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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塊,我在殯儀館領了個老婆。
她穿婚紗,臉白得像紙,腳不沾地。
“結婚證、戶口、房補全搞定,隻管領回家,彆多問。”
中介拍了拍我肩膀,“活人你供不起,死人隨便用。”
我當時笑了,笑自己混到連婚姻都要租。
可我真冇想到,這樁婚事,送的是命。
1.
登記那天是晚上九點,街道辦特批加班,民政局隻開一盞紅燈。
我穿白襯衫,薅了把頭髮。她穿婚紗,頭一直低著,露不出臉。
登記員打哈欠,邊敲鍵盤邊說:“人看著有點。吃趺湊餉窗祝俊包br/>我打哈哈:“可能是燈的問題。”
“燈有問題,你老婆不會吧?”
我低頭看她,她動都冇動。脖子上一圈紅繩勒痕,像絞刑的殘影。
“笑一個。”登記員舉起照相機。
閃光燈一亮,她抬頭笑了。
那一刻,我心跳差點停了半拍。
她的笑,是從耳角拉開的,嘴角裂得不自然,眼睛卻完全冇笑意。
我硬著頭皮站直,照完、簽名、蓋章。
她用手指摁下紅印,指肚乾癟冰涼,一股臭味竄進鼻孔。
知道那不是香水,是屍臭。
我裝冇聞見,把她牽出了民政局。
天還冇黑,風卻颳得像冬天。
她低著頭走在我旁邊,婚紗拖地,被風一吹,“嘩啦啦”像紙片。
回家路上我忍不住問:“你真名叫什麼?”
她輕聲說:“孟婉。”
我愣了一下,那聲音太清了,像水滴砸進骨縫。
我開門,她站在門口冇進。
“進來啊。”我側身讓路。
她卻站著不動,眼睛直勾勾看著門框上貼的春聯,嘴角扯了扯:“你還貼這個?”
“怕啥,冇人看得懂。”我說,“湊個喜氣。”
她低頭,腳尖輕輕挪進屋子。
婚紗拖著灰,地板留下一串潮濕腳印。
第一晚冇出事。
第二晚,開始有聲音。
“咕嘟咕嘟咕嘟……”
我睡夢中聽見鍋滾了的聲音,一股香味飄進臥室。
我睜開眼,天還黑著,鐘指三點半。
我起身,廚房果然亮著燈。
她站在灶前,正煮湯。鍋蓋冇蓋,湯咕嘟直冒,可爐子根本冇開。
她回頭看我,手中湯勺還在慢慢攪。
“你不是說……你喜歡喝骨湯嗎?”
我渾身發冷:“你用的什麼骨頭?”
她露出一個很溫柔的笑容:“你猜?”
我強忍著噁心,回房。
床上放著一張紙,應該是她放的。
是一張老照片,邊緣燒焦,主角穿著喜服,正是我自己。
我不記得這照片。
背後寫著一行字:“我們結婚那年,你說過不會走。”
我手指冰涼,瞳孔猛縮。
這他媽不是“租婚”——這是續婚。
我急了,打中介電話。
打十幾個都關機。
我直接殺去辦公室,推開門卻發現屋裡空無一人,辦公桌還冒著香灰氣。
地板上有一攤血,血邊緣已經發黑,血裡泡著幾張結婚證。
我撿起一張,封麵還是紅的,裡麵照片卻是模糊不清。
女方名字被撕掉,男方欄寫的正是我本名:李敬然。
我腦門開始冒汗。
突然,“嘩啦”一聲,身後櫃子倒了。
我一回頭,正看見櫃門裡,貼著一張遺像,照片是我。
我瘋了一樣跑回家,一路衝進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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