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今天倒黴透了。
下午的珠寶展被客戶臨時放鴿子,晚上又被合夥人拉去應酬,灌了三杯長島冰茶,頭暈得厲害。
閨蜜薑糖說給她訂了酒店,房號發微信了,讓她直接過去休息。
她摸出手機,眯著眼看訊息——
“盛華酒店1807,給你續了兩天,好好睡。”
沈知意把手機塞回包裏,踉蹌著走出電梯,一路扶著牆數門牌。
“1805……1806……1807,到了。”
門沒鎖,虛掩著。
她想都沒想就推門進去。
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整片江景,燈光沒開,隻有走廊的光泄進來。
沈知意顧不上欣賞,高跟鞋一踢,包一扔,邊走邊解襯衫釦子。
“熱死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真絲白襯衫,底下是黑色高腰闊腿褲。釦子解到第三顆的時候,她已經走進開放式浴室。
襯衫隨手丟在洗手檯上。
內衣釦子單手解開,也扔在一邊。
闊腿褲的拉鏈一拉到底,布料順著腿滑下去。
沈知意抬手把頭發攏成一把,光著腳踩上冰涼的瓷磚地麵——
浴室的門是磨砂玻璃的,裏麵亮著暖黃色的燈,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
水聲嘩嘩的。
有人在洗澡。
沈知意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她想退出去,但腳底打滑,手忙腳亂地扶住了牆,發出一聲悶響。
水聲停了。
磨砂玻璃門被人從裏麵推開,蒸汽裹著一股清冽的氣息湧出來。
沈知意抬起頭。
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麵前站著一個男人,身上還掛著水珠,頭發濕漉漉地垂在額前,腰上隻圍了一條浴巾。
他的肩背線條流暢而結實,鎖骨窩裏還蓄著一小汪水。
臉更是讓人說不出話——眉骨高,鼻梁直,薄唇微抿,一雙漆黑的眼瞳正落在她身上,從她的臉,慢慢移到——
沈知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沒穿衣服。
一件都沒穿。
“啊——!”
她終於如夢初醒,尖叫一聲,雙手不知道該捂哪裏,最後胡亂扯過洗手檯上的襯衫擋在身前。
襯衫是白的,濕的,透明的。
還不如不擋。
顧深庭站在原地,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今晚剛簽完一筆大單,被灌了不少酒,助理把他送回房間就撤了。
他嫌酒氣重,衝了個澡,聽到外麵有動靜還以為是助理折返。
誰能想到,推開浴室的門,會看見一個guang著身子的女人。
她麵板很白,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一塊溫潤的玉。鎖骨精緻,腰線流暢,腿又直又長。
此刻正紅著臉瞪他,眼睛又大又亮,像受驚的小鹿。
顧深庭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覺得腦子不夠用。
“……你是誰?”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剛洗完澡的沙啞。
沈知意咬著唇,腦子飛速運轉。她應該道歉,應該轉身就跑,應該……
但她的眼睛下意識地往他身上瞟。
水珠順著他的xiong肌往下滑,沒入浴巾的邊緣。
她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我、我走錯了。”她攥緊襯衫,指節發白,“我以為是1807。”
顧深庭看了一眼浴室門上的房號——1806。
“這是1806。”
“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沈知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馬上走,對不起——”
她轉身就要跑,但腳底的水漬讓她再次打滑,整個人往後仰去。
顧深庭幾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掌心貼上她腰側的那一刻,兩個人都愣了。
她的腰很細,他的手掌滾燙。
沈知意整個人靠在他懷裏,後背貼著他還帶著水汽的胸膛,襯衫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分不清是因為差點摔倒,還是因為……
她仰起頭,對上他低垂的目光。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水珠,近到能聞見他身上冷冽的沐浴露味道混著淡淡的酒香。
顧深庭沒有鬆手。
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放開,禮貌地送客,然後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但他不想。
她的腰貼著他掌心的觸感,她仰起臉時微微張開的唇,她眼睛裏那層水霧一樣的光——都在叫囂著同一件事。
別放手。
“你……”沈知意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勒到我了。”
顧深庭鬆了鬆力道,但沒有放開。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
“你喝了多少?”他問。
“三杯。”沈知意老實回答。
“什麽酒?”
“長島冰茶。”
顧深庭低低笑了一聲,氣息拂過她的額頭,帶起一陣酥麻。
長島冰茶,號稱“**酒”。
“你笑什麽?”沈知意惱了,想推開他,手卻鬼使神差地抵在了他的胸口。
心跳,隔著薄薄的麵板,又重又快。
不是她一個人的心跳。
他的也一樣。
兩個人都沉默了。
浴室裏的蒸汽慢慢散去,空氣變得幹燥而灼熱。水龍頭沒關緊,水滴落在大理石台麵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滴答。滴答。
像某種倒計時。
沈知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踮起腳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低下來的。
第一個吻落在嘴角,輕得像試探。
她沒有躲。
於是第二個吻繼續落下。
顧深庭吻得很生澀,牙齒磕到了她的下唇,換來她一聲輕哼。
他頓了一下,隨即加深了這個吻,掌心扣緊她的後腰,把她整個人壓向自己。
沈知意腦子裏“轟”的一聲,所有理智都被炸飛了。
她踮著腳,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吻得同樣笨拙卻熱情。舌尖碰到舌尖的時候,兩個人同時顫了一下,像觸電。
花灑不知道被誰又擰開了,溫水澆下來,淋濕了兩個人。
顧深庭把她抵在冰涼的瓷磚牆上,一手墊在她腦後,一手扶住她的腰。水流順著他們交纏的唇齒滑下,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麽。
沈知意的手胡亂地摸上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皮肉裏,在他肩頭留下幾道紅痕。
他悶哼一聲,吻得更凶了。
從浴室到臥室,一路都是水漬。
他被她絆了一下,兩個人一起摔進大床裏,床墊彈了兩下。
沈知意被他壓在身下,濕漉漉的頭發散在白色的床單上,眼睛裏倒映著窗外的燈火。
顧深庭撐在她上方,呼吸很重,像是在極力克製什麽。
“你確定?”他問,聲音啞得不像話。
沈知意盯著他鎖骨上那枚小小的痣,忽然笑了。
“你怎麽比我還緊張?”
顧深庭的眼神暗了暗。
下一秒,他吻住了她的鎖骨,一路向下。
沈知意gong起腰,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後來的事情,她記得不太清。
隻記得他動作生澀卻溫柔,每次她剛感覺到疼他都會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肩窩,啞著嗓子問“疼不疼”。
隻記得她咬著唇搖頭,手指插進他半幹的頭發裏,把他拉回來吻。
隻記得最後那一刻,他叫了她的名字——
“沈知意。”
她愣住:“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她的手機,螢幕上正好亮著薑糖發來的訊息:
“知意寶貝,到了沒?房間滿意嗎?”
顧深庭把手機放到一邊,看著她,眼底有未褪的chao紅。
“顧深庭。”他說,“我的名字。”
沈知意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顧深庭,”她學著他的語氣,“你技 術有待提高。”
顧深庭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著她被吻得微腫的下唇,聲音低沉得要命。
“那再來一次。”
那一晚,他們試了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