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對這婚事是撒手不管,沒有想到幾日倉促準備,這婚儀竟然辦的如此奢侈。
巧巧告訴她這次婚事有慶帝批準,禮部出錢。加上範家又是大戶,自然也不差錢。
就算時間緊迫倉促,隻要錢到位,也能辦的極其熱鬧。
少年郎身上穿著大紅色的喜服,穿街騎馬而過。一路上有很多百姓相送,拿了範府的賞錢齊聲道喜祝賀。
場麵之大,比江晚與林宛之成婚還要盛大。
她一直以為,低調匆匆辦完就結束了,哪裏想到竟然如此的...張揚。
敲鑼打鼓,十裡紅妝,一個不少。
待嫁這幾日,這幾日無人打擾。林相那沒動靜,葉淩作為林宛之的好友,也沒有找上門來。
她覺得是林宛之在其中周旋,幫她把麻煩擋了下來。
她一邊走,一邊想著。
範閑就在前麵等她,她心中想著別的事情,對林宛之愧疚不止。
既然無法改變,隻能日後想辦法去補償他。
思索間,她已經走至大門口。範閑那隻骨骼分明的手伸了過來,她輕輕搭上去,被他重重握住。
府外熱鬧,而府內在她走後,冷清的可怕。
江晚被範閑送上花轎,她蹙著眉頭,揪著手中的衣料。那種對未知的恐慌又襲擊了過來,將她漸漸吞沒,一陣心悸。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若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她可以逃。
耳邊是百姓的祝福聲,花轎兩邊跟著隨行護衛。江晚嘆了口氣,她在想什麼,事到臨頭竟然還想著逃避...
來到京都之後,好像沒有幾樁事情是如願的。想當一條鹹魚也好難,怎麼總是有奇奇怪怪的人纏上來。
沒過多久,隊伍在範府門口停下。
範閑扶她下花轎,給她遞上紅綢。又一次成婚,這婚禮總讓江晚有種時間倒流的錯覺。
回神一看,哪哪都不一樣。
在慶國男人可以納小妾,也沒哪條規定女人不可以二嫁。有心人想要惡意抹黑搞事,在今天金錢的鎮壓下,沒有一點不好的聲音出現。
一場下來,她身體疲憊。頂著這一身繁冗的嫁衣首飾,連續跪拜兩回。
到第三回,夫妻對拜時,她如釋重負,馬上就要結束了。
繁雜的拜堂儀式結束,侍女捧著花燭引路,江晚被範閑引著去了新房。
範閑提前吩咐過,他的院子沒有一人留守。走到最後,隻剩範閑與江晚。
她抓著紅綢,一步一步跟他走,耳邊漸漸安靜下來。
這和林宛之那場很不一樣,從頭到尾都有人陪著,熱鬧的不行。
及至院中,沒有外人。他將她攬腰抱起,大步朝著寢房去。
江晚吃了一驚,勾著他的脖子,低聲道:“你範府還真是..自由。”
“日後自由的地方多了去。”他笑一聲,心情極好。
少年郎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在床榻上,手持秤桿將她的蓋頭挑開。
蓋頭被範閑放在一旁,他直愣愣的看著江晚,清俊的眉頭透露出些許傻氣來。
她還沒有適應身份的轉變,如今被他看著。一麵覺得尷尬,一麵又覺得害羞。
之前還是朋友,現在就成了夫妻,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可江晚還是有種麵對老熟人的窘迫感,哪怕範閑的皮囊也是極為好看的。
“別看我了。”她出聲提醒,他的目光讓她有種無處遁形的感覺。
他坐到江晚旁邊,將她的空間全都擠了去。見她還想躲,手一撈將人抱在腿上。
範閑臉色不愉:“躲哪去?”
如今有了名分,他的舉動都放肆了不少。平時她藏得深,沒讓江晚看出來,現在不用偽裝,自然是...想同她親近。
江晚狡辯道:“我還沒適應,你得給我時間。”
少年郎眉頭一揚,痛快答應:“好啊。”
“給你一分鐘時間適應。”
她瞪大眼睛,被範閑的厚臉皮給震驚到。
範閑早就看出江晚這個烏龜拖延的性格,肯定不會由著她來。
真要等她自己適應,她與林宛之的孩子都要遍地跑了。
他作勢要親,被她捂住嘴,她慌張道:“等等,合巹酒還沒喝呢。”
話音剛落,範閑立馬取酒來,與她喝了這杯合巹酒。
那酒剛喝完,裏麵被範閑收走。江晚突然想起什麼,對著範閑說道:“按理說我們該去前麵敬酒纔是!”
“都是你家人朋友,今日正好見一見。”
某隻狐狸一愣,哪裏看不出江晚的心思,心中自是不高興。想著今日這樁婚事也是算計來的,隻好壓著。
他的手順著胳膊的弧度,落在她的手上,輕輕的捏在手中。
範閑牽著江晚去了前麵的酒席,兩人一出現,便有人開始起鬨。
前麵,還真是熱鬧。
她在角落裏看見了滕梓荊,他之前重傷,也是養了很長一段時間纔好,正巧趕上範閑大婚。
江晚一輪敬酒下來,一滴酒都沒喝上,全被範閑給擋了。他酒量好,喝了那麼多,臉色如常。
她給宮典敬酒的時候,沒有讓範閑代喝。平心而論,這哥哥確實對她很好。
他在慶帝身邊,不能時常與她見麵,但會與她書信來往。他不知江晚喜歡什麼,給她送了良田房契,每月都會給她送銀票。
宮典照顧不到江晚,心中總是愧疚。
兩次婚禮,他都在場。也難為他了,江晚對他沒什麼話要說。
“哥哥有話要跟你說,跟我出去一下可好?”
江晚自是不會拒絕,跟著宮典到另一間沒人的房間,兩個人私底下說說話。
沒有外人後,江晚發現他臉色不太好看。
他擔憂的看著江晚,低聲道:“是我沒用,沒有幫到你。”
“若是範閑以後欺負你,你以後一定要告訴哥哥,哥哥一定會給你討回公道。”
宮典容貌周正儒雅,一番話下來說的情真意切。在慶帝身邊做事,諸多不易。
他就江晚這一個妹妹,想她好好活著。最近出了那麼多事情,他卻沒能為她做點什麼。
男人平時身為慶帝身邊的近衛,一向是冷峻無情的,也就江晚能看到他如此溫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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