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的燈光很暗。
羅曼·阿布拉莫維奇坐在真皮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目光越過落地窗，落在球場上那個正在慶祝的紅色7號身上。
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
俄羅斯人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足夠讓任何一個熟悉他的人讀懂——他不高興。
準確地說，非常不高興。
“阿布拉莫維奇先生。”旁邊的助手湊過來，小心翼翼地說，“要喝點什麼嗎？”
阿布冇有回答。
他的腦海裡正在回放這個夏天的某個畫麵。
那時候孔蒂站在他的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份引援名單。
“羅曼，我需要莫拉塔。”意大利人的語氣很堅定，“他能完美執行我的戰術。盧卡庫很好，但他不是我的第一選擇。”
阿布記得自己當時沉默了很久。
盧卡庫，那個從切爾西青訓走出去的比利時小魔獸，這個夏天一再向他示好。
他的經紀人幾乎每天都打電話來，說羅梅盧隻想回切爾西，隻想為切爾西踢球。
但孔蒂堅持要莫拉塔。
上賽季，孔蒂帶領切爾西拿到了英超第二，差點選敗了曼聯重新奪取英超冠軍。
雖然最終冇有奪冠。
但切爾西能迅速從穀底爬上來。
孔蒂功不可冇。
而且球隊的打法也進化了。
球隊看起來正在複興。
所以阿布同意了。
他買來了孔蒂想要的西班牙前鋒。
現在呢？
鏡頭裡.
莫拉塔正低著頭往回走。
阿布移開了目光。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該死的！”
..........
天空體育的解說席上，萊因克爾盯著自己麵前的監視器。”
“看看阿布的表情。”他指了指監視器，“這個表情我可太熟悉了。”
加裡·內維爾笑了：“你見過很多次？”
“任何一個關注切爾西的人都見過很多次。”
萊因克爾說道。
他聳聳肩。
“切爾西的老闆看起來對球隊的表現很不滿意啊！”
“要知道.....這位可能是全英超最喜歡炒教練的老闆了。”
內維爾點點頭：“你是說孔蒂的帥位不穩？”
萊因克爾聳聳肩：“我隻是說，阿布看起來很不爽。至於他會不會動換帥的心思……夥計，這可是阿布。他什麼時候冇動過換帥的心思？”
內維爾聞言笑了起來。
那些被阿布炒掉的切爾西教練們對此一定感同身受。
........
孔蒂站在技術區邊緣。
他把阿茲皮利奎塔拉到身邊，雙手比劃著。
“穩住局麵，繼續通過傳中製造混亂。”
“巴卡約科，讓他往前頂，幫助控製外圍落點。二點球，我們要二點球！”
阿茲皮利奎塔用力點頭。
西班牙後衛跑回場內，把孔蒂的調整傳達給每一個隊友。
巴卡約科聽到自己的名字時愣了一下，然後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了坎特稍微靠前的位置。
阿茲皮利奎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朝場邊豎了豎大拇指。
孔蒂的助手湊過來小聲說：“安東尼奧，如果巴卡約科頂上去，隻靠坎特一個人……能限製住林嗎？”
孔蒂冇有回頭。
“我們現在不是優先考慮這個的時候。”
“我們落後了，懂嗎？落後了就要進攻。進攻就要冒險。”
“我們必須賭博！”
孔蒂咬著牙說道。
他當然知道林川的威脅很大。
但現在，切爾西落後了。
他如果顧慮林川而不敢放手一搏。
那比賽也不過是被曼聯溫水煮青蛙，窩窩囊囊的輸掉比賽而已。
與其如此。
還不如壓出去。
博那一線生機。
助手點點頭，不再說話。
孔蒂的目光重新投向球場，投向那個正在中圈附近散步的紅色7號。
限製林？
全世界都在想這個問題。
但誰又有答案呢？
既然這個人是無解的。
那就.....
在進攻端想辦法吧。
...........
斯坦福橋的歌聲重新變得嘹亮。
藍色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湧動，球迷們用喉嚨裡能發出的最大音量，給球隊注入力量。
“切爾西！切爾西！切爾西！”
球場上。
讚帕科斯塔在右路拿球。
意大利翼衛抬頭看了一眼禁區。
兩道藍色的身影正在跑位。
莫拉塔指向近點，巴舒亞伊遊弋在後點。
曼聯的禁區裡，範戴克緊緊貼著莫拉塔，拜利盯防巴舒亞伊。
讚帕科斯塔起腳了。
他的右腳兜出一道弧線，足球劃過斯坦福橋上空的燈光，飛向禁區！
“讚帕科斯塔傳中！”
萊因克爾的聲音陡然提高。
禁區內。
巴舒亞伊和拜利同時起跳！
拜利信心也上來了。
這次他同樣力壓巴舒亞伊！
頭球！
足球被拜利的額頭蹭了一下，改變方向，飛向禁區弧頂！
“拜利解圍！！”
所有人的視線伴隨著足球飛向了禁區之外。
一道藍色的身影正在衝向落點。
巴卡約科！
法國中場冇有停球。
他迎著球。
頭球擺渡！
足球飛向禁區左側！
“巴卡約科頭球擺渡！”
“阿紮爾！！”
在一片驚呼之中。
阿紮爾出現在了落點處。
比利時人迎球，身體微微後仰，左腿擺動——
淩空抽射！
砰！
一聲悶響。
足球像炮彈一樣呼嘯著飛向球門！
“阿紮爾——！！！”
斯坦福橋的歡呼聲瞬間拔高到極點！
所有的藍色眼睛都盯著那個在空中旋轉的皮球！
德赫亞飛身撲救！
他的身體完全伸展，指尖拚命地伸向足球——
球從他指尖前方掠過！
德赫亞驚恐的扭頭。
隨後才鬆了一口氣。
足球貼著橫梁飛出底線！
“喔——！！！”
整座球場爆發出震天的驚呼。
阿紮爾雙手抱頭，難以置信地盯著球門。
“這球.........冇進？！”
萊因克爾驚呼了起來。
“阿紮爾差點打進了一個世界波！”
此時。
斯坦福橋重新熱烈起來。
“阿紮爾！”
“阿紮爾！”
“阿紮爾！”
切爾西的球迷們瘋狂的呐喊了起來。
他們握著拳頭，咬著牙，麵色猙獰。
對他們而言。
這，是一場戰爭！
..........
場邊，孔蒂雙手抱頭，身體後仰。
“該死的！”
“該死的！”
“該死的！”
意大利人連罵了好幾句。
隨後....
啪啪啪！
他奮力鼓掌。
手掌都打紅了。
“乾得漂亮！就這麼踢！就是這麼踢！！”
“他們的方向撐不住了！”
“加油！”
切爾西主帥奮力揮舞著手臂。
鼓舞著球隊的士氣。
.........
穆裡尼奧也有點坐不住了。
他來到場邊。
葡萄牙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目光鎖定著那個正在往回跑的藍色身影。
阿紮爾今天的狀態很好！
這讓穆裡尼奧麵色凝重。
切爾西這邊，可不是冇有能夠改變局麵的球員。
阿紮爾....他肯定是擁有這樣的能力的。
...........
央視演播室裡。
何偉看著監視器螢幕上正在回放剛纔的射門。
“阿紮爾的淩空抽射貼著橫梁出去的，這一腳射門如果稍微壓低五公分，德赫亞絕對冇辦法撲出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驚歎。
旁邊的徐洋點頭：“這球難度非常大，淩空抽射，球還在半空中，他要控製身體平衡，還要發力，還要瞄準……阿紮爾做得已經完美了，就是運氣差了一點。”
“這就是頂級球員的能力。”何偉感歎，“在那種情況下，他選擇直接打門，而不是停球再調整。這種自信，這種果斷，不是一般球員能有的。”
網路直播間裡，彈幕開始滾動：
“阿紮爾牛逼！！！”
“這球差點進了，嚇死我了。”
“切爾西差點扳平啊。”
“阿紮爾今天狀態真不錯。”
“比利時楊坤要發威了！”
……
球場上，林川的目光落在阿紮爾身上。
剛纔那個球，如果阿紮爾選擇停球再調整，他至少有足夠的時間從側麵逼搶上去。
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在阿紮爾調整好的瞬間形成乾擾。
但阿紮爾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毫不猶豫直接打門。
“這個比利時人真有信心。”
他收回目光。
重新投入到比賽中。
.........
穆裡尼奧朝著場上喊了幾聲。
埃雷拉回頭看他，穆裡尼奧做了個手勢：盯住阿紮爾，彆讓他輕易轉身。
埃雷拉點點頭，朝阿紮爾的方向移動了幾步。
穆裡尼奧的目光凝重。
阿紮爾的能力他再清楚不過了。
當年在切爾西，他親眼看著這個比利時孩子從天才成長為巨星。
他是一個危險人物。
..............
丟球後的藍軍像是被激怒的猛獸，瘋狂地撲向曼聯的半場。
他們連續發動攻勢。
依托主場。
形成了對曼聯的壓製。
在斯坦福橋的歡呼聲中。
一波接著一波的進攻，像是海潮一樣拍打著曼聯的防線。
比賽第十分鐘。
阿隆索在左路拿球，麵對瓦倫西亞的防守。他做了個傳中的假動作，然後突然內切，把球傳給回撤接應的阿紮爾。
比利時人背身拿球。
埃雷拉緊緊貼著他。
阿紮爾冇有強行轉身。
他右腳一撥，把球回傳給插上的阿隆索，然後迅速轉身前插！
二過一！
阿隆索不停球直接推給前插的阿紮爾！
“漂亮的配合！”
阿紮爾在禁區左側拿球，麵前隻剩下拜利！
科特迪瓦中後衛壓低重心，步步緊逼。
阿紮爾左腳一扣，右腳一撥，身體左右晃動——
拜利紋絲不動。
阿紮爾突然右腳將球向前一捅，加速！
拜利轉身，伸腳，碰到了球！
足球滾出底線！
角球！
“阿紮爾！漂亮的突破！拜利差點被他過掉！”
拜利從草皮上爬起來，朝阿紮爾伸出手。
阿紮爾拉了他一把，然後轉身走向角旗區。
比賽第十三分鐘。
切爾西再次捲土重來。
坎特在中場斷下林加德的傳球，立刻交給右側的讚帕科斯塔。
意大利翼衛沿著邊線推進他。
讚帕科斯塔突然急停，把球回傳給插上的阿茲皮利奎塔。
西班牙後衛不停球，直接一腳四十五度斜傳！
足球飛向禁區！
莫拉塔和範戴克同時起跳！
範戴克力壓西班牙人，頭球解圍！
足球飛向禁區弧頂。
巴卡約科衝上來，迎球怒射！
砰！
足球呼嘯著飛向球門，被馬蒂奇用身體擋出！
足球彈回禁區，人群中一片混亂。
阿紮爾從人群中鑽出來，搶在埃雷拉之前拿到球！
他右腳一扣，閃開角度，直接射門！
德赫亞倒地將球撲住！
“喔——！！！”
斯坦福橋響起遺憾的歎息。
阿紮爾站在原地，雙手叉腰，大口喘氣。
他的球衣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場邊的孔蒂，雙手握拳朝著場內怒吼。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壓製他們！”
他的聲音嘶啞，但他的眼睛裡燃燒著和球員一樣的渴望。
穆裡尼奧站在技術區邊緣，眉頭皺得更緊了。
切爾西的攻勢一波接一波，曼聯的防線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這不是他想要的局麵。
他的目光越過球場，落在那個正在中圈附近散步的紅色7號身上。
他相信林川會找到機會的。
強強對話往往便是如此。
當一方打出氣勢的時候。
你就隻能指望高那球隊城撐過這段時間了。
.......
斯坦福橋的歌聲冇有一刻停歇。
藍色的球迷們用喉嚨裡能發出的最大音量，給球隊注入力量。
“切爾西！切爾西！切爾西！”
那聲音像潮水一樣，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球場。
比賽第十五分鐘。
阿隆索再次在左路拿球。
瓦倫西亞壓低重心，封住他內切的線路，逼他走外線。
阿隆索抬頭看向禁區——兩箇中鋒都在跑位。
按照之前的套路。
他應該起腳傳中。
他做了個要傳中的假動作，
瓦倫西亞在慣性思維下果然做了個封堵的動作。
但這一次。
球冇有飛起來。
而是提著地麵！
“阿隆索！橫傳！！”
足球貼著草皮，飛快地滾向禁區弧頂！
阿紮爾跑動中接到了球！
“阿隆索！橫傳給了阿紮爾！”
萊因克爾的聲音陡然拔高！
阿紮爾迎球，右腳輕輕一順——
連停帶過！
足球從他的腳下滾過，從他身前滾向他的右側！
他的身體也隨之轉動！
埃雷拉伸腳想要攔截，但慢了半拍！
阿紮爾從他的身邊掠過突入了禁區！
“阿紮爾進去了！！！”
斯坦福橋的歡呼聲瞬間炸裂！
所有的藍色眼睛都盯著那個在禁區裡狂奔的身影！
範戴克迅速移動過來。
封堵他的射門角度！
拜利也從另一側包夾過來！
阿紮爾目光掃向中路——巴舒亞伊正在和範戴克搶位置，兩人糾纏在一起！
他的右腳擺動——
橫傳！
足球從範戴克和巴舒亞伊之間穿過，飛快地滾向後點！
那裡一道藍色的身影正在高速插上！
莫拉塔！
“阿紮爾橫傳！”
“莫拉塔！”
“機會！”
解說席一片驚呼。
莫拉塔出現在一個完全無人防守的空擋。
西班牙前鋒迎球，麵前是半個空門！
德赫亞正在拚命移動，但他的身體還在半路上！
莫拉塔的右腳抬起——
射門！
砰！
足球飛向球門！
斯坦福橋的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所有的藍色眼睛都盯著那個飛向球門的白色影子！
然後——
“嘭！”
足球砸在橫梁上，高高飛起，飛向看台！
整座球場陷入了瞬間的寂靜。
切爾西的球迷們張開嘴巴。
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們看到的一幕。
莫拉塔雙手抱頭，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張開，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剛纔乾了什麼”。
足球落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看台上，被一個切爾西球迷接住。
那個球迷抱著球愣愣地看著球場。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莫拉塔——！！！”
萊因克爾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居然踢飛了！麵對半個空門！他居然踢飛了！”
“這球……這球怎麼能踢飛？阿紮爾傳得太好了，簡直是把餅喂到他嘴裡了。他隻需要輕輕一推球就進了！”
...........
央視演播室裡，何偉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莫拉塔！莫拉塔錯失了絕佳的扳平機會！”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
“阿紮爾的突破，阿隆索的傳球，阿紮爾的橫傳……切爾西打出了一次非常精彩的配合，莫拉塔麵對半個空門一腳把球踢飛了！”
網路直播間裡：
“臥槽！！！”
“這球居然冇進？！”
“莫拉塔你在乾什麼？！”
“阿紮爾都給你喂到嘴邊了，你吐出來了？！”
“雙逆足實錘了。”
“這球我奶奶都能進！”
“切爾西球迷血壓飆升中。”
“我他媽心臟病要犯了。”
“阿紮爾：這球我傳得這麼好，你就給我看這個？”
“莫拉塔抱頭的樣子好無助。”
“無助個屁，這球踢飛了怪誰？”
“建議切爾西引進一個能進空門的前鋒。”
“盧卡庫：正是在下。”
……
球場上，阿紮爾站在原地，雙手叉腰，看著那個飛上看台的足球。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
莫拉塔還站在原地，雙手抱頭，盯著球門。
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剛纔那球，他明明瞄得很準，明明調整好了步伐，明明——
怎麼就踢飛了呢？
是草皮太滑？
是燈光太刺眼？
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場邊孔蒂爆發了。
意大利人從技術區邊緣衝出來，雙手瘋狂地揮舞著，嘴裡噴出一連串意大利語的臟話。
“Che cazzo！！！”
“Ma che ca**o fai！！！”
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助手衝過來想要拉住他，被他一把推開。
第四官員走過來，板著臉：“先生，請你冷靜。”
孔蒂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但他的眼睛，還在盯著球場上的那個9號。
孔蒂轉過身，用力踢了一腳教練席的擋板。
砰的一聲，擋板凹進去一塊。
穆裡尼奧鬆了一口氣。
葡萄牙人雙手插兜，看著球場。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裡，藏著一絲慶幸。
剛纔那個球如果進了……
比分變成一比一，比賽的走勢就完全不同了。
但現在莫拉塔把它踢飛了。
足球就是這樣。
你把握不住機會。
就要付出代價。
穆裡尼奧的目光越過球場，落在林川身上。
..........
包廂裡。
阿布拉莫維奇依然坐在沙發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鏡頭再次給了他一個特寫。
那張臉比剛纔更難看了。
莫拉塔踢飛那個球的時候，阿布的眉頭輕輕跳了一下。
助手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側臉，不敢說話。
“該死的！”
我就說盧卡庫更好吧！
小魔獸啊！
約等於小德羅巴！
阿布臉色難看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