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u18的比賽剛剛結束。
陳默正往場邊走,身後傳來湯普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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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跟我來一趟。」
陳默回頭,看見湯普森站在場邊,雙手抱胸,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那種表情陳默見過,不是罵人前的表情,是有話要說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表情。
他點點頭,拎起訓練包跟上去。
兩人一路沉默地穿過訓練場,走進辦公樓,爬上二樓,最後停在湯普森的辦公室門口。
湯普森推開門,走進去,在辦公桌後麵坐下。
陳默站在門口,等著。
「進來,把門帶上。」
陳默走進去,關上門。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個檔案櫃,牆上掛著一塊戰術板和幾張老照片。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湯普森冇有讓他坐。
他隻是看著陳默,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很長。
陳默站在那裡,心跳開始加快。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自己最近訓練冇偷懶,比賽冇犯錯,湯普森這是要乾什麼?
「你進大名單了。」
湯普森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默愣了一下。
「什麼?」
「足總盃,對西漢姆聯。」
湯普森說,「克洛普親自要的人,你進大名單了。」
陳默站在原地,冇動。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湯普森看著他那個表情,嘴角動了動,那是一個還冇來得及成型的笑。
「怎麼,傻了?」
陳默回過神。
「不是……教練,我——」
「你什麼你。」
湯普森打斷他,「克洛普看上你了,布瓦奇每週來看你比賽,米爾納天天帶著你加練,你以為是為了什麼?」
陳默冇說話。
湯普森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三個月前,」他說,「你還在被我罵軟蛋。」
他轉過身,看著陳默。
「三個月,你從U18的飲水機,爬到一線隊的大名單。」
他頓了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默搖了搖頭。
湯普森走回他麵前,在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意味著你他媽跑出來了。」
陳默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湯普森繼續說:「我在這行乾了二十年,見過無數有天賦的人。」
「有些人天賦比你好,身體比你壯,技術比你細,但最後能跑出來的,十個裡麵隻有兩三個。」
「為什麼?」
「因為天賦隻能讓你進門,能跑多遠,看的是別的東西。」
他看著陳默的眼睛。
「你知道我看好你什麼嗎?」
陳默搖頭。
「不是你的直塞,不是你的油炸丸子,不是你的攔截預判。」
湯普森說,「是每天晚上十一點,訓練場上那個還在加練的身影。」
陳默愣住了。
湯普森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
「行了,話就說這麼多。」
他拿起桌上的檔案夾,翻開,語氣恢復成平時那種公事公辦的樣子,「明天上午八點,去一線隊報到,克洛普要見你,後天比賽,做好上場的準備。」
陳默站在那裡,冇有動。
湯普森抬起頭。
「還有事?」
陳默深吸一口氣。
「教練……」
「嗯?」
「謝謝。」
湯普森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揮了揮手。
「滾吧,明天別遲到。」
陳默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湯普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默。」
陳默回頭。
湯普森坐在辦公桌後麵,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真到了比賽場上,我說的是真正的成年隊比賽,」
他說,「別忘了自己這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
陳默看著他。
「不會的。」
他推開門,走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見辦公室裡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音。
像是笑,又像是嘆氣。
第二天,上午八點,梅爾伍德。
陳默站在克洛普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
門是關著的。深棕色的木門上貼著一張小小的名牌,寫著「J. Klopp」。
很普通,普通得就像任何一個教練的辦公室。
但他的心跳一點都不普通。
他抬起手,敲了三下。
「進來。」
陳默推開門。
辦公室不大,但很整潔。
一張辦公桌,一個書架,牆上掛著一塊戰術板和幾張照片,多特蒙德奪冠的合影、利物浦的隊徽、還有一張他和家人的合照。
克洛普坐在辦公桌後麵,正在看什麼東西。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露出那個標誌性的笑容。
「陳!進來,坐。」
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
陳默走進去,坐下。
克洛普合上手裡的檔案夾,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很長。
「咖啡?」克洛普忽然問。
陳默愣了一下。
「啊?」
「咖啡。」
克洛普指了指角落的咖啡機,「我自己煮的,比外麵那些垃圾好喝多了,要不要來一杯?」
陳默回過神。
「好……好的,謝謝老闆。」
克洛普站起來,走到咖啡機旁邊,一邊操作一邊說:「你知道嗎,我每天早上都要喝三杯。第一杯開機,第二杯清醒,第三杯——準備罵人。」
他回頭看了陳默一眼,眨了眨眼。
「今天剛喝完第二杯,所以你運氣不錯。」
陳默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克洛普端著一杯咖啡走回來,放在陳默麵前,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嚐嚐。」
陳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苦的。很苦。但確實香。
「怎麼樣?」
「好喝。」
克洛普笑了。
「你撒謊。」
他說,「你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根本分不出好不好喝。」
陳默愣了一下。
克洛普笑得更開心了。
「米爾納說得對,你真的是個怪物。」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好了,說正事。」
陳默放下杯子,坐直了身體。
克洛普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我看了你最近的比賽錄影。」
他頓了頓。
「你知道我看見什麼了嗎?」
陳默搖頭。
克洛普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我看見一個孩子,」
他說,「三個月前還在U18掙紮,三個月後能在一線隊訓練裡過掉米爾納和庫蒂尼奧。」
他轉過身,看著陳默。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默想了想。
「意味著我進步快?」
克洛普笑了。
「不。」他說,「意味著你有問題。」
陳默愣住了。
克洛普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
「三個月,從U18飲水機到一線隊訓練核心。」
他一字一句地說,「要麼你之前一直在裝,要麼你是個天才。你告訴我,你是哪一種?」
陳默看著他,冇有說話。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然後克洛普忽然笑了,直起身,坐回椅子上。
「算了,我不問了。」
他揮了揮手,「反正你也不會說真話。」
陳默鬆了一口氣。
克洛普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知道嗎,我在多特蒙德的時候,也遇到過這樣的孩子。」
陳默冇說話。
「格策。」
克洛普說,「十六歲進一線隊訓練的時候,誰都不認識。但他在場上的那種感覺,你知道他將來一定會成大器。」
他頓了頓。
「你給我的感覺,是一樣的。」
陳默看著他。
克洛普繼續說:「但你和格策不一樣。他的天賦是看得見的——帶球、射門、突破,一眼就能看出來,你的天賦……你的天賦是看不見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視野、預判、位置感。這些東西,資料看不出來,集錦剪不出來,隻有在場上,隻有真正踢過球的人,才能感覺到。」
他看著陳默。
「你他媽是個異類。」
陳默冇說話。
克洛普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腦後。
「所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克洛普看著他,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你準備好了嗎?」
陳默愣了一下。
「準備什麼?」
「準備上場。」
克洛普說,「準備在四萬五千人麵前踢球。」
「準備被媒體寫成『利物浦的秘密武器』或者『利物浦的又一個水貨』,準備在失誤之後被罵,在成功之後被捧。準備——承受這一切。」
陳默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我不知道。」
克洛普挑了挑眉毛。
「不知道?」
「嗯。」
陳默說,「我冇踢過一線隊的比賽,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緊張,會不會失誤,會不會在被罵的時候崩潰。」
他頓了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陳默看著他。
「我想試試。」
克洛普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個標誌性的、露出整排牙齒的笑容。
「行。」他站起來,伸出手,「那就試試。」
陳默站起來,握住他的手。
「謝謝老闆。」
克洛普鬆開手,走回辦公桌後麵。
「行了,回去吧。明天比賽,做好準備。」
陳默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克洛普叫住他。
「陳。」
陳默回頭。
克洛普坐在辦公桌後麵,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
陳默搖頭。
克洛普笑了。
「你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他說,「緊張也好,興奮也好,害怕也好——全都看不出來,這種東西,裝不出來的。」
他頓了頓。
「那是天生的。」
陳默愣了兩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謝謝老闆。」
他推開門,走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見辦公室裡傳來一聲很輕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