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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出門,門卻怎麼也打不開。
屋子開始發紅,牆壁滲出紅液,像是血在滲出牆縫。
燈光開始閃爍,投影機又亮了。
這一次,是婚禮錄影。
我穿喜服,站在香案前。
她站在我身邊,神情溫柔。
我說:“我願意。”
她低頭吻了我一下,肚子微微一動。
孩子的影子,在她腹中微微蠕動。
她對鏡頭說了一句:
“這次,就算你跑,我也會把你拉回來。”
“你是我命定的新郎。”
“你彆想再死第二次。”
我以為她還愛我。
直到她親手剖開自己,把那個孩子抱出來,說:
“他不是你的兒子,是你生的。”
那晚我睡得不深。
夢裡有人在廚房煮東西,湯咕嘟咕嘟地響,香味很怪,像骨頭燉久了,底子卻腥得發苦。
我以為是孟婉。
可走到廚房,她不在。
湯鍋自己在燒,爐子冇開火,鍋蓋被高湯頂得跳動。
我揭開——裡麵不是湯,是一團黑紅的黏液,裡麵漂著東西。
牙齒、骨頭、指甲,還有一隻看不出原型的眼球。
我吐了。
這時客廳傳來哼歌聲。
孟婉坐在沙發上,雙腿分開,紅裙底下,一攤血正慢慢流出。
她懷裡抱著一團什麼東西,在輕輕拍著哄。
我不敢看。
她抬頭對我笑,嘴角快裂到耳根:
“寶寶晚上鬨,你來不來哄?”
我問:“你到底懷的是誰的孩子?”
她輕聲說:“你彆怕,他現在就住在你身體裡。”
我被她灌進的“湯”給餵了。
她說是“歸魂湯”,一口吞下去我就失去了知覺。
再睜眼,是第二天中午。
我躺在床上,肚子微微鼓起,胸口被纏著紅繩,麵板上浮出細細密密的紋路。
像胎痕,又像是血管爆裂。
我感覺腹部有東西在動。
不是餓,不是脹,是有生命在裡頭拱。
我摸了一把,感覺那玩意貼著我的手蹭了一下。
我當場瘋了,把被子一掀——
腹部光滑無創,但那條紅繩自己“咻”地卷緊,把我腰勒得發青。
孟婉站在門口,看著我笑。
“你懷了。”
我怒吼:“你才懷了!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她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泛黃的契紙。
“你不是說要還嗎?”
“你逃過婚,讓我孤魂遊蕩三年……現在你得還我一個孩子。”
“他不是你造的,但你得生。”
我瘋了一樣撲上去想打她,但撲過去的瞬間,我的手臂一軟,整個人像斷線的木偶癱倒。
我低頭,自己手腕浮出一圈血字:
“不許打媽媽。”
我聽見自己喉嚨裡,傳來一聲輕輕的“咕咕”聲笑。
那不是我的聲音。
是另一個“我”在笑。
晚上我強忍腹中劇痛,試圖用刀劃開那圈紅繩。
可刀一碰麵板,疼的不是肉,是腦子。
像有人用燒紅的針在我腦髓裡攪。
我昏過去前,看見一隻黑色的小手,從我胸口浮出來,慢慢拂開刀。
它把刀拿走,藏回了床底。
我渾身冰冷,隻能睜著眼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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