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蘇昌河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地獄當中。
突破時看到的心魔,看似被他斬斷。
實則,讓他變得更加病態。
她才剛走,他便感覺渾身都冷了下來,叫囂著要將人抓回來。
將人弄哭,讓她滿眼都是他。
跟著蘇昌離離開密室的江晚,再次感受到了一股頭皮發麻的寒意,如附骨之蛆,甩也甩不掉。
蘇昌離一路沉默不語,看著有心事。
她也不說話,坐在馬車上,心也跟著顛簸的馬車搖晃著。
蘇暮雨...
這大概是江晚最歸心似箭的時刻,到底還是擔心佔了上風。
馬車來至甜水巷,蘇昌離掀開車簾,壓低聲音對江晚道:“巷中第三座房子就是他們現在的藏身地。”
“嫂嫂小心些。”
葯府自被圍攻後就不再安全,是百花樓的晚兒姑娘收留了蘇暮雨他們,好歹有個地方可以藏身。
江晚趁沒人注意下了車,她低著頭隱入哄鬧的人群中,往甜水巷走去。
她確實不紮眼,這會兒將存在感縮到最低,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走到蘇昌離說的房子麵前,伸手敲了敲門。
沒等來人開門,等來了紅耳鵯。
小肥鳥從院內飛了出來,江晚還隱隱聽到昌大鵝扇動翅膀的聲音,看來沒有找錯地方。
過了一會兒,一臉警惕的蕭朝顏開了門。看到江晚的一瞬間,她愣了有幾秒。
“你回來了,快進來。”
姑娘一把將人拉進去,再把大門合上。
蕭朝顏問道:“是不是昌河大哥閉關結束了?”
江晚含糊搖頭,雖說答應蘇昌河先將事情瞞下,可心中沒有底氣。
不知道自己是對還是錯。
如今的情形不太對勁,她本來也不是什麼會掌控大局的人,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江晚下意識地摸了摸荷包,在係統被揚了之前,她用最後的積分兌換一顆保命的葯,一直藏在身上。
如今看來,應該能派上用場。
這葯就一顆,吃了就沒了。
“雨哥怎麼樣了?”
蕭朝顏嘆氣:“人是醒了,但..還很虛弱。”
那會兒葯府被圍,夜鴉帶著葯人上門殺白鶴淮。
蘇暮雨為了破局,便去闖了將軍府,用了圍魏救趙這一計,讓夜鴉回撤救人。
順帶讓他們相信白鶴淮已經死了,以防後續之禍。
這一戰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江晚聽完,心情沉重。合著她去蘇昌河那,還躲了一劫。
“我先去熬藥,雨哥在右邊最小的那間房。”
江晚順著走廊找,來至門前,敲門的手頓了頓。
今日聽到的,還有與蘇昌河的談話,像塊大石頭一般壓在她的心頭。
那顆葯給蘇暮雨吃下,應當能讓他快速恢復,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她撥出一口氣,準備推門而入時,手卻落了個空。
木門突然開啟,蘇暮雨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她猝不及防的和蘇暮雨打了個照麵,剛準備好的話語卡在喉嚨中,一時忘記要說什麼。
他看上去是真的病了,瞧著就讓人心疼,何時見過他這麼虛弱的樣子。
蘇暮雨一身淡藍色素衣,薄唇輕抿。
清冷美人眉眼浮現著藏不住的病態,本該是冷冷淡淡。卻在瞧見她的一瞬,眼眶微微發紅。
似是等了她許久。
隻分離了幾天而已。
“我聽到你的腳步聲,但一直沒進來,還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雖然覺得是幻覺,他又急急開門,想看一看是不是她回來了。
這一次期望沒有落空。
蘇暮雨垂眸,他的唇瓣都泛著淡淡的顏色,看上去很憔悴虛弱,連說話的聲音都很輕。
江晚抱著蘇暮雨的細腰,將有些憂愁的他抱在懷裏,安撫道:“我回來了。”
其他都不需要,一句我回來了便足矣。
他的幾縷墨色的髮絲垂落在身前,被風吹動著。小心翼翼地回抱著,一開始力道很輕,漸漸開始加重。
彷彿現在才意識到,她真的回來了。
從江晚逃跑後,蘇暮雨會因為她的消失,而有一點點應激。
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就像是棄貓效應。
病弱的眉眼,淡淡的素衣,我見猶憐。
江晚嗅著他身上的味道,甚至還有些想念。
在這溫情的時刻,她心中卻有種微微發寒的,突然冒出來的一點微妙的感覺。
她是不是被蘇暮雨溫水煮青蛙成功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對他越來越憐惜,甚至於分開幾天時間還有些想念他。
這都是從前沒有的。
她鬆開手,拽著蘇暮雨的衣領。他順從的低頭,將臉遞了過來,想讓她繼續撫摸。
江晚驚疑不定,沒敢繼續深想。
家夫貌美,願為她偽裝就好。
有些事情不要戳破,戳破了將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就比如說被抓回去的那一晚,那纔是蘇暮雨隱藏的真正麵目。
是怪物。
她啊,現在隻用當個糊塗的妻子,便能開心快樂。
何必去探究這些呢?
她已經累了。
江晚拽著蘇暮雨的胳膊,將人摁在床榻上。
“這位受傷的大病號,就該在床上好好休息。”
他輕輕抿著唇,聽著江晚的數落,突然冒了一句:“我很想你。”
江晚努力繃著臉,“不準撒嬌。”
他便低頭不吱聲了。
怎麼看著還越來越可憐?
她將荷包裡藏著的葯拿了出來,遞到蘇暮雨唇邊:“吃了。”
男人問都沒問,張唇咬下,再就著江晚遞過來的茶水嚥了下去。
葯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甜意湧入軀體,修復著他重傷的脈絡。
蘇暮雨驚訝:“這...”
“就這一顆,你好好吸收,便能恢復如初。”
“我就在這等你。”
她搬了一把小椅子在床邊,像是讓他安心一般,立馬坐了下來。
蘇暮雨:“好。”
他閉眼打坐,周身真氣浮動縈繞。將最脆弱的命脈,暴露在江晚麵前。
現在時間緊迫,蘇暮雨能越快恢復越好。
她是怕大家都死在天啟城,連蘇暮雨都受重傷,直接陷入了被動。
蘇暮雨好了,她便有安全感。
這是江晚權衡後的利弊,做出當下最好的選擇。
強者能改變很多事情,而江晚嘛,她樂意得強者庇護,這樣輕鬆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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