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陵宮闕,新婚試鋒芒------------------------------------------,按禮製該入宮謝恩。,徐妙雲已梳洗完畢。她今日穿了件水青色對襟長衫,外罩月白比甲,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隻簪了一支珠花。樸素卻不失端莊,正符合新婦見公婆的儀態。,已換上一身絳紫蟠龍常服。他看了徐妙雲一眼,眉頭微挑:“怎麼穿得這麼素?”“入宮謝恩,不宜張揚。”徐妙雲輕聲答。,隻是拿起桌上的佩玉,仔細係在腰間。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徐妙雲能看出他心底的煩躁——今日不僅要見父皇母後,還要見太子、諸王,還有那些等著看熱鬨的朝臣。“走吧。”他終於繫好佩玉,率先向外走去。,兩人的影子在晨光中交疊,又被門檻隔斷。。不是大婚時那輛華麗的鸞駕,而是一輛普通的青篷馬車,隻在外簷掛了燕王府的徽記。這是徐妙雲的主意,她說新婚已過,不宜再張揚。,最終點頭同意。,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車廂裡很安靜,朱棣閉目養神,徐妙雲則透過紗簾,看著漸漸甦醒的金陵城。,熱氣騰騰的早點攤前圍滿了人。賣菜的、賣柴的、趕著牛車進城送糧的……這是一座生機勃勃的都城,是大明的根基所在。,這繁華之下,藏著多少暗流。“在想什麼?”朱棣忽然開口,眼睛依然閉著。“在想金陵真好。”徐妙雲如實道,“繁華,熱鬨,生機勃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是啊,真好。可惜本王待不了幾天了。”
徐妙雲轉頭看他:“殿下就藩的日子定了?”
“還冇,但不會太久。”朱棣望向窗外,目光越過重重屋簷,投向北方,“父皇不會讓本王在金陵待太久的。一個手握兵權的藩王留在京城,他會睡不著覺的。”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但徐妙雲聽出了其中的不甘。
“殿下想去北平嗎?”她問。
朱棣沉默片刻,才道:“想,也不想。想的是天高地闊,縱馬馳騁;不想的是……”他冇說完,但徐妙雲懂了。
不想的是被放逐,被猜忌,被父皇當作猛虎一樣驅趕到邊疆。
馬車駛入皇城,在宮門前停下。內侍早已候著,引著他們往坤寧宮去——馬皇後今日在那裡接見他們。
穿過重重宮門,徐妙雲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這座皇宮。紅牆高聳,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宮道兩旁栽著柏樹,四季常青,卻透著一股壓抑的肅穆。
這裡是大明的權力中心,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浸透著權力的氣息。
“怕嗎?”朱棣忽然問。
徐妙雲搖頭:“不怕。”
“為何?”
“因為臣妾知道,皇後孃娘是仁厚之人。”徐妙雲說得很平靜,“仁厚之人,不可怕。”
朱棣深深看了她一眼,冇再說話。
坤寧宮裡,馬皇後已端坐殿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杏黃常服,頭上隻簪了支玉簪,樸素得不像一國之後。但就是這般樸素,卻讓她周身的威儀更加凸顯——那是多年身處權力頂峰沉澱下來的氣度。
“兒臣(臣妾)拜見母後。”朱棣和徐妙雲雙雙跪拜。
“快起來吧。”馬皇後的聲音很溫和,“賜座。”
兩人謝恩起身,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宮女奉上茶點,又悄無聲息地退下。
馬皇後仔細打量著徐妙雲,目光慈祥中帶著審視:“好孩子,抬起頭讓本宮瞧瞧。”
徐妙雲依言抬頭,不卑不亢。
“嗯,是個端莊的。”馬皇後點點頭,又轉向朱棣,“老四,你這媳婦娶得好。往後要好生待她,莫要辜負了徐家,也莫要辜負了本宮和聖上的一番心意。”
“兒臣謹遵母後教誨。”朱棣躬身道。
“妙雲,”馬皇後又看向徐妙雲,“嫁到皇家,可有不適應的?”
“回母後,兒臣一切都好。”徐妙雲答得恭謹,“燕王殿下待兒臣很好,府中上下也都很儘心。”
“那就好。”馬皇後微笑,“本宮知道你讀過書,是個明理的孩子。但有些話,本宮還是要囑咐你幾句。”
“兒臣恭聽母後教誨。”
馬皇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道:“你是徐達的女兒,這是你的出身,也是你的責任。徐家世代忠良,你父親更是開國第一功臣。你嫁到燕王府,不僅要相夫教子,更要時刻謹記:徐家與朱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話說得語重心長,徐妙雲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她起身再次跪拜:“兒臣謹記母後教誨,必不負徐家門風,不負皇家恩典。”
“好孩子,起來吧。”馬皇後示意宮女扶起她,“本宮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北平苦寒,不比金陵,往後要辛苦你了。”
“能為殿下分憂,是兒臣的本分。”
馬皇後點點頭,又說了些家常話,賞了些東西,便讓他們退下了。
走出坤寧宮,朱棣才低聲道:“母後的話,聽懂了?”
“聽懂了。”徐妙雲說,“母後在提醒臣妾,也是提醒殿下:徐家與燕王府,是一體的。”
朱棣冷笑一聲:“一體?隻怕有人不這麼想。”
徐妙雲知道他指的是誰——那些等著看燕王府和徐家出事的朝臣,甚至可能是……其他皇子。
兩人正要往奉天殿去給朱元璋請安,卻在宮道上遇見了太子朱標。
“四弟,弟妹。”朱標笑著迎上來。他今日穿了一身杏黃常服,比朱棣瘦削些,眉眼溫和,確有仁厚之相。
“見過太子殿下。”朱棣和徐妙雲行禮。
“免禮免禮。”朱標連忙扶起朱棣,又對徐妙雲笑道,“弟妹不必多禮。那日在殿上見過你,果然是個端莊的。四弟有福了。”
“太子殿下過獎。”徐妙雲垂眸道。
朱標又看向朱棣:“四弟,聽說你下月就要就藩了?”
“是,旨意應該這兩天就會下。”朱棣答。
“北平苦寒,你要多保重。”朱標拍拍他的肩膀,“若是缺什麼,儘管寫信回來,大哥幫你張羅。”
這話說得真誠,朱棣的神色也柔和了些:“多謝大哥。”
兄弟倆又說了幾句話,朱標便匆匆走了——他還要去文華殿聽講學。
看著朱標的背影,朱棣忽然道:“大哥是個好人。”
“嗯。”徐妙雲應了一聲。
“可惜好人未必有好報。”朱棣的聲音很輕,輕到徐妙雲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她聽清了。
她側頭看他,卻見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望著朱標遠去的方向,眼神複雜。
兩人繼續往奉天殿走,卻在殿前的廣場上,又遇見了兩個人。
秦王朱樉,晉王朱棡。
“喲,四弟,弟妹,這麼巧。”朱樉笑眯眯地迎上來,目光在徐妙雲身上打了個轉,“這是要去見父皇?”
“是。”朱棣淡淡道。
“那可得快點,父皇今早心情可不太好。”朱棡陰陽怪氣地說,“聽說昨兒個有禦史彈劾某位藩王在封地擅殺官吏,父皇發了好大的火。”
朱棣眼神一冷:“三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就是提醒四弟,到了北平,可得收斂著點。”朱棡皮笑肉不笑,“畢竟那邊天高皇帝遠,有些事做過了,容易落人口實。”
這話已是**裸的挑釁。
徐妙雲看見朱棣的手握成了拳,青筋畢現。她輕輕上前半步,行禮道:“秦王殿下、晉王殿下教誨,兒臣與殿下都記下了。殿下就藩北平,是為了替父皇守好北大門,自然會謹言慎行,不負聖恩。”
她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禮數,又暗指朱棣是為國守邊,與朱棡說的“天高皇帝遠”截然不同。
朱棡臉色一變,正要說什麼,朱樉卻拉住了他,笑道:“弟妹說得是。四弟為國守邊,辛苦得很。我們這些做哥哥的,也該多體諒纔是。”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徐妙雲一眼:“徐家小姐果然名不虛傳,不僅讀過兵書,還如此善辯。四弟,你這媳婦娶得值。”
“二哥過獎。”朱棣的聲音冷得像冰,“若無他事,兒臣還要去給父皇請安,先行告退。”
說罷,他拉著徐妙雲的手,大步離去。
走出很遠,徐妙雲才輕聲道:“殿下,您抓疼臣妾了。”
朱棣這才鬆開手,掌心已是一片濕冷。
“對不起。”他啞聲道。
“無妨。”徐妙雲揉了揉手腕,“秦王和晉王殿下,似乎對殿下頗有微詞。”
“何止微詞。”朱棣冷笑,“他們是巴不得本王在北平出點什麼事,好讓父皇把本王召回,甚至……奪了封地。”
徐妙雲沉默片刻,道:“所以殿下更該謹言慎行。北平雖遠,但朝中耳目眾多。殿下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盯著。”
朱棣轉頭看她,眼神銳利:“你也覺得本王該忍?”
“不是忍,是藏。”徐妙雲迎上他的目光,“藏鋒於鞘,待時而動。殿下現在要做的,不是爭,是穩。穩住了北平,穩住了北疆,殿下纔有立足之本。”
朱棣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笑了:“徐妙雲,你到底是誰教出來的?”
“家父教的。”徐妙雲坦然道,“家父說,為將者當知進退。進則雷霆萬鈞,退則深藏若虛。”
“好一個深藏若虛。”朱棣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兩人說話間,已到了奉天殿前。
內侍通報後,引他們入殿。
朱元璋正在批閱奏摺,見他們進來,頭也不抬:“來了?”
“兒臣(臣妾)拜見父皇。”兩人跪拜。
“起來吧。”朱元璋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老四,就藩的日子定了,下月十五。”
朱棣心頭一震——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兒臣遵旨。”
朱元璋又看向徐妙雲:“徐家丫頭,北平苦寒,你可受得了?”
“回父皇,兒臣受得了。”徐妙雲恭聲道,“能為殿下分憂,為父皇守邊,是兒臣的福分。”
“說得好聽。”朱元璋哼了一聲,“隻怕真到了那邊,哭都來不及。”
這話說得不客氣,但徐妙雲聽出了其中的試探。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父皇,兒臣雖是女子,卻也讀過幾年書。書中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兒臣既為燕王妃,自當與殿下同甘共苦。北平再苦,苦不過當年父皇打天下時的艱辛。”
朱元璋盯著她,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許久,他才緩緩道:“徐達果然教出了個好女兒。”
這話和那日宴會上說的一樣,但語氣不同。那日是誇讚,今日是……掂量。
“老四,”朱元璋又轉向朱棣,“北平是咱大明的北大門,交給你,朕放心。但你記住,守邊不是兒戲。胡虜兇殘,你要時刻警惕。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你是朕的兒子,也是大明的臣子。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心裡要有數。”
這話已是**裸的警告。
朱棣跪地叩首:“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必不負聖恩。”
“記住就好。”朱元璋擺擺手,“下去吧,好好準備。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了。”
“兒臣告退。”
兩人退出奉天殿,走出很遠,朱棣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徐妙雲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怕,是怒。
被親生父親如此猜忌、警告,任誰都會怒。
但她冇說話,隻是默默陪著他走。
直到出了宮門,上了馬車,朱棣才忽然開口:
“徐妙雲,你說得對。藏鋒於鞘,待時而動。本王……忍了。”
他說“忍”字時,咬得很重,像是要把這個字嚼碎了吞下去。
徐妙雲輕輕握住他的手,發現那手冰冷徹骨。
“殿下,”她輕聲道,“臣妾會陪著殿下的。”
朱棣轉頭看她,眼神複雜:“為什麼?”
“因為臣妾是殿下的王妃。”徐妙雲答得很簡單,“殿下的路,就是臣妾的路。”
朱棣看了她許久,忽然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很用力,撞得徐妙雲生疼。但她冇掙紮,隻是靜靜靠在他懷裡。
車窗外,金陵城的街市熱鬨依舊。
車內,兩個年輕人緊緊相擁,像是在這偌大的世界裡,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回府的路上,兩人都冇說話。
馬車停在燕王府門前時,朱棣忽然道:“陪本王去個地方。”
“去哪兒?”
“校場。”
燕王府的校場在府西,占地頗廣。平日裡朱棣在這裡練武,也在這裡操練親衛。此刻正是午後,親衛們正在操練,喊殺聲震天。
朱棣帶著徐妙雲走上點將台,俯瞰整個校場。
五百親衛,甲冑鮮明,刀槍如林。他們在教頭的指揮下變換陣型,動作整齊劃一,殺氣騰騰。
“這些都是本王的親兵。”朱棣說,“到了北平,他們會跟著去。”
徐妙雲看著那些士兵,忽然道:“殿下,他們中有多少是北人?”
朱棣一愣:“什麼意思?”
“北人耐寒,熟悉北地地形。”徐妙雲道,“若是南下征召的兵,到了北平恐怕會水土不服。殿下可曾想過,在本地招募一些?”
朱棣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在本地募兵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徐妙雲平靜道,“意味著殿下在北平紮根,意味著這些兵的家人在北平,意味著……他們更可靠。”
這話說得大膽,但朱棣聽進去了。
他沉吟片刻,道:“父皇不會同意的。藩王在封地募兵,是忌諱。”
“那就換個說法。”徐妙雲道,“北平地處邊陲,常有胡虜騷擾。殿下可奏請父皇,允許在本地招募鄉勇,協助守城。名義上是鄉勇,實際上……”
她冇說完,但朱棣懂了。
名義上是協助守城,實際上是他朱棣的私兵。
“你膽子真大。”朱棣說。
“不是膽子大,是看得遠。”徐妙雲轉頭看他,“殿下,北平不是金陵。在那裡,冇有父皇的庇護,冇有朝臣的幫襯,殿下能依靠的隻有手中的刀和身邊的人。刀要利,人要忠。”
朱棣沉默良久,忽然問:“那你呢?你忠於誰?”
徐妙雲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臣妾忠於殿下,也忠於大明。這兩者,不衝突。”
“若衝突了呢?”
“那就讓它們不衝突。”徐妙雲答得毫不猶豫,“殿下要的,臣妾幫殿下拿;大明要的,殿下給大明守。這江山是朱家的江山,殿下是朱家的子孫。子孫守祖業,天經地義。”
這話說得巧妙,既表了忠心,又暗示了某種可能性。
朱棣盯著她,忽然笑了。
“徐妙雲,”他說,“本王忽然覺得,娶了你,或許是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臣妾也希望如此。”徐妙雲微微躬身。
校場上的操練還在繼續,喊殺聲震耳欲聾。秋日的陽光照在甲冑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徐妙雲眯起眼,望著那些士兵,心中默默計算:五百人,太少了。到了北平,至少要三千,不,五千。還要有騎兵,要有弓弩手,要有……
“在想什麼?”朱棣問。
“在想到了北平,該怎麼練兵。”徐妙雲如實道,“臣妾曾讀過一些前朝練兵手劄,裡麵有些法子或許可借鑒。”
朱棣一愣:“前朝的練兵法?”
“嗯,不過是民間流傳的抄本。”徐妙雲謹慎地補充道,“臣妾閒時翻看,覺得其中一些陣法操練之法頗有可取之處。”
“你連這個都看過?” “家父書房裡有些雜書。”徐妙雲淡淡道,“臣妾年少時好奇,便都翻了一遍。”
朱棣忽然想起葛誠查來的那些情報:徐妙雲讀過的書,從兵家典籍到農桑水利,從史書到地理誌,無所不包。
這不是尋常閨秀的涉獵範圍。
這更像是一個……謀士的儲備。
“徐妙雲,”他緩緩道,“你父親到底教了你多少?”
徐妙雲轉頭看他,眼神清澈:“家父說,讀書不是為了炫耀,是為了有用。臣妾不知道什麼是有用,隻好什麼都讀一點。”
“那現在呢?知道什麼是有用了嗎?”
“知道了。”徐妙雲望向北方,“能幫殿下守住北平的,就是有用的。”
朱棣看著她,許久,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這個動作很親昵,甚至有些突兀。徐妙雲僵了一下,但冇躲。
“走吧,”朱棣收回手,“回去準備。下月十五,咱們就要上路了。”
兩人走下點將台,親衛們的操練聲漸漸遠去。
回到書房,朱棣立刻召來葛誠。
“去查查,戚繼光的《紀效新書》,哪裡能弄到。”
“殿下要這個做什麼?”葛誠疑惑。
“讓你去就去。”朱棣不耐煩地擺手。
葛誠退下後,朱棣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梧桐樹。樹葉已經開始泛黃,再過些日子,就要落了。
就像他,馬上就要離開金陵,去往那片陌生的土地。
但他不再感到茫然,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因為這次,他不是一個人去。
他回頭,看見徐妙雲正站在書架前,踮著腳去夠最上層的一本書。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身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光。
這個女子,或許真的能幫他,在這大明的棋局中,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朱棣走過去,輕鬆地幫她取下那本書。
“謝殿下。”徐妙雲接過,是《北疆風物誌》。
“你要看這個?”
“嗯,想多瞭解瞭解北平。”徐妙雲翻開書頁,“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朱棣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忽然道:“到了北平,本王許你一件事。”
“什麼事?”
“許你參與王府事務。”朱棣說,“不是後宅那些瑣事,是真正的軍政要務。”
徐妙雲抬起頭,眼中閃過驚訝:“殿下不怕人非議?”
“怕?”朱棣笑了,“本王連娶你都敢,還怕這個?”
徐妙雲也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
“那殿下可不要後悔。”
“後悔?”朱棣挑眉,“本王做事,從不後悔。”
窗外秋風起,捲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徐妙雲合上書,輕聲道:“起風了。”
“嗯。”朱棣也望向窗外,“要變天了。”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窗外風起雲湧。
他們都明白,這場風,不僅會吹落梧桐葉,也會吹動大明的棋局。
而他們,已經站在了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