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剛矇矇亮，鄒蓋倫便被院外的腳步聲吵醒。推門一看，隻見清風已站在院中，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神色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鄒先生，早。”清風拱手笑道，“貧道已備好法器，隨時可以出發。”
鄒蓋倫回屋取了昨晚臨時做的“工具”——幾根削尖的木杆、一卷從軍營借的粗麻繩、一小塊木炭，跟著清風往昨日那片空地走去。路上，他瞥見清風布包裡露出來的物件：一麵巴掌大的青銅羅盤，指針竟是用某種瑩白玉石製成，隱隱泛著微光；還有幾枚刻著符文的銅錢，串在紅繩上。
“道長這些物件，便是探查地脈的法器？”鄒蓋倫好奇問道。
清風點頭，從布包裡取出青銅羅盤：“此乃‘地脈盤’，玉針能感應地下靈氣流動。若有暗河、礦脈，玉針便會偏轉，隻是……”他撓了撓頭，“昨日我試過，玉針雖有異動，卻算不出具體深度和寬度。”
說話間已到空地。鄒蓋倫蹲下身，先用手指撚起一把土，放在鼻尖輕嗅，又將土捏碎，觀察顆粒粗細。清風在一旁看著，隻見鄒蓋倫既不用法訣，也不催動法器，隻是反覆擺弄泥土、踩踏地麵，不由得麵露疑惑。
“鄒先生，您這是……”
“我在看土壤的‘剖麵特征’。”鄒蓋倫解釋道，“不同深度的土壤，濕度、密度、成分都不同。比如這片土，表層乾燥，往下兩寸便明顯濕潤，說明地下有水汽向上滲透。”他用木杆在地上戳了幾個洞，“你看，洞壁的泥土黏性很強，還帶著細密的水痕，這是長期受地下水浸潤的特征。”
說著，他讓清風幫忙，用麻繩測量空地的長寬，又在不同位置插入木杆，標記出地麵的細微起伏。“暗河的水流會對地表產生壓力，導致地麵微微凸起或凹陷。你看這片區域，中間略低，兩側稍高，正好符合水流沖刷形成的‘河道地形’。”
清風聽得目瞪口呆。他學的地脈術，講究“以意感脈，以氣應地”，從未想過能通過泥土乾溼、地麵起伏來判斷地下情況。
鄒蓋倫拿起木炭，在地上畫出一個簡單的示意圖：“根據土壤濕度變化和地麵坡度，我能算出暗河的埋藏深度。你看，離河岸越遠，土壤濕度下降越慢，說明水流滲透範圍廣，流速必然平緩；而木杆插入的阻力變化，能反映土層的緊實度——三尺之下阻力驟減，正是水流沖刷形成的疏鬆泥沙層，這便是暗河的頂部位置。”
他一邊說，一邊計算，最後在圖上畫出一條清晰的曲線：“這條暗河寬五丈，深約兩尺，水流速度……大概每秒半尺？”
清風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取出地脈盤，指尖捏了個法訣，玉針立刻顫動起來，指向的方位、範圍，竟與鄒蓋倫畫的曲線幾乎重合！
“這……這簡直是神乎其技！”清風喃喃道，“鄒先生，您這方法，比我派的地脈術精準百倍，還無需消耗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