先生合併,變成了‘國際足聯金球獎’。所以現在說的金球獎,實際上就是世界足球先生。”
“在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亞洲球員拿過金球獎。甚至沒有亞洲球員進過前三。如果顧狂歌能拿獎,他將是亞洲足球歷史上第一位。”
“但他麵臨的最大問題是——他沒有參加世界盃和歐冠。這是兩個最重要的舞台。梅西和C羅雖然沒拿到冠軍,但他們在歐冠和世界盃上的表現還是被很多人看到了。”
“所以顧狂歌需要德國杯冠軍。如果他連德國杯都沒有,他的榮譽簿上隻有德甲冠軍。一個德甲冠軍,很難說服評委把票投給他。”
這條帖子下麵,評論數很快突破了兩萬條。
“不管能不能拿,能被提名就已經是成功了。”
“我相信顧狂歌能拿。”
“別給顧狂歌招黑了,第一年踢歐洲就想拿金球獎?太狂了。”
“不是狂,是事實。他的資料擺在那裏,誰能比?”
“資料好不等於金球獎。你懂不懂球?”
“你懂?”
“別吵了,看決賽吧。”
就在夏國媒體熱炒金球獎話題的時候,顧狂歌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拉伊奧拉打來的。
“顧,有個事情跟你說一下。”
顧狂歌拿著手機,坐在宿舍的床上。
“你說。”
“夏國國家電視台想做你的專訪。”
顧狂歌沒有說話。
拉伊奧拉繼續說:“他們派了一個團隊來德國,已經拍了很多你的比賽素材。他們想做一個紀錄片,叫《顧狂歌閃耀德甲》。決賽之後,他們想做一次正式的專訪。”
顧狂歌問:“什麼時候?”
“決賽之後。如果你同意,他們會來多特蒙德,在你訓練的地方拍。”
顧狂歌想了想。
“可以。但不能影響球隊備戰。”
拉伊奧拉說:“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決賽之前不會打擾你。”
“好。”
拉伊奧拉又問:“你對金球獎的事情怎麼看?”
顧狂歌說:“沒怎麼看。”
拉伊奧拉笑了:“你應該關注一下。我和我的團隊正在幫你造勢。你現在的情況很好,如果能拿下德國杯,年底的金球獎評選,你有機會進前三。”
顧狂歌沉默了兩秒。
“先贏決賽。”
拉伊奧拉說:“對,先贏決賽。那就這樣,決賽之後我讓他們聯絡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
顧狂歌把手機放在床頭,繼續看著天花板。
金球獎。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足球運動員個人能拿到的最高榮譽。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第一年就能競爭這個獎。
但現在,拉伊奧拉告訴他,他有戲。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先贏決賽。
五月十六日,德國杯決賽當天。
地點是柏林奧林匹克球場。
這座球場是德國的國家體育場,曾經舉辦過1936年奧運會足球決賽和2006年世界盃決賽。
球場的跑道是藍色的,看台是灰色的,頂棚是半透明的。
能容納七萬四千人。
這一天,球場的座位幾乎全部坐滿。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球場本身,而是球場外麵的人群。
從早上開始,柏林市中心就出現了大量東方麵孔。
他們穿著球衣,舉著旗幟,在勃蘭登堡門前拍照。
有人在唱夏國國歌,有人在喊著顧狂歌的名字。
柏林當地的媒體拍下了這些畫麵,標題是:“夏國球迷佔領柏林。”
據柏林旅遊局統計,這一週從夏國來柏林的遊客超過了兩萬人。
這個數字比平時多了十幾倍。
柏林市中心的酒店幾乎全部訂滿。
很多酒店的前台甚至臨時請了會說中文的服務員。
賽前三小時。
奧林匹克球場外麵的廣場上人山人海。
拜仁和多特蒙德的球迷各佔一邊,中間是大量的夏國遊客。
這些夏國遊客大多穿著兩種球衣——夏國國家隊的紅色球衣,或者多特蒙德的黃黑色球衣。
穿夏國國家隊球衣的,胸口印著五星紅旗。
穿多特蒙德球衣的,背後印著GUKUANGGE39。
一個來自滬城的球迷接受了德國電視台的採訪。
記者用英語問:“你為什麼來這裏?”
那個球迷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回答:“因為顧狂歌。他是夏國人的驕傲。”
記者又問:“你支援多特蒙德?”
球迷笑了:“我支援顧狂歌。他踢哪個隊,我就支援哪個隊。”
柏林警方出動了上千名警力維持秩序。
因為拜仁和多特蒙德的球迷在賽前就發生過衝突。
事情發生在賽前兩小時。
球迷開始入場的時候,混合區裡兩個球迷團體發生了口角。
起因很簡單——一個多特蒙德的球迷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拜仁是亞軍”。
旁邊一個拜仁球迷看到了,衝過來把牌子搶走撕了。
然後兩邊就打了起來。
警方很快介入,用警戒線把兩邊的球迷隔開。
沒有人受重傷,但有幾個人被帶走了。
賽前一小時。
奧林匹克球場內幾乎座無虛席。
拜仁球迷佔據了兩萬張球票對應的區域,多特蒙德球迷也是兩萬張。
剩下的兩萬張散票,大部分被夏國遊客買走了。
這意味著,在這座中立球場裏,支援多特蒙德的球迷人數反而超過了拜仁。
因為那些夏國遊客幾乎都支援多特蒙德——準確地說,都支援顧狂歌。
球場的大螢幕上,正在播放雙方的首發名單。
多特蒙德的首發陣容和聯賽時有些不同。
克洛普排出了一個4-4-2陣型。
門將魏登費勒。
後衛線從左到右:施梅爾策、胡梅爾斯、蘇博蒂奇、皮什切克。
中場:格策、沙欣、本德、布拉什奇科夫斯基。
前鋒:顧狂歌和萊萬多夫斯基。
解說席上,馬克的聲音響起來。
“觀眾朋友們,德國杯決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多特蒙德今天排出了一個雙中鋒的陣型,顧狂歌和萊萬多夫斯基搭檔鋒線。這在克洛普的戰術體係中並不常見。”
馬特烏斯在旁邊接話:“這是一個大膽的嘗試。萊萬多夫斯基這個賽季表現不錯,但大部分時間是替補。今天他獲得首發機會,說明克洛普想在禁區裡增加一個高點。”
馬克說:“顧狂歌和萊萬多夫斯基之間的化學反應還需要觀察。他們在聯賽中一起首發的次數不多。”
馬特烏斯點了點頭:“但多特蒙德的球迷們應該放心,顧狂歌的狀態沒問題。他在最後一輪進了四個球,打破了蓋德·穆勒的紀錄。現在他的信心肯定很足。”
電視鏡頭一直跟著顧狂歌。
顧狂歌站在中圈附近,雙手叉腰,看著對麵的半場。
他的表情很平靜。
看不出緊張,看不出興奮。
就是那種和平時訓練一樣的神情。
央視的解說席上,賀煒和徐洋已經坐好了。
段軒也在旁邊,手裏拿著筆記本。
他們是來拍攝紀錄片的素材的。
從聯賽最後一輪到德國杯決賽,再到之後的專訪,他們要把這些畫麵全部拍下來,剪成一個九十分鐘的紀錄片。
段軒對攝像師說:“鏡頭一直跟著顧狂歌。從熱身開始,到比賽結束,不要停。”
攝像師點了點頭。
賀煒在旁邊說:“今天這場比賽,對顧狂歌來說意義重大。如果能贏,他就是雙冠王。而且金球獎的話題也會繼續發酵。”
徐洋說:“壓力也很大。範加爾在賽前說找到了對付他的辦法。所有人都想知道,那個辦法到底是什麼。”
更衣室裡。
克洛普站在球員們麵前。
球員們已經換好了裝備,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更衣室裡很安靜。
克洛普沒有急著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才開口。
“先生們。”
球員們看著他。
“這是我們本賽季最後一場比賽。最終的決戰。”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我們已經拿了一個冠軍。但誰會嫌棄冠軍多呢?”
球員們笑了。
克洛普繼續說:“如果我們輸了,他們會怎麼說?他們會說,多特蒙德隻是聯賽冠軍,杯賽就不行了。他們會說,我們靠運氣贏了聯賽,靠顧狂歌贏了聯賽,但到了真正的決戰,我們就不行了。”
他停了一下。
“他們會說,聯賽冠軍的含金量有問題。”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所以,我們要贏。我們要贏得讓他們無話可說。我們要讓他們知道,多特蒙德是最好的球隊。不管在聯賽還是在杯賽,我們都是最好的。”
他抬起手,握成拳頭。
“去吧。去把獎盃拿回來。”
球員們吼了一聲,轉身走向球員通道。
顧狂歌走在隊伍中間。
他的肩上沒有披國旗。
他的表情和剛才一樣平靜。
但他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球員通道裡,雙方球員站成了兩排。
拜仁的球員先出來。
拉姆站在最前麵,後麵是施魏因施泰格、羅本、裡貝裡、戈麥斯。
多特蒙德的球員跟在後麵。
顧狂歌站在佇列裡,低著頭。
他沒有看拜仁的球員。
拜仁的球員也沒有看他。
但施魏因施泰格在經過顧狂歌身邊的時候,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
但顧狂歌感覺到了。
他沒有抬頭。
主裁判看了看錶。
然後他帶著兩隊球員走進球場。
球場上的歡呼聲瞬間炸開了。
七萬四千人的聲音匯成一道巨大的聲浪。
黃黑色的旗幟和紅色的旗幟在看台上交織。
夏國的五星紅旗在散票區飄揚。
顧狂歌走進球場的時候,散票區的夏國遊客全部站了起來。
他們喊著顧狂歌的名字。
“顧狂歌!顧狂歌!顧狂歌!”
那聲音不大,隻有幾千人。
但在七萬多人的球場裏,這幾千人的聲音竟然能聽得見。
因為拜仁和多特蒙德的球迷都安靜了一瞬——他們被那個陣勢震住了。
解說席上,馬克的聲音響起來。
“觀眾朋友們,雙方球員已經入場了。多特蒙德身穿傳統的黃黑色球衣,拜仁身穿紅色球衣。主裁判是——”
他唸了裁判的名字,但沒人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球場上。
顧狂歌站在中圈旁邊,彎下腰,摸了摸草皮。
柏林奧林匹克球場的草皮很好,平整,乾燥。
他把手放在草皮上,感覺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來,等著開球。
萊萬多夫斯基站在他旁邊。
“顧。”
顧狂歌轉過頭。
萊萬多夫斯基說:“你跑位,我幫你扛人。”
顧狂歌點了點頭。
這就是雙中鋒的意義——萊萬多夫斯基可以用身體擋住防守球員,給顧狂歌創造空間。
主裁判看了看錶。
然後他吹響了哨子。
“嗶——!”
比賽開始了。
拜仁先開球。
戈麥斯把球回敲給穆勒。
穆勒拿球,傳給施魏因施泰格。
多特蒙德的球員立刻壓了上去。
格策從右側衝過來,萊萬多夫斯基從中路衝過去,顧狂歌從左側跟上來。
三前鋒同時壓迫拜仁的後場。
施魏因施泰格沒有猶豫,直接把球傳給拉姆。
拉姆拿球,向前推進了幾步。
布拉什奇科夫斯基迎了上去。
拉姆把球傳給羅本。
羅本在右路拿球,麵對施梅爾策。
他沒有急著突破,把球回敲給拉姆。
拉姆再傳回給施魏因施泰格。
施魏因施泰格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一腳長傳找到了戈麥斯。
戈麥斯在禁區前沿起跳,頭球攻門。
球飛向球門,但太高了。
魏登費勒跳起來,輕鬆把球摘下。
這是拜仁第一次進攻,以戈麥斯的頭球高出結束。
魏登費勒拿到球,沒有急著開。
他看了看前場。
拜仁的球員退得很快。
羅本和裡貝裡已經撤回了中場,穆勒和施魏因施泰格也在回防。
戈麥斯一個人留在前場,但多特蒙德的後衛已經把他圍住了。
魏登費勒把球傳給了施梅爾策。
施梅爾策拿球,向前推進了幾步。
羅本從側麵逼過來。
施梅爾策把球傳給沙欣。
沙欣在中場拿球。
他抬頭看了一眼,想找顧狂歌。
顧狂歌站在拜仁的禁區弧頂外麵。
他的身邊,是拜仁的兩名中後衛——範比滕和博阿滕。
兩個人一左一右,夾著他。
但這不是最麻煩的。
最麻煩的是,沙欣發現,他找不到傳球給顧狂歌的路線。
不是因為顧狂歌被兩個人盯死了。
而是因為拜仁的中場球員,卡在了他和顧狂歌之間。
施魏因施泰格站在沙欣和顧狂歌的連線中間。
他不上搶,不壓迫,隻是站在那裏。
他的位置卡得很準,正好擋住了沙欣直塞給顧狂歌的路線。
如果沙欣想傳過頂球,施魏因施泰格的身後還有古斯塔沃。
古斯塔沃站在更靠後的位置,專門負責攔截向前的傳球。
沙欣猶豫了一下,沒有傳。
他把球傳給了格策。
格策在右路拿球,麵對拜仁的左後衛拉姆。
格策試圖內切,但拉姆跟得很緊。
格策把球回敲給皮什切克。
皮什切克傳中。
球飛向禁區。
萊萬多夫斯基在禁區裡起跳,但球被拜仁的中後衛範比滕頂了出來。
球落在禁區外,被施魏因施泰格拿到。
施魏因施泰格把球傳給羅本。
羅本拿球,從右路向前推進。
施梅爾策迎了上去。
羅本沒有突破,把球傳給了中路的穆勒。
穆勒拿球,分給左路的裡貝裡。
裡貝裏麵前是皮什切克。
他做了兩個假動作,然後起腳傳中。
戈麥斯在禁區裡起跳,頭球攻門。
球被胡梅爾斯擋了出去。
角球。
拜仁的角球開出,多特蒙德的禁區裡一片混亂。
球被蘇博蒂奇頂出禁區,落在沙欣腳下。
沙欣拿球,抬頭看了一眼前場。
顧狂歌已經在跑了。
他從拜仁的禁區弧頂啟動,向拜仁的半場沖了過去。
沙欣想傳球,但施魏因施泰格又擋住了他的路線。
沙欣隻能把球傳給邊路的格策。
格策拿球,想找顧狂歌。
但顧狂歌已經被博阿滕和範比滕夾住了。
格策隻能把球回傳給中場。
比賽進行了五分鐘。
多特蒙德的控球率不低,但他們的進攻每次推進到禁區前沿就卡住了。
不是因為拜仁的防守有多硬。
而是因為沙欣和格策找不到傳給顧狂歌的球路。
克洛普站在場邊,皺著眉頭。
他看著拜仁的陣型,慢慢地看明白了。
範加爾沒有派專人盯防顧狂歌。
他做的事情更簡單,也更有效。
他切斷了多特蒙德中場和顧狂歌之間的聯絡。
施魏因施泰格和古斯塔沃兩個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形成了一道屏障。
這道屏障不是用來防顧狂歌的,是用來防沙欣和格策的。
隻要沙欣拿球,施魏因施泰格就會卡在他和顧狂歌之間。
隻要格策拿球,拉姆就會貼上去,不給他傳中的空間。
顧狂歌在前場跑位,但他的隊友傳不過去。
他再厲害,接不到球也沒用。
克洛普看了一眼另一側教練區的範加爾。
範加爾坐在教練席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很平靜。
克洛普收回目光,繼續看著球場。
他需要找到破解的辦法。
但他知道,這不是一兩分鐘能解決的問題。
範加爾準備的這個戰術,顯然不是臨時想出來的。
他研究了很久。
而克洛普,需要在比賽進行中,找到答案。
球場上。
顧狂歌還在跑。
他從禁區弧頂拉到邊路,又從邊路插回中路。
他跑了十幾個來回,但球始終沒有傳到他腳下。
不是隊友不傳,是傳不過來。
每一次沙欣想傳球的時候,施魏因施泰格就擋在那裏。
每一次格策想傳中的時候,拉姆就貼了上來。
顧狂歌停了下來。
他站在拜仁的禁區前沿,雙手叉腰。
他的呼吸很平穩。
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
但他的眼睛,在觀察。
他在看拜仁的防線。
在看施魏因施泰格和古斯塔沃的位置。
在看範比滕和博阿滕的站位。
他需要找到一條路。
一條能讓球傳過來的路。
比賽還在繼續。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克洛普站在場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
他知道,這場比賽,比聯賽中那兩場都難打。
因為範加爾,終於找到了對付顧狂歌的辦法。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