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色針影來得太快,太刁鑽,幾乎捕捉不到其軌跡,唯有那刺骨的寒意與直透元神的殺機,讓林清玄在千鈞一發之際做出了反應。
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所錘煉出的戰鬥本能,甚至先於他的神念而動。逍遙遊身步於不可能中硬生生偏轉半寸,同時那一直微微展開護持周身的逍遙道域驟然收縮,凝聚於腦後方寸之地!
嗤!
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傳來。灰色針影刺入了凝練到極致的道域力場,那蘊含的寂滅消磨之意與針影上附帶的某種尖銳破法特性劇烈衝突,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針影的速度肉眼可見地驟降,但其去勢仍未完全止住!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林清玄頭也未回,反手一劍撩出。黑牙劍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針影側麵。
叮!
一聲輕響,火星四濺。那灰色針影被劍上傳來的巨力與虛空震蕩之力蕩開,擦著林清玄的鬢角飛過,帶起的銳風割斷了幾根發絲。
林清玄身形借勢前掠十丈,驟然轉身,黑牙劍橫於身前,眸光冰冷地望向偷襲襲來的方向。他左臂的舊傷被方纔瞬間的極致發力牽動,傳來隱隱刺痛,但此刻他已渾然不覺。
“咦?”虛空中傳來一聲輕微的驚疑。
隻見那片扭曲的廢墟陰影處,一道身影緩緩浮現。來人一身暗灰色法袍,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隼,手中正把玩著那枚被蕩飛的灰色細針。其氣息縹緲不定,與周遭混亂的虛空能量幾乎融為一體,若非主動現身,極難察覺。
“好敏銳的靈覺,好詭異的領域。”灰袍修士開口,聲音沙啞,“竟能擋下我的‘無影破魂針’。”
林清玄目光掃過對方,心中凜然。此人修為深厚,雖未刻意展露,但那股隱隱的壓力遠超之前遭遇的星辰珠修士,顯然對方法力積累和境界領悟都極為高深。更麻煩的是其隱匿襲殺的手段,防不勝防。
“閣下何人?為何行此鬼蜮伎倆?”林清玄聲音平靜,暗中卻全力運轉功法,調整氣息,逍遙道域以自身為中心緩緩流轉,戒備提升到。
“將你方纔所得之物交出來,或許可留你一具全屍。”灰袍修士答非所問,目光卻貪婪地掃過林清玄尚未收入袖中的赤精芝與丹瓶。
林清玄心中冷笑,果然是為寶物而來。在這虛空戰場,殺人奪寶實屬常態,隻是此人手段太過陰毒。
“想要?自己來取。”林清玄淡淡道,黑牙劍上雷光開始隱現。
“找死!”灰袍修士眼中寒光一閃,身形驟然模糊,並非直衝而來,而是如同融入了四周的空間褶皺,下一刻,數十道真假難辨的灰色針影從四麵八方同時射向林清玄,每一道都帶著撕裂元神般的尖銳嘯音!
林清玄不敢怠慢,逍遙道域徹底展開,灰濛濛的力場籠罩周身十丈。那些射入領域的針影速度驟減,其上附著的法力被急速消磨,幻影紛紛破滅,但仍有數道真實針影頑強穿透,直指要害。
與此同時,那灰袍修士的真身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林清玄左側,手中多了一對短刺,直取林清玄丹田虛界所在!時機把握妙到毫巔,正是林清玄應對漫天針影的瞬間。
攻勢狠辣連環,顯然是要一擊必殺!
林清玄臨危不亂,心念輾轉間已然有了決斷。他竟對那攻向丹田的雙刺不閃不避,左手掐訣,一直溫養在虛界中的小週天星辰雷劍驟然爆發!
嗡——!
三十六柄雷劍瞬間魚遊而出,並非攻向灰袍修士本體,而是於瞬息間佈下一座簡易的“小週天星辰劍陣”,煌煌星辰雷光交織成網,將他自身與那攻來的雙刺短暫隔絕!
與此同時,他右手黑牙劍劃出一道玄奧弧線,劍尖震顫,引動周遭虛空之力。
“虛空漣漪!”
以他劍尖為中心,層層疊疊的無形空間波紋蕩漾開來,那些穿透道域減緩的灰色針影被波紋掃中,軌跡頓時變得混亂扭曲,紛紛射偏,釘入四周的斷壁殘垣。
叮叮當當!
灰袍修士的雙刺狠狠紮在星辰雷電網之上,雷光爆碎,電網劇烈震顫,眼看就要破滅,卻也成功將其阻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林清玄劍勢不變,人隨劍走,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道扭曲的虛影,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刺灰袍修士心口!這一劍,蘊含了他對虛空法則的全部理解,更是將一絲寂滅真意凝聚於劍尖之上。
灰袍修士沒料到林清玄如此悍勇,以攻代守,更沒料到那星辰劍陣如此難纏。麵對這突如其來、快到極致的一劍,他隻得收回雙刺交叉格擋。
鏘!
劍刺交擊,發出刺耳銳鳴。一股蘊含著虛空切割與萬物寂滅意味的詭異力量透過雙刺傳來,灰袍修士隻覺手臂劇麻,氣血翻騰,更有一股死寂枯萎之意順著手臂經脈向上蔓延,駭得他急忙催動深厚法力才將其逼退,身形借力暴退數十丈,臉上首次露出驚容。
“好詭異的劍意!竟能侵蝕法力元神!”他盯著林清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再無半分輕視。
林清玄亦不好受,強行催動劍陣硬抗對方一擊,心神與三十六柄雷劍相連,此刻氣血也是微微震蕩。但他氣勢不減,持劍而立,逍遙道域重新彌漫開來,與對方遙遙對峙。
“還要繼續嗎?”林清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下一劍,取的可不隻是手臂了。”
灰袍修士麵色陰沉變幻。他本想雷霆一擊奪寶,沒想到對方如此棘手,那詭異的領域和劍意讓他極為忌憚。繼續纏鬥下去,即便能勝,也必然是慘勝,在這危機四伏的虛空戰場,重傷幾乎等於死亡。而且,剛才的交手動靜不小,很可能已經引來了其他窺視者。
權衡利弊,他冷哼一聲:“小子,我記住你了!山不轉水轉,我們後會有期!”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次融入虛空,如同鬼影般幾個閃爍,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清玄並未追擊,神識全力掃視四周,確認對方真的離去後,才稍稍鬆了口氣,迅速將赤精芝和赤元神丹收起。背後,已驚出一身冷汗。
此人是他進入虛空戰場以來遭遇的最強之敵,手段詭秘,修為高深,若非他底牌眾多,對寂滅真意的領悟更上一層樓,剛才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遭遇強敵偷襲,險死還生,對敵經驗提升,逍遙道域與寂滅真意應用更加純熟。】
【輕傷加重:真元損耗過半,左臂經脈傷勢加劇,需儘快調息。】
他不敢在此久留,立刻服下一顆療傷丹藥,壓製住傷勢,迅速離開了這片廢墟。
接下來的數年,林清玄更加小心謹慎。他一邊療傷,一邊繼續探索,憑借著逍遙虛界對能量的敏銳感知,又陸續找到了幾枚屬性各異的法則碎片,以及一些上古遺留的煉器材料。期間也遠遠避開過數次修士間的慘烈廝殺,甚至目睹過一次因爭奪寶物而引發的區域性空間崩塌,將數名煉虛修士捲入其中,屍骨無存。
這一日,他循著一絲微弱的、卻異常精純的星辰波動,來到了一片極其危險的區域。這裡的空間破碎得如同摔碎的鏡子,無數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閃電般時隱時現,更有一股強大的撕扯之力彌漫四方,尋常煉虛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而在那片破碎空間的最深處,他看到了一道巨大的、橫亙於虛空中的傷痕。那傷痕邊緣閃爍著黯淡的星辰光輝,內部卻是一片深邃的、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絕對黑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與終結的氣息。
“這是…星殞之痕?”林清玄想起在巡天司古籍中看到的記載,這是上古星辰崩滅後留下的奇異絕地,危險無比,但也可能蘊藏著與星辰寂滅相關的大機緣。
他感受到逍遙虛界內的星鑰微微發熱,傳來一絲微弱的共鳴。而那精純的星辰波動,正是從這星殞之痕的邊緣地帶傳出。
機遇往往與危險並存。林清玄沉吟片刻,最終決定冒險靠近邊緣探查。他全力運轉功法,將逍遙道域收縮到極致,小心翼翼地向那星殞之痕的邊緣靠攏。
越靠近,那股撕扯毀滅之力就越強,空間也越發脆弱。他甚至需要不時揮劍斬開突然出現的細小空間裂縫。
終於,在距離那漆黑裂痕尚有百裡之遙時,他看到了波動的源頭——幾塊鑲嵌在扭曲空間碎片中的、閃爍著微弱星光的金屬殘片,以及殘片旁邊,一顆僅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純淨星辰力量的光球!
那光球內部,彷彿有無數星辰在生滅!
“星辰核心碎片?!”林清玄心頭劇震。這可是比星辰本源金錠還要珍貴無數倍的至寶!
然而,就在他目光被那星辰核心碎片吸引的刹那,異變再生!
下方一塊巨大的、焦黑的星辰碎片背後,毫無征兆地探出一隻覆蓋著青色鱗片的巨爪,帶著撕裂蒼穹的恐怖力量,悄無聲息地朝他當頭抓下!其威勢之恐怖,遠超之前那灰袍修士!
真正的黃雀,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