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阿滕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向球員通道。
六萬人的噓聲像潮水一樣從看台上傾瀉而下,砸在他的後背上。
那些噓聲裡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失望。
他走到通道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球場。
那個39號正站在禁區前沿,被隊友們簇擁著。
格策在拍他的肩膀,沙欣在問他有沒有事,萊萬多夫斯基遞過來一瓶水。
博阿滕咬了咬牙。
他想起賽前自己說的那些話——“不要在我的地盤撒野”。
現在呢?
他的地盤。
他被罰下了。
而那個中國人還站在場上。
“操。”
博阿滕低吼一聲,轉身走進通道。
燈光暗下來的瞬間,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深處。
球場上噓聲還在繼續。
噓聲對準了顧狂歌。
“騙子!”
“小醜!”
“滾回中國去!”
北看台的漢堡死忠們揮舞著拳頭,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那個站在禁區前沿的39號。
他們不能接受自己的英雄博阿滕被一個18歲的中國人逼得紅牌下場。
顧狂歌抬起頭,看了一眼那片黃紅色的看台。
那些扭曲的麵孔,那些揮舞的拳頭,那些噴湧而出的髒話。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就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
場邊。
漢堡主教練阿明·費臉色鐵青。
他轉身走向替補席,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焦急的麵孔。
“傑弗裡!熱身!快!”
荷蘭中衛傑弗裡·布魯馬本能地彈起來,脫下外套,跑到場邊開始折返跑。
阿明·費看著場上少一人的防線,又看了看正在被隊友簇擁的顧狂歌,咬了咬牙。
必須換人。
博阿滕下去了,防線必須補上。但少打一人,鋒線也得撤一個。
他的目光落在貝裡身上。
那個賽前放話要讓顧狂歌“安靜下來”的瑞典前鋒,此刻正站在中圈附近,雙手叉腰,一臉茫然。
“貝裡——”
阿明·費喊了一聲。
貝裡轉過頭,看向場邊。
他看到了第四官員舉起的換人電子牌——
9號貝裡下,5號布魯馬上。
貝裡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
然後慢慢走向場邊。
全場球迷送上掌聲——不是嘲諷,是真的感謝。
貝裡今天的表現不錯,差點進球,他被換下隻是因為戰術需要,不是因為他踢得差。
但貝裡不這麼想。
他走過顧狂歌身邊時,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中國人正在和沙欣說著什麼,根本沒注意到他。
貝裡咬了咬牙,繼續往前走。
他本想和這個中國人好好較量一番。
他本想用進球讓他閉嘴。
結果呢?
因為博阿滕那個蠢貨的犯規,他連較量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低下頭,走到場邊,和布魯馬擊掌交接。
然後他坐在替補席上,用毛巾蓋住頭,一言不發。
攝影機的鏡頭牢牢鎖定了他。
解說席上馬克的聲音傳來:
“漢堡換人,布魯馬上,貝裡下。漢堡少打一人的情況下,阿明·費不得不撤下一名前鋒,換上一名中衛。貝裡今天的表現其實不錯,但沒辦法,博阿滕的紅牌打亂了所有部署。”
馬特烏斯接話:“這就是顧狂歌的威懾力。他一個人,製造了一張紅牌,還迫使對手換人。這種影響力,已經超越了單純的進球資料。”
央視演播室裡,賀煒的聲音同步響起:
“觀眾朋友們,漢堡隊被迫換人。博阿滕的紅牌讓漢堡陷入被動,阿明·費隻能用布魯馬換下貝裡,維持防線的完整。這對貝裡來說無疑是一個打擊,賽前他可是放出豪言要和顧狂歌好好較量較量的。”
徐洋笑了:“這就是足球。有時候你準備好了所有,但一個意外就能讓一切落空。貝裡今天運氣不好,但更主要的是,顧狂歌太強了。”
網路直播間:
【哈哈哈哈貝裡被換下了!】
【讓你狂!再狂啊!】
【博阿滕坑隊友啊這是】
【貝裡:我還沒發力,你就讓我下場??】
【笑死,賽前吹得天花亂墜,結果半場不到就下去了】
【顧狂歌:你甚至不配做我的對手】
【足協煞筆!】
......................
人民公園球場的噓聲還在繼續。
但球場上的局勢,已經徹底改變。
漢堡少打一人,防線被迫重組。布魯馬匆忙上場,還沒來得及適應比賽節奏。
而多特蒙德,獲得了一個位置絕佳的任意球。
距離球門大約三十五米。
稍微靠右,正對球門。
賀煒的聲音從央視演播室傳來:“多特蒙德獲得了一個距離球門大約三十五米的任意球。這個位置稍微有點遠,直接射門的難度很大。”
徐陽點頭:“三十五米,對於絕大多數球員來說,這是一個傳中的距離。沙欣有一腳不錯的弧線球,但在這個距離想要直接破門,需要的力量和精度都太高了。”
網路直播間:
【可惜了,近一點沙欣可以發揮他的弧線球功夫了】
【三十五米,太遠了】
【傳中吧,萊萬爭頂】
【顧狂歌能不能來一腳?】
【別鬧,顧狂歌沒踢過任意球吧】
【看過他所有比賽,沒見他踢過任意球】
.........................
球場上。
沙欣抱著球,走到犯規地點,把球放在草皮上。
格策和萊萬多夫斯基圍了過來。
“三十五米。”格策看著球門,皺了皺眉,“太遠了,直接射門不現實。”
萊萬多夫斯基點頭:“這個距離,球的飛行時間太長,門將有足夠的時間反應。而且弧線不好控製,稍微偏一點就出去了。”
沙欣蹲下來,用手在草皮上比劃了一下。
“傳進去吧。”他說,“我兜後點,你們倆往前點沖。胡梅爾斯他們也上來,爭第二落點。”
格策點頭:“行,後點我有機會。”
萊萬多夫斯基也點頭:“可以。”
三人正商量著,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讓我來一腳。”
沙欣愣住了。
格策愣住了。
萊萬多夫斯基也愣住了。
他們同時抬起頭,看向說話的人。
顧狂歌站在那裏,表情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你說什麼?”沙欣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我來一腳。”顧狂歌重複了一遍,“這個任意球,我來踢。”
三人麵麵相覷。
格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萊萬多夫斯基撓了撓頭,欲言又止。
沙欣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顧,你會踢任意球嗎?”
顧狂歌看著他。
“不會。”
沙欣:“……”
格策:“……”
萊萬多夫斯基:“……”
顧狂歌繼續說:“但這個距離對我來說,就是一腳遠射。不是弧線球,不是落葉球,就是一腳遠射。我遠射還不錯,你們知道的。”
三人再次麵麵相覷。
格策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啊!顧的遠射確實很猛!上一場打波鴻那個世界波,不就是遠射嗎?”
萊萬多夫斯基也反應過來:“那個球距離也不近,二十七八米吧。”
沙欣看著顧狂歌。
他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格策已經興奮起來了:“讓他試試!讓他試試!萬一進了呢?”
萊萬多夫斯基點頭:“反正現在領先,試試也無妨。”
沙欣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把腳下的球輕輕踢給顧狂歌。
“行,你來。”
顧狂歌接過球,走向犯規地點。
【叮——】
意識深處,係統介麵亮起。
【臨時任務啟用】
【任務:打進職業生涯第一腳直接任意球進球】
【說明:作為一名正在崛起的超級射手,任意球是必備武器庫中的重要一環。抓住這個機會,向世界展示你的新武器!】
【注意:越早完成任務,獲得的獎勵越發豐厚!】
顧狂歌嘴角微微勾起。
他蹲下來,把球放在草皮上。
雙手調整了一下球的位置,把氣嘴對準自己——這是他在訓練中養成的習慣。
然後他站起身,後退。
一步。
兩步。
三步。
四步。
五步。
他退到一個足夠遠的距離,遠遠超過普通任意球主罰手的助跑距離。
然後他站在那裏看著球門。
...............
解說席上,馬克的聲音裏帶著驚訝:
“等等,站在球前的是……顧狂歌?!”
馬特烏斯也愣了:“顧狂歌?他來主罰這個任意球?據我所知,他從來沒有主罰任意球的記錄。”
馬克:“沙欣把球讓給了他?這是什麼情況?”
馬特烏斯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雖然他從沒踢過任意球,但我莫名有些期待。”
馬克看向他:“期待?”
馬特烏斯點頭:“你沒發現嗎?這個年輕人一直在打破我們的預期。他不會頭球的時候,進了頭球。他不會遠射的時候,進了遠射。現在他站在任意球前——我真的很想看看,他能踢出什麼來。”
央視演播室裡,賀煒的聲音陡然拔高:
“觀眾朋友們!顧狂歌站在了球前!他要來主罰這個任意球!”
徐洋倒吸一口涼氣:“顧狂歌?他踢過任意球嗎?”
賀煒搖頭:“據我所知,從來沒有。但既然他站在了那裏,一定有他的道理。”
網路直播間徹底炸了:
【什麼??顧狂歌踢任意球??】
【他會踢嗎???】
【看過他所有比賽,沒見過他踢任意球啊!】
【沙欣把球讓給他了?這是什麼操作?】
【難道顧狂歌還藏著一手?】
【不會吧不會吧,他連任意球都會?】
【別鬧,三十五米,不是那麼好進的】
【萬一進了呢?】
【足協煞筆!】
【煞筆!】
球場上。
顧狂歌站在那裏,目光平靜地看著球門。
三十五米外,漢堡門將弗蘭克·羅斯特正在指揮人牆。
他看到顧狂歌站在球前,愣了一下。
“顧狂歌來踢?”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對著隊友大喊:
“多上兩個人!往右偏一點!他肯定要大力抽射!”
漢堡的球員們迅速排成人牆。原本的三個人牆變成了四個,全部擋在球門的右側——顧狂歌慣用右腳,這個位置,他最可能的射門方向就是球門右上角。
羅斯特站在門線中央,微微屈膝,雙手張開。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那個39號。
三十五米。
直接任意球。
你從來沒踢過。
我倒要看看,你能踢出什麼來。
場邊。
克洛普和克拉維茨站在教練區,麵麵相覷。
“他來踢?”克拉維茨的聲音裏帶著不確定。
克洛普沒說話,隻是盯著場上那個39號。
克拉維茨想了想:“他最近都在加練遠射。每天訓練結束後,都要加練至少五十腳。有時候是禁區外的定點射門,有時候是跑動中的遠射。那腳法……”
他頓了頓。
“訓練場上,他從那個距離踢定點射門,十腳能進七八個。”
克洛普的眼睛微微睜大。
克拉維茨繼續說:“雖然不是任意球,但那個距離,那個腳法……”
他沒有說下去。
克洛普突然笑了。
“那我們.....拭目以待!”
........................
漢堡隊門將羅斯特在看到顧狂歌站在球前的時候。
慎重起見。
他又安排了兩名隊友去充當人牆。
現在漢堡隊有四名球員來做人牆了。
這對於這樣一個距離上的任意球來說已經算是非常的重視了。
顧狂歌看向球門。
踢遠射和踢任意球顯然是不一樣的。
他在練習定點遠射的時候。
前麵是沒有人牆的。
所以他可以充分發力抽射。,
但現在前麵有人牆。
難度就大了許多。
他要麼打人牆頭頂,這就要把球踢高,很容易就飛上二層看台了。
要麼就踢人牆的兩側,打兩邊的角度。
但這樣也好很容易偏出立柱。
顧狂歌深吸一口氣。
他決定不想那麼多。
就按照自己遠射練習的時候來。
直接掄一腳完事。
大力出奇蹟嘛。
反正。
他那個重炮技能還是挺好用的。
.............
人民公園球場的噓聲達到了頂峰。
六萬人同時發出的聲浪,像一堵無形的牆,壓在顧狂歌的身上。
那些惡毒的語言,那些揮舞的拳頭,那些扭曲的麵孔——
顧狂歌什麼都沒看見。
他的目光,隻盯著球門。
右上角。
他瞄準的就是那個位置。
裁判的哨聲響起。
顧狂歌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開始助跑。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每一步都像要把草皮蹬穿。
四步。
五步。
他的左腳踏在球旁,身體微微後仰,右腿像一張拉滿的弓,向後高高揚起。
然後——
繃緊腳背。
發力。
抽射!
“砰——!”
巨大的撞擊聲在球場上炸開。
足球像出膛的炮彈,從草皮上呼嘯而起!
它幾乎沒有旋轉,筆直地向前飛去,像一顆被全力投出的棒球。
人牆跳了起來。
四名漢堡球員同時起跳,試圖用身體擋住這腳射門。
但他們跳起來的瞬間,足球已經從他們頭頂掠過。
太快了。
快到他們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球掠過的風聲。
快到他們落地的瞬間,甚至不確定那腳球到底有沒有踢出。
快到——
羅斯特甚至還沒做出反應。
他站在門線上,屈膝,張開雙手,目光死死鎖定足球的軌跡。
他看到球從人牆頭頂掠過。
他看到球朝右上角飛來。
他的大腦下達指令——撲!
但他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執行。
因為在他做出反應的瞬間,足球已經——
刷!
撞上球網。
白色的浪花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